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似水柔情

夜半陰婚 慕希言 第2頁,共2頁

我還有些不解。

黑衣又被白色所替代:「祭言會的……」白衣情柔抽咽了一下,「他會來的……我信他……」

「那他怎麼還不來!」黑衣情柔再次惱怒的出現。

「他一定是有事被纏住了……我聽他說過,冥宮裡的兩個孩子都太小了……他要幫著寒淵照看些……」白衣情柔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

一黑一白的爭執還在繼續,我慢慢意識到,情柔已經分化成了兩個情柔。

白情柔依舊是原來柔情似水的情柔,黑情柔卻是個豪爽灑脫的性格。

其實,情柔的性子裡原本也有些許後者的爽利,只是很少顯示出來。

如今,她被我感染,那些平時不明顯的性子都被一一放大了。

黑情柔還在教訓著白輕柔,說是教訓她,她自己也是異常的難受。

望著冥河這一段的眼神,黑情柔也滿是期盼。

我慢慢顯出身形。

「祭言!」

情柔激動的聲音響起,一時竟讓我分不清是黑情柔還是白情柔。

我往前邁了一步,情柔的黑衣被白色所覆蓋。

她望著我難掩激動,卻被她深深剋制住了。

「祭言……」她痴痴開口,想要上前,忽地又被黑衣所替代。

「夜祭言你去哪裡了!怎麼才來!」黑情柔的暴脾氣立刻上來了。

我有些歉疚,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白輕柔又出現:「沒事的祭言,你忙好了,我可以等你的!你現在不忙了是嗎?那要不要看我新創的舞蹈?我感覺還有些不好的地方,你幫我提提意見吧。」

她笑著,含情脈脈。

黑衣情柔卻是橫眉冷對:「看什麼看!不聲不響消失了這麼多年,現在來又想要幹什麼!」

「你別這麼說!」白情柔有些著急,只是聲音柔弱,一點氣勢也沒有。

我在心裡深深的嘆了口氣。

因為我長期與她接觸,所以才另情柔有了另一面。這些年來,我強迫自己不出現在她面前,情柔又慢慢恢復了。

也許只要我們不接觸的時間再長一點,她就可以完全恢復了吧。

我並不討厭如今的黑衣情柔,即使是脾氣暴躁,她也依舊是情柔。

只是,我不希望情柔因我而改變。

我往前走去,白衣情柔激動的出現。

我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伸手將她用力的抱入了懷中。

只此一次了。

以後,別說擁抱,就是坐著一起聊聊天都會成為一種奢望。

「情柔……」我低低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期盼著,忍著靦腆與害羞也抱緊了我。

有些話,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有些話再不說就沒機會了,終究是沒忍住:「我……我慕你許久。」

她一窒。隨即激動的抬起頭來,我卻鬆開了她。

「祭言……我……」

我轉身消去身形隱入了河中。

遠遠的,我聽到河畔情柔的聲音也傳來:「我也慕你許久了!祭言!」

立刻,那暴躁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夜祭言!你給我滾出來!出來!」

我忍著難受,轉過頭去。穿梭過冥河中說不清的怨鬼,一步步回頭走去,獨自在源頭坐了好久好久。

等到出去之時,地獄已經建好,人間的獎罰懲處都有了明確的規章制度,並且有條不紊的執行著。

冥界終於迎來了新的面貌。

當年的兩個毛孩子已經長到了我的肩膀,再過個萬把年,就該能成年了。

我由衷的欣慰著。

我看過墨寒和墨淵,還是沒忍住去看了眼情柔。

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她至少已經能大部分時間都恢復了白衣,卻沒想到等在河畔的,是那一襲黑衣。

