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說什麼。」冷墨淵嗔了小公主一句,打量著我,眼神愈發的疑惑:「我是說以前……以前,我是不是見過你穿類似的衣服……」
這還是我第一次穿古裝呢,冷墨淵怎麼可能見過,除非是上一世。
「怎麼,難不成上一世你見過我?」那我上一世死的那麼冤,怎麼沒找冥王大人給我平反呢?
正胡思亂想著,冷墨淵猛地一拍手:「沒錯!上一世!就是上一世!我在奈何橋上見過你!」
我倒是沒什麼印象,上一世的記憶全部停在自己的死前,好奇的問道:「那我那個時候在幹嘛?」
冷墨淵的臉一下子垮了:「在等人。」
「等誰?」等他那麼?
我的心裡還有些小期待,冷墨淵的臉卻黑成了鍋底,惱怒的吐出三個字來:「未婚夫!」
我咋舌,他還不如想不起來了呢。
也許是我的失望讓冷墨淵覺得不大開心,他攬過我的頭,與我額頭抵額頭,將記憶傳給了我。
奈何橋上站著一個紅衣女子,冷墨淵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搖著扇子走上前去,故意停在了女子身旁。
我認得出,這女子就是我的上一世。這身紅衣,是我死時穿著的嫁衣。
「投胎往前走,報仇往後走,停在這橋上幹什麼?」冷墨淵一副大發慈悲指點小鬼的模樣。
我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冷墨淵討了個沒意思,一旁早有機靈的小鬼高聲對我道:「這可是我們冥王大人!」
我一聽來了興趣:「冥王?」
冷墨淵揚起了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那你可以讓我還陽嗎?我是被人害死的!」我忙道。
當時的我還不知道死人還陽在陰間是禁制的,一旁有小鬼聽到了,立刻呵斥道:「生死有命!你以為你說還陽就能還陽嗎!還敢在冥王大人面前造次!」
我看向冷墨淵,冷墨淵沒有打斷小鬼,顯然也是同樣的意思。
見狀,我不再言語。
冷墨淵站在我身邊要了好一會兒扇子,問我:「你停在這裡作甚?」
「等我未婚夫。」我道。
「為何要在這裡等?」冷墨淵不解的問。
「我與他約好了成婚,如今他死了婚沒成,我也死了,我自然要在奈何橋上等他了。」
「那為什麼一定要是奈何橋?」墨淵不解。
「奈何橋上相見,來世還能續緣!」
墨淵更懵了:「誰說的?」
「老人們都這麼說!」我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切。」墨淵相當的嫌棄,瞥了兩眼我依舊前凸後翹的身材,他搖著扇子道:「既然如今我們在奈何橋上相見了,不如就從了本座?」
「我才不要!我要等我未婚夫!你又不是!」
「本座還比不上你的活人未婚夫了?」冷墨淵不服氣。
「就比不上!」
記憶就給我看到這裡,冷墨淵黑著臉質問著我:「你當時是不是在等玄澤?」
「我不記得了……」我又是不好意思又是覺得可笑,沒想到當年就跟冷墨淵槓上過了。
「姒姒!」冷墨淵覺得委屈,「你知道我當時有多傷心嗎!」
雖然已經不記得了,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冷墨淵給點顏色就開染坊,又道:「你當時是在等南宮玄澤那孫子嗎?」
估計是。
「哼!那孫子有什麼好的!姒姒,你該等的人是我!」
「是是是,你看我這不是等到你了嘛。」我安慰著這個正跟小孩子一樣發脾氣的冥王。
說來,也是我和他的緣分。就是不知道我在奈何橋上最後有沒有等到玄澤……
有點疑惑,冷墨淵又在一邊自豪的嘟囔著:「姒姒,你可是第一個拒絕我的人。但是想想現在你也是我的了,就證明本座還是魅力無敵!」
「爸爸又自戀了!」這下連小公主都看不下去了,「我才是最有魅力噠!」
親父女!
思來想去,我跟冷墨淵要了滴憶川水。他雖然有點小吃醋,但還是給我了。喝下這滴之後,我可以恢復上一世全部的記憶。
小公主撇著嘴,不想嘗苦味。我許了她一大堆的糖果,又讓冷墨淵封掉了她的味覺,才喝下那滴憶川水。
冷墨淵給的是最純的憶川水,但是我喝著一點也不苦,不由得好奇的看向了他。
冥王大人拽拽的揚起了下巴:「你以為本座是會讓自己女人吃苦的男鬼嗎?」
可憶川水不是苦的嗎?
我還在好奇,小公主看不下去了:「媽媽,爸爸也封掉了你的味覺呀!所以你才感受不到!」
原來是這樣!
