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他的沉默,貪歡立馬拿出死纏爛打的精神,急道,「你說過要娶我的。」
他有這麼說過嗎?不過,看她的反應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裴錦笑道,「原話不是這麼講的。」
「如果你真想嫁給我,等你長到十四歲再說,那個時候我會認真考慮的。」貪歡壓著嗓子學他的聲音說話,她拉住他的手,「我馬上十四歲了,我的心意沒有改變,我只想知道你願不願意娶我?」
裴錦啞然。他認真凝視眼前人,正如杜隨之所說,這個女孩子越長越漂亮,他向來不喜歡親近女人,連娘也不例外,貪歡是特別的。「真的想嫁給我?」
貪歡道,「這個問題你從我十二歲就開始問了。」
裴錦撫上她的臉蛋,溫柔道,「我想再聽一遍答案。」
「想,我想嫁給你,我想做你的妻子。」
「好。」裴錦做出決定,「等處理完手上的事情,我就去伍家提親。」
十二歲初見,他替她療傷的時候,讓她以後不要在男人面前隨便脫衣服。
如今,他又說讓她不要隨便脫男人的衣服。
貪歡笑容燦爛得像朵花似的,抱住他的手臂蹭啊蹭,「我以後一定只在你面前脫衣服,也只脫你的衣服。」
裴錦的一個「好」字就這麼堵在喉嚨口,不上不下,最終只是輕輕抱了抱她。「貪歡,你怎麼脫百里流觴的衣服的?他就任你胡作非為?」
貪歡眨眨眼,腦袋還靠在裴錦的胸膛上,「哦,這回事啊……」拖長了尾音,手指已經在同時點上裴錦的穴道,抬眸仰望他驚愕的神情,她的手慢吞吞爬上他的衣襟,「這樣子就可以脫了,你要試試嗎?」
裴錦外袍的衣釦已經被解開了,他倒吸一口冷氣,「你的武功……」
「我只是沒有內力,不代表不能點穴。」貪歡笑道,「我現在先回家,等著你來提親。」
「你哥哥也快要娶親了,你正好回家給他提點意見。」裴錦道,「最近正陽宮幹掉了唐門的一個分舵,江湖上亂的很,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你只管快點忙完你手上的事,這樣就能快點來我家提親。」貪歡拒絕道,「我會很小心的。」
貪歡行事的確已經很小心了,剛才在點裴錦穴道的時候,她忽然發現內力在身體中悄悄流動,所以很想再確認一遍是否是她的錯覺。一想到內力回來了,裴錦也要迎娶自己了,貪歡高興得不能自己。沒想到百里流觴那傢伙為人還不錯,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下的手。
回伍家的路途上,她已經儘量選擇僻靜的道路了,避開麻煩,避開熱鬧,避開人流。可惜,人倒霉的時候連喝口水都會嗆著。
眼前是個麻煩中的麻煩。
貪歡嘴裡的那口水直接嗆出來了,她不自覺地倒退一步。她是有點感激他,可是不代表她想見他。
「我特地來找你了,剛才有件事忘了。」百里流觴一個掠身就閃到她身邊,輕而易舉搶下她手中的孤塵劍,垂眸仔細看一遍,正面看,反面看,把劍拔出來又看一遍。忽然間,他用力一震,孤塵劍發出顫抖的嘶鳴。
貪歡呆住。
「果然,跟我以前折斷的那把不一樣。」百里流觴微笑,「孤塵劍被掉包了,這把才是真的。」
第二十九章
貪歡正想出手把孤塵劍給搶回來,聽到這句話,倏然沉默下來,伸出的手臂也停滯在半空中,神情淡淡的。
百里流觴的注意力都放在孤塵劍上面,左看右看,還伸手彈一彈劍身,附耳去聽聲音。他從劍鞘看到劍柄,一會兒皺眉頭一會兒舒展眉頭,可惜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孤塵劍裡面的藏寶圖他是看不出來,不過,有人想努力藏住這個秘密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上一回在伍貪歡手上震斷的孤塵劍是假的,當時他還不敢確定,直到今天才真正肯定。事隔近兩年的時間,任何人在知道孤塵劍被他折斷的訊息後,恐怕都會對藏寶圖的事情失去希望,誰都不會再對伍貪歡手上的孤塵劍產生懷疑。
那麼,是誰這麼勞師動眾地混淆整個武林的目光?百里流觴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裴錦麼?那小子明顯道行太淺,他對伍貪歡這丫頭有好感,不會置她於危險之地。裴孤漠?那個老頭子還有點可能,為了他所謂的大義是六親不認,更何況伍貪歡和他非親非故,拿來出賣是再容易不過。
百里流觴的手指輕輕劃過劍身,纖長白皙,骨節分明,他動作溫柔地彷彿在彈奏樂器一樣。但是,裴孤漠這兩年根本沒有和伍貪歡接觸過,自然也沒有把孤塵劍掉包的機會。除了他之外還有誰?這個人既要掌握孤塵劍的秘密,又要有足夠的心計,而且還要有與伍貪歡接觸的機會。而且,能把這種秘密藏這麼深,這人要麼是像裴孤漠一樣顧全大局,要麼是與世無爭的淡泊名利之人。
想到這裡,百里流觴向貪歡瞥去一眼,淡漠的目光中沾染出勝利在握的自信。她這兩年都住在幽冥谷,那個人應該住在幽冥谷,即使不住在那個谷里面,也應該是有機會進去幽冥谷的人。
這把孤塵劍是天下第一鑄劍師元固修復的,唔,反正連亡屍陣也沒了,下次找機會再去幽冥谷轉一圈,方便的話就把元固給虜回正陽宮,不方便的話直接逼問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