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傷她……
那就是該她傷我?搶走我的孩子了嘍?
什麼不怪我,這件事我本來就沒有錯!是凌璇璣陷害我!
我哭了一下午,也將這件事理清楚了!我才是受害人!受傷的那個人是我!憑什麼冷墨淵現在還一副大度的模樣過來表示理解!
換了別人,他早幫著我一起把那人弄死了!只不過這次是凌璇璣!是凌璇璣……
口口聲聲說愛我又怎樣,他心裡始終還是有凌璇璣的。
我望著冷墨淵,他眼中閃著的暗淡,似乎是對我深深的失望。
好半天,他一直都沒有再說話,我沉聲問道:「那我該怎麼樣?」
冷墨淵不解。
我又道:「是不是她揮劍過來的時候,我就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等著那劍落在我頭上?」
「當然不是!」冷墨淵忙打斷了我,「所以我說你還手沒錯。」
「可我不該傷她……」我重複著他的話,「我不該傷她,難道不是該讓她傷我麼!」
「姒姒,你別無理取鬧。」冷墨淵冷了臉。
「我怎麼無理取鬧了!」我更加難受,「我還手不該傷她該怎麼樣?你自己摸著良心想想,我到底有沒有能力傷她!」
冷墨淵望著我皺眉不語。
我想起這件事還沒跟他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冷墨淵道:「我沒有傷她,是她誣陷我!」
冷墨淵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望著我,我也不甘示弱的望著他。
終於,他開口了:「你是說,璇璣陷害你?」
「是!」他總算是要相信我了麼!
「不可能!」誰知,還沒等我感動完,冷墨淵就飛快的翻了臉:「璇璣脾氣不好我承認,這次是她先動手的我也相信,但她絕不是那種會使陰險手段的女人!」
我愕然。
心間被挖掉了一塊的地方逐漸在擴大,那種疼痛幾乎蔓延了我的全身,要將我吞噬掉。
凌璇璣不是那種會使陰險手段的女人,那陷害她的我一定是了?
原本以為,在冷墨淵心間我雖說不上完美,但總歸也說不上壞。如今,凌璇璣的一場戲,他對凌璇璣毫無懷疑,反倒是覺得我錯了。
「你為什麼信她不信我!」我怒道。
「我信你了!」冷墨淵反駁。
「可你說她不會是陰險陷害我的女人!難道是我在陷害她麼!」
冷墨淵一頓,望著我,沉聲道:「我說過這件事我不會怪你的,璇璣脾氣不好……」
聽著他這包庇的話,我的火氣猶如被點著了一般,怒氣衝衝的打斷了他:「她脾氣不好那我脾氣就好了?我脾氣也不好!為什麼你能寵著她,不能寵著我?我才是你現在的妻子!」
「所以我信你不是故意想傷她的!」冷墨淵也隱隱有了幾分怒意。
「我沒有傷她!是她自己抓著我的琉璃傘刺進去的!」我一字一頓的強調著。
冷墨淵望著我好半天不語,眼中卻浮現起了失望:「看來,是我太寵你了,讓你覺得可以這樣無所謂的騙我。」
「我沒有騙你!不信你可以看我的記憶!」
「我看過璇璣的記憶了!」
看過了當時的畫面還站在了凌璇璣那一頭……
我望著冷墨淵,這張我曾經扯著做鬼臉的英俊面容,卻逐漸變得陌生起來。
是啊,是他太寵我了。堂堂冥王,將我寵的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我是誰呢?我只不過是一個連親生父母都不要的廢物罷了……
有什麼比得上最愛的男人,一口一個信你,心卻站在了別的女人那裡更讓人難受……
我想不出,只知道此刻心間波濤洶湧著,卻不想跟冷墨淵再說半個字。
後退了兩步,我轉身扭頭跑出了別墅。
「姒姒!」冷墨淵在後面喊了兩聲,非但沒有能讓我停下來,反而讓我跑的更快了。
