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瞳瞳的字跡嘛……」齊天湊過來了看了眼,不解道:「瞳瞳什麼時候還給別人改壽命了?」
我們看向齊明宇,齊明宇解釋道:「這是冥後的恩賜。她與墨寒大人不在人間的時候,齊家對冥後人間的父母有多關照。是以,冥後延長了老夫的壽命。」
這也就是說,齊明宇是在一百多歲的時候,生的齊嶽平……
我咋舌。
老爺子不是能力非凡,就是頭頂草原。
齊天和冷墨淵都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對這多出來的區區八十年壽命誰都沒有在意。
齊天好奇的問道:「那你怎麼會受傷噠?」
老爺子眼中湧起了怒火:「都是我那不孝子!不孝子!誒……」
冷墨淵和齊天齊齊看了我一眼,我正好奇著,問道:「他怎麼了?」
「他……」老爺子眼神複雜的看著我,「他的養鬼術被廢后……走上了歪路……」
「什麼歪路?」其實作為一個正常人,我也沒覺得養鬼術這種東西路子有多正。
老爺子滿臉憤恨與痛苦,冷墨淵嗤笑著道:「還能什麼歪路?自己沒修為了,就吸了這老頭的修為。」
齊明宇老頭子不情願的點了點頭,眼中仍有幾分不敢相信。
我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一瞬間竟然為自己從小被拋棄、沒在齊嶽平身邊長大而有那麼幾分慶幸。
冷墨淵的手臂環在我的腰上,稍稍收緊了些。我抬起頭,看見他對我一笑,眼神中閃著關切。
他這是在擔心我吧……
我衝他一笑:「我沒事。」反正齊嶽平對我而言,就跟個路人甲差不多。他出事,我只會幸災樂禍,才不會有其他的感覺呢。
齊天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包玉米糖,一邊吃著一邊又問:「那你來找我幹什麼?」
老爺子臉上閃過深深的無奈:「那逆子學會了那等邪術,肯定是與冥界有關……我知道觀主不是常人……」
「你想要我去給冥界報信?」齊天問道。
老爺子眼神躲閃的點了點頭。
冷墨淵嗤笑道:「其實是指望著齊天救你吧?」
心思被說穿,老爺子有些不好意思。
冷墨淵顯然是不怎麼想管活人的事的,但是看著我,他想了想,還是問了:「他用來吸取你修為的法陣還記得麼?」
「記得記得!」老爺子忙道。
「畫出來。」冷墨淵丟過去了一套紙筆。
老爺子本就是玄門出身,畫陣這種事也是手到擒來,沒一會兒就畫好了。
冷墨淵拿過來看了眼,切了一聲:「宮家。」
「宮醉柳他們家?」我嘴快問了一句,冷墨淵臉上的不屑瞬間多了幾分心虛,躲開我的眼神點了點頭。
我想起齊修然之前說過的話,問齊老爺子:「你知道你們齊家先祖現在是宮家大將了嗎?」
齊老爺子痛心疾首:「也是那天在齊家見過冥王大人後,我才知道了經過……說來也是我管教不嚴,才出了這樣的事!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齊天倒是覺得奇怪,問冷墨淵:「宮家不一向是跟你一樣,眼睛長在頭頂上麼?怎麼還會給一個活人家族秘法?」
冷墨淵不以為意:「本座怎麼知道。」
我也覺得奇怪,可是齊老爺子一問三不知,也沒有辦法。
齊家的事我懶得去管,冷墨淵卻給老爺子還魂復活了,還幫他漲了一大截修為。
齊天拉著我悄悄道:「冷老二這是要玩陰的了!他們兄弟倆都這樣,一做好事就準沒安好心!」
你需要說的這麼直白麼……
老爺子滿血復活了,正在感恩戴德的感謝冷墨淵,被冷墨淵一扇子止住了。
「本座當然不是白救你的。姒姒的事,本座就不需要多說了吧?回齊家之後,若是你還不能將齊家收拾乾淨了,就自行了斷吧。」
冷墨淵轉身擁上我都是那走了,走到門口,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停下來:「本座說的自行了斷,可是指魂魄上的。」
那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十足的威脅。
老爺子的眼神迷茫了一下,眼中有著掙扎,最終還是對著我們所在的方向,朝冷墨淵深深鞠了一個躬:「是……」
走在回學校的路上,我問冷墨淵:「你覺得老爺子會怎麼收拾齊嶽平?」
「誰知道。」冷墨淵毫不在意。
「宮家又是為什麼要幫齊家呢……」我還在碎碎念。
冷墨淵的腳步猛然一停,拉著我的手朝另一邊走去。
「你去哪裡?」我不解道。
「齊家。」他也不回,「你不是關心齊家麼?」
「誰關心他們家了!」我撇嘴道。
冷墨淵回頭看了眼我,眼中閃過會意:「行啦,本座就帶你過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宮家一向無利不起早,本座倒要看看,齊家藏著什麼,讓他們這麼感興趣。」
嫌我走的太慢,冷墨淵一股公主抱抱我抱起來,帶著我就朝齊家飛去了。
此刻還是下午,可是卻靠近齊家,我便越是覺得不舒服。那裡,似乎傳來了很濃重的血腥味。
小公主在我肚子裡,即使還睡著,都因此而激動了起來。
冷墨淵帶著我在齊家上空停下,看著那裡,略微詫異了下。
「怎麼了?」我好奇的問道。
「他們居然在修建血池。」他的語氣仍舊帶著幾分錯愕,想來是覺得活人不可能會修建這種陰靈的東西。
「話說,血池是怎麼修建而成的?我記得裡面都是血,那些血怎麼來?是醫院血庫……」
「當然是活人的血。」冷墨淵打斷了我,「而且,要用一種極為陰毒的法術,在活人的身上刻滿了法陣,在活人最痛苦的時候,將血放出。」
也許是看到我臉色不大好,冷墨淵又補充道:「不過,陰間的許多血池都是用惡人的血組成的……對陰靈的效果更好些……」
他這是為了安慰我才特地說明的吧?
