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太快被算計了,傷勢無礙,養幾天就好。」墨寒道,眼神寬慰過我,落在齊天身上,變成了鋒利的刀子。
我心疼的抱過白焰,小傢伙甜甜的睡著,倒是沒什麼痛苦的神色。
「怎麼會被算計了?」我又問,敢傷白焰,一定要讓那傢伙付出代價!
「孩子還是小了些,心性不定。前期大獲全勝後,掉以輕心了。追擊的時候,被靈北風算計的。」墨寒有些無奈的伸手撫過白焰的額頭。
原來是這樣。好在白焰沒什麼大礙。
「那這幾天別帶白焰上戰場了吧。他還小,不懂窮寇莫追的道理。」我可捨不得兒子帶傷上陣。
「自然。」墨寒也一樣,「以後再慢慢教他。」
躲在我身後當鴕鳥的齊天,見我們誰都沒提起他,掩耳盜鈴般就想要出去,被墨寒一個眼神瞪在了原地。
齊天只能尷尬的衝他打招呼:「墨寒啊……好久不見!我……我來看看瞳瞳!給她送點吃的!」他說著從自己的隨身空間裡翻出來了一堆小零食,「瞳瞳,你慢慢吃哈!我先啦!」
他飛一般的就要逃走,墨寒的身影微微霧化就要追去,被我及時抓住了:「算了……」
「慕兒。」墨寒有些不甘心。
「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以後,要再有這樣的事,他也肯定不敢不跟我們說。」我道。
「決不許再有這樣的以後!」墨寒鄭重的糾正著的我,我點頭。
在我的堅持下,墨寒暫且放了齊天一馬。
我將還睡著的白焰放入內室的床上,給他蓋好了被子,墨寒也走了進來。
「慕兒。」他從身後抱住我,「對不起。」
我的心微微一沉,想要粉飾太平:「什麼對不起?白焰受傷的事,我知道你也不想的,都是他太心急了。」
「我知道齊天給你解開了封印,對不起。」墨寒從來都是這樣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從來不給我裝聾作啞。
我的鼻子莫名的有點塞。
「慕兒,不要不理我。如果你真的那麼想要他們自由,我放了他們便是。」墨寒主動退了步,我的心卻更難受了。
「墨寒……我沒有不理你……我不知道為什麼,醒來之後,就認定了這兩個兄長……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你會記得他們,是因為體內的血脈力量。孔宣他們原本的打算,恐怕就是利用這股血脈之力,用你來保全羽族。」墨寒提起這件事莫名的咬牙,「慕兒,我不想你被他們利用。這件事中,被血脈力量支配的你,才是最痛苦的。」
「只是,血脈之力比我預料的還要強悍。慕兒,別為難了,我放了他們。」他輕輕吻了一下我的眼角,彷彿只要我安好,這世間顛覆都不足為懼。
「墨寒……」我抱著他,體內的血脈叫囂著要我同意。想著墨寒對我的所有好,我卻慢慢搖了搖頭:「你希望我開心,我也希望你開心……」
孔宣說過,他們在那裡,墨寒的氣才能消。他們走了的話,我雖然不會被血脈之力控制而為難了,但墨寒……他為我做了那麼多,我不該辜負他心意的。
「慕兒……」墨寒微微詫異。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想法,體內的血脈愈發讓我難受起來,我強行穩住了這股不適,繼續道:「你不願放……那就不放……你一直都尊重我的想法,我也尊重你的想法……」
難受,非常的難受……體內的經脈彷彿被熾熱的岩漿流過一般,燙的我幾乎要融化掉。
這便是違背血脈之力的懲罰嗎?
