貪歡並不作答,直接抽出孤塵劍,催動內力,劍光一閃,其中一人的衣衫已被劍鋒劃破。她用實際行動告訴旁人,沒有猶豫地拔劍而上。
天空湛藍得可以滴出水,微風吹過的氣息帶點青草味道。
地上卻是殺氣萌動,圍攻人數從八人增加到十來人,久攻不下的結果,就是眾人對貪歡出招越來越狠,最初還想著要抓活口,可打到後來,招招都是殺招。
向家老爺子看著有幾分惋惜,唉,本來嘛,早知道這女孩子的實力,應該收到向家來做助力。小小年紀就有這等武功,再過個十年絕對能在武林上排號。向家老爺子向逆川低頭與向祿隱道,「隱兒,要不也上去練練招?」既然來不及籠絡人,至少讓孫子練練手也好,說不定能讓隱兒的武功突破一個層面。
正這樣想著,裴孤漠忽然開口,「住手!」
雙方都停下手,貪歡氣喘吁吁地收劍,這樣打下去,絕對是她輸。
裴孤漠道,「都退下,由我來。」十來個人這麼久都拿不下一個伍貪歡,他們不嫌浪費時間他都看不下去。
貪歡睫毛微微一顫,如果裴孤漠動手,那她絕無抵抗之力。她抬頭仰望天空,這麼好的天色,為什麼偏偏要讓她做這麼難的抉擇?深深看一眼裴錦,貪歡竟是笑了,趁著周圍人不注意的時候,迅如疾風地劃出孤塵劍。一個眨眼,兩顆人頭落地,鮮血迸流。
瞬間,空氣凝固。百里流觴愜意一笑,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貪歡根本不給別人反應的時時間,仗著自己身上穿著金蟬甲,她就拿自己的身體當盾牌,別人的攻擊她照單全收,只有沒有金蟬甲的部位才會躲避,例如脖子手臂。身上的外衫破破爛爛的,貪歡眼光很毒,挑了五個最弱的人下手。等到五顆人頭落地,她翻身躍至百里流觴身邊,「師父,你剛才只念到八而已,所以,這份拜師禮應該還有效吧?」
百里流觴哈哈大笑,揉揉貪歡的腦袋,「你說說你,剛才讓你砍你不砍,非得吃點苦頭才動手,記住教訓了吧?」
貪歡麻木地垂眸,「師父教誨得是。」
五顆血淋淋的腦袋觸目驚心,裴錦不忍再看,直接閉上眼。
「殺人很不習慣吧?」百里流觴故作體貼,「放心,慢慢就會習慣的。」
裴孤漠皺眉,「百里流觴,今天你和伍貪歡都別想離開這裡!」
百里流觴微笑,「你們有這個實力嗎?」
「試試看……」裴孤漠話說到一半,驟然噤聲,全副注意力都提起神來。不遠處有六道黑影襲來,速度奇快無比。一會兒功夫,正陽宮的五個令主就出現在百里流觴身邊,有貪歡之前在幽冥谷見過的曾侖,以及兩年前看到過的洛宜,還有其他四個不認識的人。
當這五人都站在眾人面前,很多人都變了臉色,裴孤漠也嘆氣,沒辦法了,看來今天是真的留不住百里流觴和伍貪歡了。
「宮主,怎麼?要大開殺戒嗎?」於業面目清秀,可雙目盈滿殺氣。
「不,」百里流觴對眼前所有正派人士都視若無睹,笑道,「今天我又收了一個徒弟,讓你們都見見,洛宜,來,這是你師妹。」
貪歡點頭致意。
百里流觴不屑地看了裴孤漠一眼,又看貪歡一眼,最終將目光停佇在裴錦臉上,笑得親善,「裴公子,你和正陽宮的妖女勾結,今後江湖上還有你的位子嗎?」
貪歡驟然抬眸盯住百里流觴。
裴錦不說話,本就被點住穴道說不了話。
裴孤漠一臉凝重,百里流觴這魔頭,臨走之前還想再擺人一道。不過,在旁邊虎視眈眈的向家以及其他幾個窺視盟主位置的人都心生喜悅,如果今日能拉裴錦下馬,絕了他往後成為武林盟主的希望,那也是很大的收穫。
「是啊,盟主,你的確該給我們一個交代,裴少爺和伍貪歡的關係你是不是要說清楚。」
「盟主,您說一下吧。」
「裴公子一直包庇伍貪歡,還說她不是兇手,是不是有什麼內情?」
裴孤漠良久後才開口,「小兒的事情我瞭解並不多。」
裴錦雖不能說話不能動,可還是能有表情的。他睜開眼睛,目光炯炯,嘴角拉扯一抹諷意的笑容。
百里流觴在一旁隱隱地笑,貪歡站在他身旁,輕聲道,「師父,為什麼?」
百里流觴故作不解,「什麼為什麼?」
貪歡目光清明地仰望他,「您這是在逼我跟他決裂嗎?」百里流觴但笑不語。貪歡苦笑,這麼好的天氣用來離別真是浪費,心底是一抽一抽的疼痛,算了,所謂夢想就是在夢裡面才能想想的。「裴錦和我什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