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讓自己的態度理直氣壯一點,「承蒙相救,故以孤塵劍略表謝意。」
貪歡想開口說話,裴錦說的有點不一樣,她正要補充,忽然感覺到裴錦在她手上悄悄一捏,她立刻識趣地閉嘴沉默,卻不忘在臉上掛著友好的笑容。
廖月娥自然是相信兒子的,感激道,「多謝,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伍貪歡。」貪歡甜甜一笑。
廖月娥神色愣了愣,淡淡的不自然很快隱去,「哦。」
裴孤漠一直靜靜觀察兒子的表情,瞧出些端倪後,他對貪歡笑道,「今日就是你把錦兒交給我的吧?剛才太匆忙,還未好好道謝。」
貪歡道,「不客氣。」
「錦兒身上的毒你不用擔心,我再替他運功療傷幾次,就可以了。」
貪歡不解,伸手指向唐微雨,「為什麼不直接跟他拿解藥?」
裴孤漠深深看唐微雨一眼,對貪歡解釋道,「唐門是做毒藥生意的,他們既然賣出一種毒,尤其是千山密雨針這種天價暗器,自然不會再賣解藥。」
唐微雨插嘴笑道,「多謝裴盟主的理解。」頓了頓,「說到底,唐門只是個做生意的商人,我們既然做出解藥,也沒有不賣的道理,只要客人出的起讓我們滿意的價錢就行。」
裴孤漠笑不留痕,拒絕道,「好意心領。」他話鋒一轉,「不知今日唐二公子是為何事而來?」說話間,自然沒有忽略掉唐微雨受傷的手指,裴孤漠若有所思。
廖月娥憐愛地望著舒雲瑤,「雲瑤,你怎麼也來了?好久不見,長成大姑娘了,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了。」
舒雲瑤忽然眼眶一紅,眼淚就落下來,哭得梨花帶雨,直撲廖月娥懷裡,「廖阿姨,雲月山莊沒有了,我爹孃也都沒有了……廖阿姨,我沒有家了……」
廖月娥一驚。「怎麼回事?」
裴孤漠也是一驚。
貪歡慢悠悠轉過腦袋,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她知道這女人在說謊,卻也沒打算揭穿她。反正她說出來也不見得有人信。
「他們……都是被正陽宮殺了,百里流觴那奸賊毀了我全家。」
裴孤漠眯起眼,神情嚴肅,「你親眼所見?」
舒雲瑤低著腦袋,點點頭。
唐微雨跨出一步,開口道,「在下也看到了。」此言一齣,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到他身上。唐微雨面不改色,舉起右手,「這個傷口便是拜百里流觴所賜。」
貪歡忍不住笑出聲。笑出聲後,她又連忙捂住嘴巴。
這樣的嚴肅的氣氛中,她的笑宣告顯是不合時宜的。廖月娥不悅地皺起眉頭,伍家的這個小姑娘太沒同情心了。裴錦則是疑惑地望著她,卻不好開口詢問,只想著待會兒再細細跟貪歡聊聊。
「正陽宮安靜了好久,我還以為他們都老實了。」裴孤漠沉吟片刻,「這件事情我會好好調查清楚。」
舒雲瑤還在一邊抽抽噎噎。
廖月娥順著她黑色的秀髮撫摸,滿心不忍,「可憐的孩子,要不你就在裴家住下吧。我與你父母交情深厚,總不能讓你流落在外。」
舒雲瑤抱住廖月娥,大哭不止,「廖阿姨……」
廖月娥眼角的餘光又看到貪歡手上的孤塵劍,她對兒子當初說的話一直都記心裡,看見兒子隨便就把劍送人,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孤漠,你還記得我們以前去雲月山莊拜訪的事情嗎?」
裴孤漠頷首,「自然是記得的。」
「那個時侯,雲瑤還是個小姑娘,粉雕玉琢的。那時候我曾說過,等雲瑤長大了,就讓她到我們家來做媳婦,錦兒的年紀也不小了,要不我們……」
「娘!」裴錦開口,皺眉道,「這種時候說這話幹什麼?」
裴孤漠也道,「那時不過是戲言。」
「你們爹兒兩個欺負雲瑤孤苦無依嗎?」廖月娥抬高聲音,「她現在沒家了,我們就應該給她一個家。」
裴孤漠低嘆一聲,扯開話題,「等靈峰論劍明天結束後,我會親自去雲月山莊一趟,好好把事情弄清楚,即使是百里流觴下的手,我也會還舒姑娘一個公道。」
貪歡臉上的表情一開始還只是僵硬,然後慢慢的,連表情也沒有了。
她聽懂了。
貪歡舉起手裡的孤塵劍,嗓音清脆,「裴夫人,裴盟主,這把孤塵劍是裴錦送給我的,你們知道它的意義嗎?」
廖月娥說不出話,裴孤漠也不知該如何應答。
唐微雨饒有興味地瞅著她看。
裴錦並不想娶妻,更不想娶一個陌生的女人,他不耐道,「娘,我答應過貪歡,兩年之內不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