我感覺自己再不低頭就要被這股力量再次融化掉了。
「只是……把他們從陰山換到別的地方……好不好?他們這些日子所承受的痛苦,也肯定比得上我當時的痛苦了……」說完這幾句話,我才感覺沒那麼難受了。
「好。」墨寒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他抱著我,重重的親了一口:「慕兒,有妻如你,夫復何求!」
有你這樣的丈夫,我才是最幸福的呢。
抵抗血脈之力竟然消耗了我不少的法力,我抱著墨寒,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還做了個夢。
夢裡,是盤鳳族曾經在九州天空之上自由翱翔的曾經,是羽族在上古時期站在萬物頂端的輝煌。
我沉沉的閉著眼,離開了這個讓我心情沉重的夢境。
墨寒的封印讓我在那段時間暫且脫離的血脈之力的控制,也讓我冷靜下來思考過自己涅槃的事。
我是凰傲晴的心頭血,凰傲晴當初是要我這滴心頭血中的法力來複活那些盤鳳蛋的。
如今,不管那些盤鳳蛋是否復活成功,我都做了我應該做的事。
換言之,我完成了我本為一滴心頭血的宿命。如今,我不再欠羽族什麼了。我該有自己的生活,而非至今都在為羽族奔波,被賣了還幫著他們數錢。
只是,體內的血脈之力卻讓我愈發難受起來。
真希望能擺脫。
怕墨寒知道了再次為了我擔憂,我也不敢把這件事告訴他。
白焰一直睡到第二天才醒來,跟我詳細講了一邊戰場上發生的事,最後撇撇嘴:「媽媽,他們撒謊!明明說好追上他們就投降的,我都追到他們了!結果他們不但不投降,還好多人一起打我一個!好壞!」
傻小子,兵不厭詐呀!
我和墨寒依次給白焰分析了一遍他當時的正確與失誤,小傢伙聽得那叫一個認真,表示他以後一定不再犯錯了!還要好好教訓教訓靈北風!
「對了,戰場上有凌重嗎?」我問,也不知道凌璇璣現在怎麼樣了。
白焰搖搖頭。
忽然,大本營外的傳來了鬼兵的氣息。白焰想要報仇,一馬當先就衝過去了。我怕他有危險,忙追過去。
趕到的時候,墨寒已經將鬼兵收拾掉了。
「怎麼回事?」死地守將寒陽羽立刻招來了剛剛一隻死地逃生的鬼詢問情況,沒想到那隻鬼兵竟然是這邊的陰兵所化。
「大人,魔氣渡過冥河了……」寒陽羽震驚。
墨寒微微皺眉,吩咐他們排查附近的魔氣之後,帶著我和白焰飛速去找夜祭言了。
才到冥河邊,就看見冥河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條清澈的河流,居然是弱水!
黑衣妹子已經和夜祭言在一邊打起來了,一邊打還一邊罵,大致內容就是:夜祭言你這條負心河!你在九州外圍受傷,老孃心心念唸了你這麼久,你傷好了居然都不老報個平安!還讓我擔心!
夜祭言被她完全纏住了,估計就是因此才有了疏忽,讓對面的魔氣渡河了。
河對岸,不斷有魔氣想要偷渡過來。冥河雖然擋住了大半,但還是有漏網之魚。
墨寒抽劍將偷渡過來的魔氣全部滅掉,又上前分開了夜祭言與弱水。
「有魔氣入侵陰兵營地。」墨寒道。
「抱歉。」夜祭言道歉道的毫無誠意,一門心思全在弱水身上。
「靈北風引你過來的?」墨寒又問。
黑衣妹子冷哼一聲:「當然!我今天一定要收拾了這條負心的河!」
她又要來動手,墨寒見夜祭言只守不攻,不僅浪費時間,而且實在是太丟他們冥界的臉了。
在夜祭言要還手防守之前,墨寒一道強勁的劍勢揮過去,頓時將弱水重新打回了河中。
「冷墨寒!」夜祭言臉色不善,就要去檢視弱水的情況,被我上前攔住了。
「你們不是清白的麼?」我笑問。
「那如何如?總不至於讓堂堂冥王欺負情柔一個弱女子吧!」夜祭言說的大義凜然。
我白了他一眼:「明明是你渣了人家,現在倒裝起好人來了。」
「誰說我渣了!」夜祭言打死不認。
「那人家為什麼張口閉口就喊你負心河?」
夜祭言頓時沒了言語,沉默了半天,他別過頭去,隱藏起了那一身尷尬,嘟囔了一句:「反正就是沒渣。」
「那你到底說清楚,為何之前還與我恩恩愛愛,之後便躲著我了?是因為我是不是!」黑衣妹子再次從弱水中升起,「因為我出現,打擾了你們是不是!」
夜祭言為難的不語。
黑衣妹子愈發的惱怒,那拳頭直接握的嘎嘎作響:「夜祭言!你給我說清楚!你愛的,就是我!還是她!」
夜祭言為難凝望著她,卻始終沒有開口。
黑衣妹子沒得到回答,黯然的褪下,白衣妹子略帶幾分興奮卻又難過的出來了。
「祭言……」她怯生生的喚了一聲,似乎有什麼話想跟夜祭言說,又怕自己說多了,夜祭言就嫌棄她聒噪了。
愛的卑微又謹慎。
想起把我寵上天的墨寒,我不由得更加同情起這個妹子來。同時,有件事也困擾我很久了——為什麼弱水會有兩個人格?
