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鷹點頭,「好,我帶你們去。」
貪歡站在裴錦身旁,笑道,「你不問清楚是多少錢嗎?」
巴鷹想了想,神情不變,語氣不變,轉頭對裴錦開口道,「多少錢?」
裴錦嘆道,「如果元固大師不滿意價錢,自然不會修,我當然會出個讓他滿意的價錢了。」
巴鷹點頭表示瞭解,也不多問。「我們即刻啟程吧。」剛轉身欲走,他又想起什麼了,回頭望向貪歡,「伍貪歡,你的武功真沒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貪歡在裴錦面前連鬱悶的表情都不敢做出來,撇開眼,「是呀。」
「可惜了。」這麼好的武學天賦,巴鷹真心實意地惋惜,「如果我是你,還不如死了算了。」
裴錦的臉黑了。
貪歡的神情倒是看不出什麼,嘴角一勾,「死?」
「沒有實力的人只能任人宰割。」巴鷹道,「曾經強大的人變得弱小就更加可悲了。」正如同翅膀受傷的飛鳥,若是不能飛翔落在海邊,只有被螃蟹吞噬的後果。
幽冥谷的地理位置很好,易守不宜攻。而且,幽冥谷中有著天下最堅固的陣法——亡屍陣。張狂如百里流觴也不敢輕易對幽冥谷動手,幽冥谷派出的殺手若惹到百里流觴這個魔頭自然是死路一條,可正陽宮卻一直沒對幽冥谷採取報復,亡屍陣不可謂功勞不小。
裴錦和陪貪歡一起去幽冥谷,這話一齣口就遭到家人的反對。廖月娥反對得極為堅決,「我不同意。錦兒,你長時間和一個小姑娘同進同出,會毀了人家姑娘的清譽的。」
裴錦笑道,「孃的意思,是要我對貪歡負責嗎?」
廖月娥被他噎得說不出話,氣沖沖得撇開腦袋。哼,現在她是沒管他的能耐了,要去哪裡隨他的便。
裴錦臉上笑眯眯的,可目光卻溢滿不容拒絕的態度,父母最終還是順著他的意思。裴錦離開家的時候,舒雲瑤溫柔地送行,貪歡在一旁看得很是糾結,偏偏又不好發作。舒雲瑤只問了一句,「錦哥哥,你會回來的,是不是?」
裴錦點頭,「當然,這裡是我的家。」
舒雲瑤甜甜一笑,「那我等你。」
那我等你那我等你那我等你……因為這一句話,貪歡幾乎要把醋罈子給打翻了,這算什麼意思?當著她的面來勾引她男人?貪歡悶悶地鼓著嘴,又不敢把心裡想的告訴裴錦。他倆共乘一匹馬,她坐在前裴錦在後,在巴鷹的帶路下趕往幽冥谷。
為了確保不會觸犯谷中規矩,巴鷹事先已飛鴿傳信回谷,提到會帶兩個人回去。幽冥谷的答覆也異常簡單,只要有錢賺就可以,而且來者是盟主的愛子,和裴家搞好關係是必要的,非常同意巴鷹把客人帶回谷中。
一月後,三人便到達目的地。
貪歡最初只想著修好孤塵劍,最多再加點不純潔的念頭,也不過是求和裴錦多相處一段時間,不捨得離開。可是,萬萬沒想到,來到幽冥谷會碰到故人。
周圍是陡峭的山脈,滿眼綠盈盈的土地。
一臉風流無比的笑容,一身鬆鬆垮垮的白衣。杜隨之正在和幽冥谷談生意,無意中回頭突然看見貪歡和裴錦,整張臉都怔住了。
貪歡也呆了呆,爾後勾唇一笑,帶著些微邪氣。
裴錦目光一眯,考慮著在幽冥谷動手是否合適的問題。
杜隨之動作乾脆利落,轉身就跑,跑了一半,又突然停下腳步。他唉聲嘆氣,算了算了,就他那三腳貓的功夫還是別在裴大少爺面前丟人現眼了。如果裴大少爺有人要抓他,他怎麼逃也逃不掉。
貪歡促狹道,「不跑了?」
「把背影留給美人,這不是我的作風。」杜隨之花心不改,笑道,「貪歡,一段日子不見,你出落的越發標緻了。」該死的,以後他出門都得調查一番,有些人該避則避,否則哪天被人抓了殺了都無處伸冤。
貪歡不和他貧嘴,目光危險,臉上還掛著笑意,「杜隨之,你有沒有什麼要說的?」
「聽說你武功被百里流觴廢了?」杜隨之惋惜道,「真可憐,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
不提還好,一提貪歡就來火!這傢伙還有膽子在她面前提百里流觴?還不是他把百里流觴引到她面前帶來一場飛來橫禍的!貪歡牙齒咯咯響,「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杜隨之額上冒出冷汗,神情仍是一派鎮定。他看著裴錦始終不變的面容,斟酌一下即將出口的言辭,猶豫片刻,還是先走到幽冥谷三谷主巴謝懷身邊,也就是之前和他談生意的那人。「三谷主,我出錢請幽冥谷保障我的安全,你開個價吧。」
裴錦被氣笑了,「杜老闆,有必要麼?你在擔心我會做什麼?」
杜隨之辯解道,「世事無常,我還是謹慎些為好。」
巴謝懷看上去快五十歲年紀了,灰白的頭髮,長長的鬍子。他目光精明,笑得高深莫測,「杜老闆覺得自己的命值多少錢?」
「哈哈哈,」杜隨之無恥道,「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