「他們修建血池幹什麼?」我轉移了話題。
冷墨淵搖頭:「去看看。」
他劃下一道結界,隱藏起了我們的氣息,便抱著我飛入了齊家。
原本用來獻祭我的荒廢小院已經被蓋起了一間新屋子,水泥還沒幹透,一看就是新建的。
我和冷墨淵站在院牆上,只能隱隱約約聽見裡面傳來一些輕微的聲響,卻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冷墨淵忽然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我感覺有一股寒意順著他的掌心流入了我的眼睛內。再次恢復光明的時候,我竟然透過牆壁看清了裡面的情況!
冷墨淵臉上閃著得意,這不由得讓我懷疑起第一次在幽冥路公館換衣服的時候,他到底有沒有用這透視術偷看……
還在胡思亂想著,小屋裡傳來的一聲慘叫聲打斷了我的思路。我忙順著那聲音望去,居然真的如冷墨淵所言,他們將一個渾身刻滿了血符的人在虐殺!
「膽小就別看啦。」冷墨淵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那慘叫聲卻還是不絕於耳,聽得我心驚,不由得拉下了冷墨淵的手臂:「你去救救他吧!」
冷墨淵顯然不樂意,覺得一個凡人不值得他出手相救。
「你就去幫幫他吧,怪可憐的……」畢竟現在有能力救人,不救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那你親我一下?」冷墨淵得寸進尺。
白依依的事還卡在我心口呢,沒打算這麼快就原諒他。可是,那慘叫聲實在是太慘烈了,我實在是聽不下去。
心一橫,往冷墨淵臉頰上親了一口。
冷墨淵笑的花枝亂顫。他一道鬼氣揮過去,連著小屋的屋頂一起削掉了。
裡面的人一驚,冷墨淵顯出身形來,又是一道鬼氣下去,將那個放血的人身上的鐵鏈全部打斷了。
那人還剩下一口氣,奄奄一息倒在一邊。
我看到齊嶽平就在裡面,看到我們,一下子震驚了。見我也在,他狠狠的剜了眼我的肚子,又是憤恨,又是忌憚著一旁的冷墨淵。
冷墨淵揮袖,一道風勢如同一個巴掌般扇在了去齊嶽平的臉。他擁著我,打了個響指,一旁的陰影中頓時出來了兩個鬼影。
「敢瞪我的女人,挖了。」他抬手指向齊嶽平,兩隻鬼立刻上前,二話不說便挖掉了齊嶽平的眼睛。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齊嶽平甚至都不曾來得及反抗,眼睛處就只剩下了兩個黑色的血窟窿。
冷墨淵對他痛苦的哀嚎聲,聽著甚是滿意。又瞥了眼那血池,二話不說,又是一道鬼氣甩過去。
「不——」
感受到冷墨淵的鬼氣波動,齊嶽平愣是比自己被剜去雙眼還要著急,驚恐的大喊著,想要去攔住冷墨淵的鬼氣,被冷墨淵的鬼氣連帶著一起打入了血池之中。
鬼氣將血池中的殘肢斷臂激起,看的我有些反胃,冷墨淵即使給我捂住了眼睛。
透過他手掌間的罅隙,我能看到他又丟出了一團鬼火。鬼火沒入血池之中,將裡面的東西燒了個乾淨。
齊嶽平要不是逃得快,也被一起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