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歡沒有看他,搖頭道,「不,」她低下腦袋,「不用了。」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在這種地方待過。久遠到,好像是上一輩子的事情了。
三人足足走了三條街,可還是沒有找到開張的醫館。貪歡已經痛得麻木,痛啊痛啊的也就痛習慣了。而且,除了痛,她還肚子餓,趕到這城鎮上還沒好好吃一口飯。她不說自然沒有人注意到,貪歡不指望身邊的人體貼入微,於是只有自力更生,開口道,「我肚子餓了。」
杜隨之笑道,「你想先看大夫還是先吃飯?」
貪歡道,「兩個都要。」這兩個都是很有必要的。
杜隨之挑眉,「太貪心了吧?總得有個先後順序……」
這傢伙整日就喜歡耍她玩,貪歡懶得理他,跟他講十句也不見得有個結果,於是轉頭向另一人開口,「我肚子餓了。」
裴錦不是什麼大善人,不過,以他的風度和家教,自然做不出讓一個小女孩餓肚子的事情。「醫館雖然都關門了,不過我們可以先去客棧買些吃的,天色已經很暗了,也得找個地方住下。」他微微彎下身,徵詢貪歡的意見,「你覺得呢?」
貪歡點點頭。看吧,果然問這個人才是明智的選擇。
杜隨之沒事找事,「那貪歡的手臂怎麼辦?」
裴錦猶豫片刻,低低嘆氣,「由我來吧。」
杜隨之在一邊奸險地笑。貪歡不明所以地眨眼,這個長得很好看武功很厲害的人還會看病?
裴錦不是大夫,但小時候勤於練武經常會受傷,所以對於簡單的骨折脫臼還是有辦法的。可是,以他蹩腳的醫術來說,若要治好貪歡的脫臼,勢必要讓貪歡脫下外衣,露出手臂。雖然對方只是一個小女孩,可也有十二歲了,再過個兩年就可以嫁人,他不想敗壞她的清譽。
杜隨之自然知道其中道理,所以當他看見裴大公子糾結著要替貪歡醫治,他立馬帶著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尾隨其後。
他們定了客棧中二樓的三間房。杜隨之不識相地跟著他走進客棧,跟著他走進房間,絲毫沒有避嫌的意思。
裴錦冷冷瞥他一眼,隨手出掌,還未觸碰道杜隨之的身體,可掌風已經將他掃出門外,「出去!」
門板也應聲而關,「嘭」的一聲,就將看熱鬧的某人阻隔門外。
杜隨之哇哇亂叫,「喂,你把我關在門外幹什麼?就不怕我跑了嗎?」
「你敢跑就跑,只要你有自信永遠別讓我抓到。」
杜隨之氣哼哼,「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裴錦,你他媽就是一個偽君子……」
裴錦一臉不耐煩,「杜隨之,你希望我點了你穴道?」
杜隨之立馬閉嘴,算了,不看就不看。他興致缺缺地回到自己房間去休息。
裴錦略帶不好意思地咳嗽兩聲,「那個……我的醫術很差……需要你把衣服……」話還沒說完,貪歡機靈地介面,「需要我脫衣服?」一邊說話,一邊已經將衣服給脫了下來,少女青嫩白皙的身體袒露在外,只著一件柔色的肚兜。
裴錦啞口無言,不知怎的,一下子就臉紅了。
貪歡無辜地眨眼,一臉坦蕩蕩的表情,「然後呢?」
「你拿衣服遮遮胸口,只需要把手臂露出來就行。」裴錦不好意思正視貪歡的眼睛,輕聲道,「你是女孩子,不應該隨便在男子面前脫衣服。」
貪歡納悶道,「不是你讓我脫的嗎?」
裴錦的臉色又有些發紅,他根本什麼也沒說,不過,他自然不會和一個小女孩計較,更何況這小女孩還是被他打傷的。「唉,伍參陽沒有教過你男女禮教嗎?」
禮教什麼的有沒有說過,貪歡倒是記不得了,即使爹說過她也忘了。對於爹說的大部分的話,她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的,「你覺得我剛才不對?很丟臉?」貪歡領悟道,「爹也常說我丟他的臉。」
裴錦抬眸看他一眼,他的眼睛太漂亮,直叫貪歡看愣了去。「伍青峰的劍法我見過,沒有你厲害。你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丟臉?」
貪歡下意識地搖頭,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搖頭了,右手不能動了,她就用左手,白皙的手掌恍然不覺地摸上裴錦的臉龐,貪歡看得目不轉睛,「你長得真好看。」
裴錦黑臉,一半無奈一半氣惱。「以後不該用‘好看’來形容一個男子。」
「為什麼不?」貪歡驚詫道,「你明明就很好看。連杜隨之都說了,你是武林第一美男子,難道你不覺得自己好看?」
裴錦又被堵得啞口無言,只得解釋道,「我不喜歡別人整天談論我的容貌。」
貪歡似懂非懂,「那我不說了。」
裴錦微微一笑,揉揉她的腦袋,「乖孩子。」
貪歡只覺得頭頂上的手掌很溫暖,暖暖的,連她的臉龐都暖紅了。這個人對她笑了,像陽光一樣的笑容,耀眼地無法無天。第一次有人摸著她的腦袋說她是「乖孩子」。
「稍稍忍一忍,有點疼。」裴錦一手撐在她肩膀,一手握住她手臂,小心翼翼的,然後輕輕用力,「咔嚓」一聲,貪歡微微皺眉,不小心就咬破唇,她伸手觸碰右手,「這樣就好了?」
裴錦點頭,「應該沒事了。」目光望去的時候,只看到貪歡用來遮胸的衣服又掉下來,他咳嗽兩聲,「你就不怕被人看光?」
貪歡低頭掃一眼,無所謂道,「沒關係,還有肚兜遮著,看不光的。」
裴錦無語,「再過兩年你就能嫁人了,言行舉止是不是應該更像女孩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