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再次被冷墨淵狂暴的鬼氣捲起摔在了一邊。
「大人……」白依依錯愕,這才意識到事情沒有如她所想那般。
冷墨淵的眉頭緊緊皺起,眉眼間有著悲痛,彷彿是想起了什麼很不好的回憶。
「璇璣早就死了……」他面容悲慼的緩緩道,「魂飛魄散……灰飛煙滅……怎麼可能有轉世?」
悲傷被他逐漸收起,冷墨淵看向白依依的眼神中,憑空多了幾分厭惡:「你這樣,無非是讓我更加噁心罷了!璇璣固然驕縱了些,卻是從不使這些下作手段的!」
白依依愕然,冷墨淵抬手幾道鬼氣丟過去,廢掉了她一身的修為。
齊芷霜忽然衝到了我身邊:「花姒!她不能殺!不!是殺之前,你幫我把孩子的身體拿回來好不好!」
那鬼胎的元神已經稀薄了起來,如果再不回到自己的身體中的話,很快就會渙散的。
我瞧了眼白依依,又看向冷墨淵。其實我並不想幫齊芷霜,但是那孩子怎麼說都有些無辜。
冷墨淵估計是看出來了我的心思,道:「她出冥宮後,隨便怎麼處理。」他又叫來了紅鬼,厭惡的一指白依依:「丟出去。」
「大人!」白依依徹底急了,爬在地上就想要朝冷墨淵衝去,冷墨淵卻頭也沒回。
「本座最恨別人算計!」他冷聲,「若不是看你服侍本座這麼些年的份上,魂飛魄散都是輕的!」
他牽著我離開。我回頭的時候,我看到齊芷霜抱著鬼胎元神跟著白依依一起出去了。
「宮醉柳怎麼處理?」我問。
昨天冷墨淵在黃泉路上將她和齊芷霜一起抓了回來,現在她還在冥宮地牢裡被關著呢。
「隨你處置。」冷墨淵毫不在乎。
「齊芷霜那裡還缺一個幫她把鬼胎裝回去的,宮醉柳正好吧,畢竟是那孩子的親姑姑。」
「好。」冷墨淵叫來了一隻鬼,讓他去辦了。
至於之後,這麼一鬧,宮家那位新任家主肯定就能知道宮醉柳的下落,後面都是他們宮家自己的事了。
白焰早就歡歡喜喜的回去跟他爸媽報告剛剛發生的事了,小公主玩了會兒也去睡了。
冷墨淵將我帶回寢宮,才關門就將我壁咚在了門上:「姒姒,你冤枉了我這麼久,是不是該補償些了?」
他的眼中滿含情慾,我的臉紅撲撲的。
冷墨淵得寸進尺的訴苦著:「姒姒,你不相信,我真的很難受。以後,不許不相信我!」
「可誰讓你那麼那麼心虛的?」我嘟囔著。
冷墨淵估計也為這是窩囊著呢,也不跟我囉嗦了,抱起我就將我放在了床上,自己則壓了上來:「本座現在就讓你看看到底虛不虛!」
禽獸!
在冥宮和他一起過了幾天沒羞沒躁的日子,眨眼便是過年了。
冥界雖然也是過年的,但是慕紫瞳還是更喜歡人間的新年,他們一家便去了人間過年。
離開福利院後,我都是一個人過年的。而今年,冷墨淵帶著我和小公主,一大早就去他大哥家蹭吃蹭喝了。
加上齊天和看不見的慕昀之,一大家人美美的吃了一頓,中間終於沒有任何意外,一切都美好極了。
白焰在掰著手指頭數他今年又長了一歲,還沒出生的小公主表示自己也長了一歲!