我頓時覺得心裡甜甜的,瞧著冷墨淵,覺得他更加帥氣了:「謝謝。」
「來點實際的!」
「木嘛!」厚著臉皮親了他一口,冷墨淵很受用的模樣。
記憶一點一滴的恢復著。上一世我死後,因為生前沒做什麼壞事,投胎名額那時也不緊缺,所以審判司直接讓我去投胎了。
可是我卻執拗的要等玄澤。
審判司沒有辦法,直接摘掉了我的投胎名額,任由我在陰間自生自滅了。
我就去了奈何橋上等玄澤。等了好久好久,玄澤沒等來,倒是等來了冷墨淵。
第一回將他氣走後,沒隔幾天,冷墨淵又來了。對著我冷嘲熱諷一番,開開心心的走了。
他那個時候的脾氣比現在可差多了。不過,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娶凌璇璣,這件事倒是讓我挺開心的。
我在奈何橋上等了玄澤大概有一千年的時光,他都沒有來。冷墨淵最後一次出現跟我說的一番話,讓我改變了主意,去投了胎。
當時,冷墨淵說:「等不到的人就證明不會來了。一千年的時光,凡人都能抬頭輪迴多少次了?你一次都沒等到,不是他已經故意躲著你,就是他壓根兒就沒有來陰間!」
當時我想,玄澤可能是還在人間。我想去人間找他,唯一的方法就是投胎。
可是那時,投胎名額已經緊缺起來了。我一直拖了好久好久才等到名額。
那個時候,冷墨寒失蹤,而冷墨淵,已經娶了凌璇璣。
我在陰間呆了三千年,三千年的光陰都只為等一個人。
那個人高高在上成為仙尊,我在陰間卻沒有絲毫法力,只敢呆在有陰差巡查的地方,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別的鬼吃了。
我不由得去想,若是當年墨淵一撩,我就跟他走了,是不是如今也不會為凌璇璣心塞了?
可是為什麼現在隱隱約約記得在上一世聽到過謠言,凌璇璣是冷墨寒的未婚妻?
冷墨淵能把她從哥哥那裡搶過來,一定對她是真愛吧。
「想什麼呢?」冷墨淵出聲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我將自己回憶起來的事告訴了他,有點好奇:「玄澤死後沒有來陰間,是直接魂魄去了仙界嗎?」
「不,他是活人之軀。」冷墨淵道,「如果是魂魄被仙界帶走,那就屬於是鬼修。南宮老頭是活人修仙,南宮玄澤也是活人修仙。」
「可是上一世,他暴斃在了自己家裡……我們不是都見過他的屍體了麼。」我不解道。
冷墨淵摸著下巴:「其實我在想,那屍體會不會只是一個障眼法。私生子的事必定不光彩,所以南宮老頭才要把南宮玄澤寄在大老婆名下。所以,為了擺平人間這裡,弄副假屍體來糊弄一下那些活人。」
「那我們那天看到的屍體,是假的嗎?」我問。
冷墨淵搖搖頭:「那是在別人的記憶裡,我也看不出真假。」
但也只有這個可能性最大了。
我想起上一世與玄澤玩笑的時候說過,若是誰先死了,就在奈何橋上等著,一起去投胎。如今,奈何橋上三生三世的傳言,倒是成全了我和冷墨淵。
我決定不去想這些了,安心在冥宮養胎的好。
修為對鬼胎來說很重要。這段日子總是遇險,小公主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法力又全部揮霍掉了,可得給她儘快恢復了才行。
迷迷糊糊的躺在冷墨淵的腿上正要睡過去,侍女匆匆忙忙的跑進來報告道:「墨淵大人!璇璣大人回來了!」
我一個激靈從他腿上豎起身,冷墨淵震驚的站起身來想要往外走去,又想起我,生生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了我。
「我……」
「你去看看吧。」我一點都不想他去看!可是凌璇璣是為了救他才死的,冷墨淵想去看看也正常。
「姒姒……」他愣愣的,有著遲疑。
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已經先一步躍入了院中。
「墨淵!」她明豔的笑著,伸開雙手想要抱住墨淵,墨淵往後退了一步。
他謹慎的打量著她,我不知道他此刻是什麼心情,只知道自己心如刀絞。
瞧著他們站在一起,一黑一紅,倒是比我還要般配。
我不適的站起身來,墨淵看向我:「姒姒……」
「我去找白焰玩會兒,你們聊。」我假裝不在意的往前走去,感覺自己隨時都會難過的哭出來。
回來了……
凌璇璣回來了。
為什麼她一個魂飛魄散的女人還能活著回來!
掠過她身旁的時候,我的眼角瞥見她神采飛揚的眉眼,與墨淵跋扈時的模樣一模一樣。
當真是夫妻相。
我的心裡越發的不舒服,走出院子的時候,聽見墨淵在問她:「你當真是璇璣?」
「當然!」她應的很快。
冷墨淵質疑的望著她:「不是魂飛魄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