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歡不置可否,「這個巴鷹做的最錯誤的事情,就是不該在眾目睽睽之下傷人,你說得對,這樣只會給敵人討伐你的藉口。」她低著腦袋苦苦思考,並未注意到裴錦一臉黑線。「要做就要像杜隨之那樣,在沒人看到的時候下手。」
裴錦無語問蒼天,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突然身體又傳來一陣劇痛,他忽的一下倒在貪歡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貪歡肩上驟然一沉,瞬間後退兩步,雙手反抱住裴錦的腰身,擔憂道,「又毒發了?」
裴錦吃痛地點頭,「嗯……」
其實裴錦剛到的時候就有人注意到了。正如杜隨之所說,他這樣的長相想低調也低調不起來。只是旁人看裴錦不願聲張的模樣,也就沒有圍過來打招呼。現下裴錦出現異狀,便連裴孤漠都驚動了。
今日的比試都已經結束,看到愛子如此模樣,裴孤漠立即掠身趕到他身旁,一把扶住他,「錦兒,怎麼了?」
裴錦冷汗直流,說不出話。
貪歡急道,「他中了千山密雨針。」
裴孤漠一臉嚴肅,點頭道,「多謝,我先帶錦兒去療傷。」裴大盟主武功蓋世,一說完話,他與裴錦的身影就掠開幾百丈外。
貪歡身上空空的,怔了怔,她神情略微沮喪,站在原地。
第一次看到裴錦和女孩子同時出現,而且貌似親密。周圍有許多人的目光都投注在貪歡身上,可惜她仿若不見,眉毛都不動一動。
「哼哼,果然迷路了吧?居然現在才到。」伍青峰聲音嘲諷,他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小鬼後就心情一落千丈,剛才贏比賽的喜悅蕩然無存,「吃到苦頭了吧?」
一聽聲音就知道是那個混蛋的,貪歡懶得搭理他,轉身就走開。
「貪歡!」伍青秋從不遠處跑來,興高采烈,「我告訴你哦,哥哥若是贏了明天的比賽,他就能進四強了。」
貪歡回頭對伍青秋笑笑,然後斜眼瞥向伍青峰,「哦?恭喜恭喜,伍家因你而榮光大盛啊。」口不對心,嘴角還微微掛著嘲諷。
伍青峰咬牙切齒,「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貪歡聳肩,那她就不說了。
伍青秋眼睛一亮,目光投向她手上的長劍,「貪歡,你這把劍是哪來的?」
貪歡一怔。
伍青峰也吃了一驚,而且是大大吃了一驚。孤塵劍?他抬眸望向貪歡,目光復雜起來。「怎麼回事?你跟裴錦發生什麼了?」
貪歡的聲音輕且硬,「與你無關。」
伍青峰不悅道,「眾所周知,裴錦的孤塵劍是要送給他未來的……」他糾結地皺眉,不自在地停了停聲音,「哼,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貪歡諷刺道,「既然都說是眾所周知了,還來問我幹什麼?」
伍青峰語噎,瞪住她卻說不出話。
伍青秋一把抱住貪歡的手臂,腦袋在她脖子上蹭來蹭去,「那個裴錦長得太好看了,比哥哥好看一百倍。貪歡,你真有眼光!」
貪歡終於有點不好意思,移開目光,「呃……還好……」
伍青峰嘴角一勾,態度怪異,「怎麼,你還會害羞不成?」
貪歡理都不理他,沉默好一會兒,又想到其他問題。好像之前的針鋒相對都不存在一樣,她慢悠悠地瞅著伍青峰,開口問道,「杜隨之是你表哥?」
伍青峰似笑非笑,「他也是你表哥吧?難不成你不姓伍?」
貪歡忽略他的反問,繼續道,「你和杜隨之關係怎麼樣?」
「還行……」伍青峰皺著眉頭回想。他抬抬下巴略表疑問,目光盯在她臉上,一瞬不瞬,「為何如此一問?你對杜隨之有興趣?」
「是有點興趣。」貪歡笑得意味深長,「什麼時候你去見他的時候,把我也帶著一起去吧。」
伍青峰哼一聲,沒答應也沒拒絕。他心情不悅得很,看到那把孤塵劍就覺得礙眼,比伍貪歡這小鬼本身更礙眼。
三人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可在最開始伍青秋開口問起孤塵劍的時候,不,當裴錦和貪歡一起出現開始,所有人的眼睛就都盯在貪歡身上,尤其看到那把孤塵劍,他們更想將這個小姑娘的來歷弄清楚了。
貪歡目不斜視,旁若無人地走開。站在伍青峰身邊就覺得難受,看到他連心情都會變糟。「我四處走一走,待會兒再去找你們。」
伍青峰冷笑一聲,「這回可別迷路了。」
貪歡笑道,「如果每次迷路都可以碰到一個‘裴錦’,那我不介意每次都迷路的。」
伍青峰氣得說不出話。
靈峰這座山不算很高,海拔也就千餘米。說它陡峭也不見得,連普通人都能爬上來,不需要多高深的武功。靈峰論劍,重點在後面兩個字。每屆靈峰論劍中勝出的人,不單指第一,第二第三乃至前幾名都是可以的,他們都是武林新秀,將來極有可能佔據著泰山北斗的位置。
貪歡在山上轉了好一會兒,結果,真的迷路了。伍青峰那張烏鴉嘴,說什麼應驗什麼。既然找不到路,貪歡索性閒逛起來。這段日子的靈峰很熱鬧,武林中有點聲望的門派和世家都派出最菁英的年輕人來參加比試。
貪歡不喜歡熱鬧,也就向僻靜的地方走去。可越往僻靜的地方走,她也迷路地愈發厲害。不知不覺,周圍都沒人了。她施展腳下功夫,幾個躍身就跳到最高的一棵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