她背劍而立,整個人都凌厲起來。那盯著冥河的眼神,恨不得將冥河一切為二。

怎麼會這樣……

我不解,悄悄在冥河裡躲了好幾天,見白衣情柔出來過幾次。

她望著冥河等了會兒,深深的嘆了口氣後,又走了。

再後來,她對黑衣情柔道:「走吧……」語氣悲慼。

「我要殺了夜祭言!」黑衣情柔怒道。

「我不會讓你殺他的。」白衣情柔忙阻止。

「我就要殺了他!」

白衣情柔出現,卻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深深的嘆了口氣,道:「算了……」

這一回,黑衣情柔沒有再出現。

情柔白色的身影一步步往回走去,躍入弱水中消失不見了。

我感覺左胸膛裡有一塊地方被挖空了,生疼生疼的。

我潛在冥河中很久很久,情柔都沒有出現。她許是對我失望透頂,繼而死心了吧。

這樣也好……

至少我不會再感染她了。

我以為這一生都不會見面了,卻沒想到墨寒第一次通過冥河前往不周山的時候,白衣情柔出現了。

「你是墨寒?」她詫異的問道。

墨寒頷首。

情柔關切的忙問:「那祭言如何?」

墨寒不解:「什麼祭言?」

「祭言就是祭言,他以前一直在照看你和墨淵。」

我看到墨寒那傻小子更加不解了。

只是他是個死心眼,想了半天沒有想出來弱水說的祭言是誰,自己又趕時間,決定先不去問清楚這個祭言的身份。

「本座要前往不周山,能否給個方便?」他問。

情柔從不會拒絕別人的請求,自然是答應了。

墨寒與洪荒天道的恩怨,前幾天在冥宮之時我也知道了不少。此時去不周山,我不放心,留了一道氣息在他身上。

幾天之後,那氣息卻消失了。

我無法離開冥河太遠,更無法在不被情柔發現的情況下進入不周山。

思來想去,還是將主意打在了慕紫瞳身上。

墨寒雖然傻了點,但他這媳婦卻是個機靈的。然而她運氣背,撞上了黑情柔。

無奈之下,我能只能顯出身形幫她通過了情柔那一關,只是黑衣情柔卻因此更恨我了。

恨就恨吧,只要她能做自己就好。只是這麼些年了她都沒有能變回去,倒是讓我有些擔憂。

墨寒平安回來了,拿出了肉身靈芝。

我眼前一亮!這東西可以讓情柔身軀重塑,這樣她就不會被兩道人格困擾了!

然而,白焰個小饞鬼!居然一口咬掉了!

肉身靈芝極為難得,即使像墨寒、墨淵這樣庫房裡寶貝堆積成山了,也都沒有這個東西。

之前是因為兩孩子還小,不知道有。後來大了,墨淵是個手殘,不會養這些東西的。倒是墨寒,心靈手巧,在不周山種了顆。

只是這東西一摘下來,若非馬上要用,沒幾天就會枯萎。

墨寒之前一直都不需要肉身靈芝,不周山那顆早就成熟了,他卻也一直沒摘。

如今摘下想要賄賂我,卻被自己兒子一口咬掉了。這樣一來,肉身靈芝就只能白焰一個人用了。

我的心在泣血。

與情柔的緣分,大概只停留在幾萬年前我撫琴她跳舞的時候了吧。

我在冥宮之中看著白焰與曦兒一日日長大,恍惚又想起了當年墨寒與墨淵初來冥宮之時。

墨淵揚著小腦袋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墨寒謹慎的不似一個孩童。

「哥,這就是我們以後的家了嗎?」

「嗯。」

「這裡只有我們嗎?」墨淵天真的又問。

「你若是想帶鬼進來也可。」

「那還是隻有我們吧!外面的鬼都好壞!」

「嗯。」

如今,曦兒追在白焰後頭:「哥哥!哥哥你等等我!大伯父的好酒在哪裡呀!我幫你挖!」

「就在那裡!」白焰飛到花園裡停下,指著當年我親手種下的死魂樹道:「就在樹下!」

「好!」曦兒擼起袖子,一鏟子直接剷斷了死魂樹的樹根。

我嘆了口氣,從河中顯出身形來。

「祭言叔叔!」兩個小傢伙都甜甜的喊著我。

我們家輩分一向亂,我也懶得管這些了。

我幫他們把酒取出來了,免得他們直接毀掉了我的死魂樹。小傢伙抱著酒開開心心的走了,嚷著要去讓慕紫瞳做酒槽魚。

還真是白瞎了墨寒那一罈子好酒……

不過慕紫瞳手藝真不錯,那一盤酒槽魚,我也吃了不少。

只是散席之時,墨寒讓白焰將一個小盒子交給了我。

我好奇的開啟,瞧見裡面的東西之時愣住了。

「肉身靈芝?」我錯愕道。

「之前那顆被白焰嘴饞吃掉,這個是補償。只是這東西太難種了,只能讓你等這麼久了。」慕紫瞳笑道。

沒想到他們夫妻一直都記著。

我鄭重的感謝過,匆匆帶著肉身靈芝去找情柔。

說明了來意,情柔自然是配合。

用肉身靈芝重塑身形的話,她的兩道人格都不會消失,反而會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那一年,情柔再次起舞。

沒有了恨意、沒有了痴怨,只有似水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