天已經黑了,沒想到冷墨淵居然陪了凌璇璣一下午。身後沒有陰氣傳來,證明著冷墨淵沒有追出來。
我一個人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發現自己竟然無處可去。
因為肚子大了起來,也因為太信任冷墨淵了,我就將宿舍裡的東西全部搬來了別墅。如今,那裡只有一張冰冷的床了。
鼓著肚子,我壓根兒就不想回去住。
一個人走在黑黢黢的街道,馬路上的車呼嘯而過,冷風更是吹得我站都站不直。
我抱著肚子,愈發的難過起來。
忽然,一聲小小的呼喚讓我一驚。
「媽媽……」小公主怯生生的喊著我。
我忙收起了難過,問道:「你醒了嗎?」
「唔……我一直醒著……」小公主的語氣滿是失落。
我一愣。
小公主輕聲的又問我:「媽媽……你是跟爸爸吵架了嗎……」
「沒有。」我下意識的道。
小公主撇撇嘴:「可是我都看到了……你們說話都好大聲好大聲……」
鼻子又有點酸酸的,當時她一直沒出聲,我和冷墨淵便都以為她睡著了。沒想到被她看了個全程。
我吸了吸鼻子,寬慰道:「這些都和你沒有關係的,你不要多想了。爸爸媽媽真的沒有吵架。」
「可是媽媽難過的都哭了……」她說著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我也難過的想哭了……嗚嗚……嚶嚶嚶……」
她說著說著便不由分說的哭出聲來,我手忙腳亂了安慰了她半天,小公主才勉強吸著鼻子道:「我不哭了……我不哭……不哭……媽媽也不哭……」
「媽媽不哭。」我忙點頭。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媽媽……是因為那個叫凌璇璣的女人嗎……」
這孩子……說是孩子什麼都不懂,卻又總是能知道些什麼。
我不想她捲進這些事裡來,又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正躊躇著,小公主怒衝衝又道:「那我去幫媽媽揍她!」
「別去!」我忙攔住了她。
凌璇璣那可是冷墨淵現在的心頭寶,我是鐵定要失寵了,小公主可不能跟著我失寵。
「為什麼……」小公主相當的不理解。
「不理她了。」我恨我的沒出息。
小公主不滿:「可是我想揍她!打的她滿地找牙!讓她欺負媽媽!」忽然,她噤了聲,害怕的蜷縮了起來。
「姒姒!誰欺負你了!」玄澤的聲音驟然響起,我回過頭去,他正巧拉住了我的手。
我掙脫著,他看得出我的難受,也沒有強留。
小公主在我肚子裡蜷縮著,我安慰著她沒有出聲回應玄澤,他再次問道:「姒姒,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
「你和冷墨淵吵架了?」他望著我紅腫的雙眼皺眉,「那混蛋!」
「你才混蛋!」小公主聽不得別人說她爹半個不字,立刻反駁了。被祖玄澤一瞪,又怯生生的縮了起來。
「你別嚇她了。」我轉過身去,不再讓玄澤能瞪到小公主。
玄澤瞥了眼,又問:「姒姒,到底怎麼了?」
他望著我,眼中沒有上次爭執時的惱怒,只有滿滿的擔心。
我也不想跟他談和冷墨淵有關的事,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了……你指使齊家拋棄我的事……」
玄澤的身子一震,我轉身想要離開,他一個疊影來到我面前擋住了我的去路。
「姒姒,我可以解釋的!」
「我不想聽了。」我心如死灰。這二十多年來在外的生活,便是最好的解釋了。
「姒姒!」玄澤著急起來,「我只是想讓你遠離齊家的是非!」
「我遠離了,被齊芷霜母女當做笑話一般在暗中監視了二十多年!我還像個孩子一樣想要去找到我的父母,一直編著謊話騙自己他們是沒有辦法才丟掉我的!結果……」結果這一切都是我曾經最信任的人策劃的!