我還是選擇住在了人間,到底人間的鬼比冥界少一些,對還懷著小公主的我來說更安全些。
為了表示不輸冷墨寒,冷墨淵也在學校附近買了幢豪華別墅,給我和小公主住了。
過年時,冥界許多的陰靈都會回人間吃飯。之後再返回冥界。但也有不少趁機逃脫的。
這就讓冥界在過年的時候反而更忙了。
今年聽說有人趁這個時候闖入了冥界的什麼禁地,陰兵們一直都沒抓到人。
冷墨淵陪了我和小公主兩天後,便去處理這些事。期間,他把當甩手掌櫃的冷墨寒數落了一遍。
沒辦法,誰讓冷墨寒有個能管事的兒子呢。
小公主喜歡那些紅豔豔的燈籠,我便帶著她在街上走著,看商家為迎新年掛的燈籠。
走累了,母女兩人便找個地方坐下來喝點東西。小公主不喝人血後,喜歡喝牛奶,我便點了一杯熱牛奶。
才點好,對面便坐下來了一個人,是玄澤哥。
「姒姒,新年快樂。」他對我微微一笑。
「新年快樂,玄澤哥。」我沒想到會見到他。
他一笑,眼神略過我的肚子,有著幾分失落。
小公主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就躲在我肚子裡大氣不敢出,我瞧著平時無法無天的她現在這樣,也是無奈。
摸了摸肚子安慰了她一下,我對玄澤道:「玄澤哥,對不起,上次我們家小公主任性攻擊了你——就在我們重逢的第一天。」
「竟然是她……」玄澤眼中閃過一道驚訝,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孩子做的。
我又道:「孩子那時才一個多月,什麼都不懂。加上我也不懂,不知道好好教著,才讓她跑出去攻擊你了。」
想起小公主當時的重傷,我的心間泛起深深的心疼:「孩子當時已經被你教訓過了,以後,能不能請你不跟她計較了?」
玄澤似乎是不大願意,但是猶豫了下,還是答應了:「好。」
「你的傷勢,怎麼樣了?」我又問。
「已經痊癒了。」他道。頓了頓,他略有些遲疑的問我:「姒姒,冷墨淵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我?」
他在背後罵過你……
「也沒提過什麼,就是說你們認識。」我的腦海裡總是閃現那天喊他少主的兩個人。
他似乎是也看出來了我的疑慮,嘆了口氣道:「姒姒,既然你能接受冷墨淵是冥王的身份,想必也知道這個世界並非我們看到的這麼簡單了。」
我點了點頭,他緩緩道:「姒姒,你那麼聰明,應該能猜到了的——我,並非凡人。」
果然!
「你也是鬼?」不對,應該不是鬼。是鬼的話,一般不會敢跟冷墨淵對著幹的。
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對此的不屑與恨意:「我是仙人。」
「神仙?」我詫異。
他點了點頭,看向我的眼神有些些許的歉意:「姒姒,我本來說過要保護你的,但是後來仙界有事,我不得不回去……」
「神仙們來接你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他能回家找到自己的親人,也是好事。
只是,不知道上次冷墨淵把他打成了重傷,神仙們會不會來找冷墨淵麻煩呢……
回去得通知他一聲了!
「姒姒,想什麼呢?」他見我沉思出聲問道。
「啊?沒什麼!」我忙敷衍了過去。
他有些失落:「你以前什麼都對我說的。」
以前少不更事的時候,誰對我好,我也就對誰掏心掏肺的。那個時候只有玄澤哥對我好,所以也就什麼話都跟他說了。
但小時候哪有什麼要緊的話,不過就是些小孩子的心思罷了。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只能道:「真的沒想什麼……」
「是我小心眼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又問:「姒姒,你願意跟我去仙界嗎?」
我搖了搖頭:「去仙界幹什麼?」
「長住在那裡。那裡是個很漂亮的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
可是提起長住,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那陰森可怖的冥界。
我再次婉拒了:「不去了……」
他皺眉,我解釋道:「我和冷墨淵在一起了。等孩子出生以後,我也畢業了,我們應該會住在冥界。」
或者過冷墨寒和慕紫瞳那樣的日子,想住哪裡就住哪裡。
玄澤那裡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媽媽……我們走吧……」小公主膽怯的傳音給我,「不……喝完牛奶再走!」
這饞嘴的孩子。
服務員端著我點的熱牛奶過來了,正好暫時打破了我們這裡的僵局。玄澤幫我接了一把,將牛奶送到了我的手邊。
忽然,他問:「姒姒,你相信前世嗎?」
現在都有鬼了,這個自然是相信的。我點了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麼問這個:「怎麼了?」
「我們前世是夫妻。」他驀然道。
我聽見,直接被剛喝下去牛奶給嗆到了。
我一個勁的咳嗽著,他起身來到我身邊,幫我輕拍著背順氣。我想要躲開,可是咳嗽太厲害了,一時都來不及動。
小公主更是在我肚子裡緊張的一塌糊塗,眼看就要再次發出長嘯,我忙忍著不適站起來避開了他的手。
「我沒——咳咳……沒事!」
他想要上前,我往後退去,他只能停下了腳步。
好半天我才緩過來,不可置信的問道:「真的?」
他點頭,眼神落在我身上,專注而深情。
我的腦海中驀然閃過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畫面。
芳草茵茵,我拉著一隻紙鳶歡快的在前面跑著。邊跑,還邊衝身後喊著:「玄澤哥你快點!快點!我們去河邊放!」
「你爹孃不讓去河邊!」後面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響,我回頭,看見一個不過七八歲的小男孩兒追了過來。
那張臉有些眼熟,好像是縮小版的玄澤。他穿著古時候的衣服,難道這是他的前世?