我悄悄問了一下墨寒,墨寒也不知道原因。
白衣妹子見夜祭言轉過了身去,眼中失望的一塌糊塗。聽到我的問題,還是和善的對我一笑,道:「大概是因為我太弱了吧。」
我不解,白衣妹子道:「我心軟,別人說什麼都會幫忙,大概就是這樣……」她歉疚的望著夜祭言,「才出現了另一個我吧,另一個強勢的我。」
是這樣嗎?我總感覺怪怪的。
夜祭言的身子微微動了動,想要轉過身來,又被他強迫穩住了。
白衣妹子越發傷感起來:「我還動不動就哭……我真的太弱了……都是我不好……對不起……祭言……對不起……」
「情柔!」
夜祭言終於再忍不住,轉過身來打斷了無比自責的白衣妹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夜祭言靜默著,明明也有話想說,卻打死不說。
「你不會是有苦衷吧?」我不由得問道。
夜祭言沒有出聲打斷我,白衣妹子驚呼道:「祭言,你有什麼苦衷?你怎麼會有苦衷?你告訴我好不好?我可以幫你分擔的!我做不到的話,她一定可以的!」
夜祭言的眉頭幾乎都皺成了個川字,終於,連墨寒都看不下去了:「有話就說,不願說本座這就將她送回去,省的麻煩!」
他的長劍微微抬起,夜祭言抬手擋住了:「我來處理吧。」
他走上前去,走到白衣妹子面前,面色愧疚:「情柔……對不起……」
臉蛋正因為他的靠近而紅撲撲的妹子一愣。
夜祭言微微閉眼道:「是因為我離你太近了,冥河中的幽冥氣息感染了你,才會出現了另一個你……」
眾人皆是吃驚。
夜祭言的手抬起,落在情柔的臉上,戀戀不捨的輕撫著:「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白衣妹子愣愣的,夜祭言越發愧疚起來:「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只能遠遠的躲開,卻……」
妹子慢慢晃過神來,抱住了夜祭言:「沒事的祭言,你不必躲開的!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感染了幽冥氣息變了,和你沒關係的……」
「情柔……」夜祭言長嘆一聲,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回去吧。」他驀然道。
白衣妹子愣了愣,乖乖點了點頭。她異常不捨的鬆開夜祭言,擦掉眼角的眼淚,一步步往身後的弱水中退去。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對我和善的一笑:「謝謝你,讓我知道了祭言的心意。」
不客氣,都是夜祭言太悶騷了。
只是,不知道這樣一來,黑衣妹子該怎麼辦。
「你要小心些哦。」妹子忽然又對我道,「他們引我過來,雖然說是讓我找祭言報仇,但是我也偷聽到了他們說話。他們的目的是你。」
我不懂了:「是我?誰說的?」
妹子歉意的搖搖頭:「抱歉,我沒能聽清是誰說的,我就聽見這一句。」
她最後望了夜祭言一眼,身影化作水汽,落入河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