「姒姒,我不知道會這樣……」玄澤歉疚著,「我只是想要照顧你!」
「把我一個人丟在孤兒院也叫照顧?」
「我沒想到會這樣……那年仙界有事,我不得不回去處理。你跟著我回去會被我的對手們盯上,為著你的安全我才沒帶你去!沒想到……沒想到仙界的叛亂持續了十幾年……」
前不久他還在說著仙界無所謂,他要的只有我。
如今提起這件事,他的眼中滿是怒火,想必也是恨極了打下仙界的冥界,恨極了冷墨淵。
恐怕當年在他心中,還是仙界比我重要,所以丟我一個人在福利院,自己回了仙界。
如今,仙界被冷墨淵打的千瘡百孔。他也沒有辦法搶回來,仙界才變成了無所謂。
他想要上前拉住我的手,被我後退躲開了。
我望著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已經被冷墨淵傷透了,心海居然平靜的沒有半絲波瀾。
「我曾經以為,無論怎麼樣,你哪怕用錯了方法,都是為我好的。卻沒想到你是造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上一世我因為你而被毒死,這一世……請你放過我。」
「姒姒!」他不可置信,再次伸手想要將我擁入懷中。手還沒碰到我,便被我甩開了。
「你難道真的要選冷墨淵?他心裡有別的女人!」
「對呀,還有我呀!」小公主自我感覺良好的插嘴道。
冷墨淵剜了眼她,小公主機智的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等到睜開眼沒看到他瞪她,她更是開心:「反正媽媽心裡有爸爸,爸爸心裡有我和媽媽!哼哼!就沒你!你這個讓媽媽沒有爸爸媽媽的壞人!」
玄澤的手上已經凝聚了法力,想要打入我的肚子。
我急忙轉身躲開了他,怒道:「你要是敢動我女兒,這輩子都別想讓我原諒你!」
玄澤的手僵在空中,遲疑了半天,才緩緩放下。
小公主一下子更嘚瑟了。
「姒姒,齊家根本就不會好好照顧你的!」玄澤沉聲給自己辯解著,「他們只是因為你沒有天賦就能毫不猶豫的將你拋棄……」
「我有天賦的!」我怒聲打斷了他,「是你幫著謝初綠偷走了我的天賦,才使他們拋棄了我!你知不知道,齊芷霜兄妹就因為那麼點天賦,在齊家過的日子有多好?我呢?一個人在福利院長大,每年還要和大孩子鬥智鬥勇,就為了那麼一點點的零食!」
還被變態主任虐待了……
「都是拜你所賜!」我一字一頓的說著,竟然開始有些恨他。
玄澤錯愕的望著我。我不想再看見他,轉身離去。
身後有淡淡的靈氣飄來,我知道是他跟在了後面。
小公主不開心的悄悄傳音給我:「媽媽,把他趕走好不好?我害怕……」
「不怕,媽媽在呢。」我摸了摸肚子。
小公主蹭了蹭我,低聲嘟囔著:「可是我討厭他……他身上有那個壞女人的味道……」
「什麼壞女人?」我不懂小公主的話是什麼意思。
小公主揚起頭來:「就是那個讓媽媽難過的壞女人呀!媽媽你還不讓我去揍她……」
她心情因此低落著,我卻是愕然。
玄澤身上有凌璇璣的味道?
這……這怎麼可能!
凌璇璣就算要對付我,也不該和玄澤合作的呀!
冷墨淵現在恨不得玄澤死無葬身之地,凌璇璣怎麼可能會揹著冷墨淵和玄澤扯上關係!
等等……為什麼不可能?
凌璇璣要得到冷墨淵,而玄澤要得到我。兩個人各取所需……
我忽然停下身來,轉頭,玄澤就跟在我身後。
在黑暗中,還有一些淡淡的陰氣流動,應該是滯留在人間的陰靈。恐怕他們都認出來了玄澤便是冥界通緝令上的人,想要拿他領賞呢。
只是不知道上報了沒有。
我還在沉思著,玄澤見我回過神來,卻是大喜,以為我回心轉意了。
他大步上前走到我的面前,還不等我反應過來,就伸手想要將我擁入懷中。他的力氣非常的大,我居然一點都掙扎不開。
正想要讓他放開我,一旁一道猛烈的陰氣呼嘯而來!
玄澤帶著我輕而易舉的躲開了,原地被那陰氣驟然割裂,炸出一個大坑。
小公主歡喜的驚呼著:「爸爸!」
我的心卻是一沉。
剛剛冷墨淵那一招,絲毫沒有留情,更沒有顧及到我也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