「媽媽?」小公主的一聲呼喚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那是上一世發生的事嗎?奇怪了,我怎麼會想起這些畫面?
我看向玄澤,他似乎是有所期待的望著我。我決定還是不去想那些事了。
有些口渴,我再次拿起了那杯牛奶喝了兩口。
我喝的東西小公主都能同樣喝到,她吧唧了兩下嘴巴,不滿的撇了撇嘴:「苦的……」
我怎麼一點苦味都喝不出來?
再次稍稍抿了一口,仍舊是熱牛奶的醇香味,沒有絲毫苦味。可是小公主都快要哭了:「苦……好苦……媽媽……我不要喝了……」
「好,我們不喝了。」我忙放下了杯子,就是不明白,怎麼會是苦的。
這家店我以前也帶小公主來喝過。她那個時候可喜歡這裡的熱牛奶了,一口氣喝了五杯呢。
今天是怎麼了?
然而,玄澤卻再次端起了那杯牛奶:「姒姒,再喝點吧。」我想要拒絕,他又道:「牛奶對孕婦有好處。」
他不是一向都不喜歡我們家小公主麼,怎麼現在會這麼貼心?
我心中奇怪,明明不想接,手卻還是不自覺的伸手想要去接。眼看握著那杯子就要送入口中,小腹處驀然傳來一道涼意蔓延了我的全身。
「不許控制我媽媽!」小公主壓著恐懼怒斥。
我一個激靈醒來,下意識的丟掉了手上的杯子。
玄澤惱怒,抬手打掉了小公主對他的攻擊,就要還手,我忙喊住了他:「玄澤哥!」
他帶有法力的手微微一頓,與我對視著。
我護住了小腹:「她只是個孩子!」
玄澤不甘的撤掉了手上的法力。
我抬眼看向那杯被我摔落在地的牛奶,乳白色的牛奶和碎片倒了一地。服務員就要過來收拾殘局,被我攔下了:「等一下收拾。」
她不解,我又看向玄澤:「小公主說,那杯牛奶是苦的。」
玄澤的臉色微微一變,果然是他。
「為什麼一定要我喝下那杯牛奶?裡面有什麼?」剛剛就是他在控制我接過了杯子!
玄澤不怎麼想說,我走到那堆杯子的碎瓷片邊蹲下身想要撿起杯子的底託,那裡還有一些牛奶的殘餘。
他不肯說,到時候讓冷墨淵去查就是了。
只是有些心寒,沒想到從小到大都對我那麼好的玄澤,也會有算計我的一天。
「姒姒!」我的手就要碰到那鋒利的碎片,他喊住了我:「小心劃破手!」
一道法力在我的手邊劃過,那碎片被移到了別處。玄澤吩咐了服務員過來打掃,見我又想要阻止,才道:「我告訴你。」
我回過頭來,他的語氣分外唏噓:「那裡面,是憶川水。」
「那是什麼?」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