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情之所起,一往而深

夜半陰婚 慕希言 第2頁,共2頁

一家人很快就到了地獄,我總覺得自己來過這裡。

「慕兒。」墨寒喚了我一聲,將我即將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脫口而出問道:「我以前是不是來過這裡?」總感覺還是不久前來過的。

墨寒卻道:「來這裡做什麼?這裡是地獄。」

也是哦,我來地獄幹什麼?一定是記錯了。

「別瞎想了,我帶你們下去。」墨寒牽著我們的手進入地獄之門,很快便來到了關押著凌璇璣的十一層地獄。

「我和白焰進去,你在外面等我們吧。」我道。

凌璇璣心裡其實是有點怕墨寒的,而且,還是墨寒把她關進來的。我現在帶著墨寒來探監,依著凌璇璣那心高氣傲的脾氣,指不定以為我是特地進去落井下石看她慘狀的呢。

墨寒也沒堅持,找了個靠譜的小鬼帶我們進去後,他便獨自等在外面。

我正要進去,忽然墨寒攔住了我們。

「怎——」正要開口,墨寒捂住了我和白焰的口鼻,帶我們隱到了一處。

一道鬼影從我們剛剛站著的地方漂亮進去,走在前面原本給我們帶路的小鬼被那鬼影打昏在地,很快牢房裡面就傳來了一股甜膩的香味。

「這是什麼味道?」我用口型問墨寒。

墨寒傳音過來:「鬼生夢死。」

「那是什麼?」

忽然,白焰抱著我的胳膊倒了下來,躺在我懷裡居然呼呼大睡起來。我漸漸猜到了幾分那鬼生夢死是什麼東西。

「蒙汗藥?」我問。

墨寒微微頷首,我忙捂住了口鼻,墨寒卻示意我沒事:「只對鬼體有效,你是活人,不要緊。」

那就好。

看墨寒也沒事的樣子,冥王大人的抗藥性真強。

「是誰在劫獄呀?」我問。

「去門口等著就知道了。」墨寒顯然知道已經是誰了。

我乖乖照做,沒一會兒,就看見紅鬼抱著同樣昏睡過去的凌璇璣出來了。

原來是他!

見到我們,紅鬼那原本就做賊心虛的臉色一下子虛了:「墨……墨寒大人!」

墨寒不語,紅鬼又歉疚的看向了我:「夫人……」

「劫獄?」我問。

他掙扎著點了頭,真不愧是墨寒教出來的鬼,就是實誠,反倒讓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紅鬼抱穩了凌璇璣,撲通跪在地上,無奈又糾結到了極點:「夫人……璇璣大人救過我,我不能……不能見死不救!」

「她死了?」墨寒冷聲問道。

紅鬼頓時語塞:「沒有……」

這隻鬼平時跟凌璇璣一樣,耀武揚威的,這個時候倒是顯得更可憐了。

「大人,等璇璣大人醒來後,我就跟凌家徹底一刀兩斷了!當年是璇璣大人將我送入血池,我才能活下來!如今……大人,我不想做一隻忘恩負義的鬼!」

有志氣!

奈何這事我做不了主。

墨寒仍舊是不語。

紅鬼又道:「墨寒大人……只要能將璇璣大人救出去,今日之後,我與璇璣大人的恩怨也就兩清了!劫獄的罪,我也願意承擔!」

他這是在跟墨寒談條件吧。

墨寒反身看向一處:「你覺得呢?」

墨淵黑著臉從一邊走出去,手裡還提著一隻被他打趴下的鬼,是星博曉。

他將星博曉丟到紅鬼身旁,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星博曉看見紅鬼懷中的凌璇璣的時候,眼中閃過了一道醋意。

姦情啊姦情……

「十八層地獄還沒出過犯人出逃的事,你倒是給我開了個好頭!」墨淵沒好氣的懟了紅鬼一句。

紅鬼心虛的沉默著。

星博曉道:「大人,紅鬼也是為了報恩……大人反正也想救……」

「誰說本座想救凌璇璣了?」墨淵立刻反駁,「本座就來逮你們這群內應的!」

「大人!我們不是內應!」兩隻鬼異口同聲的急忙辯解。

「哼!」墨淵冷哼,「一隻提供了鬼生夢死,一隻上門劫獄,還說不是!」

「醉生夢死是我從星博曉那裡買的,他不知道我要幹什麼!大人,所有的罪都是我一鬼做下的!」紅鬼迫不及待的想要背鍋。

星博曉忙出來搶鍋:「計劃是我想的!鬼生夢死也是我主動提供的!」

「閉嘴!」墨淵吼住了他們,「就你們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他的眼神煩躁的掠過兩隻男鬼,最後落在凌璇璣身上停留了會兒,把球踢到了我這裡。

「慕紫瞳你看吧。」

想放人就直說嘛,還非要拖上我。

我與墨寒對視了一眼,問紅鬼:「是不是這次放了凌璇璣之後,下次再抓到她,你也不會再動惻隱心了?」

「是!」紅鬼堅定道。

「那走吧。」

我答應的飛快,紅鬼楞了一下,還是星博曉用胳膊戳了他一下,他才反應過來。

見墨寒和墨淵都沒有異議,紅鬼飛快的感謝了一遍,保證自己送走凌璇璣後一定回來受罰,開開心心的走了。

星博曉朝他離開的方向看個不停,我又道:「想去就去,別再在這裡妨礙你們家墨淵大人了。」

星博曉應了一聲,也開開心心的去了。

墨淵切了一聲:「有我什麼事?鬼可是你放走的。」

「你要我放鬼,我敢不放?」我沒好氣的反問著。

墨淵堅決不承認:「誰說我要放鬼了?!」

「你不肯放就會直接讓墨寒處理了,而不是點名要我來決定。」那點小心思我還不清楚。

墨淵還是不承認,把昏睡過去的鬼全部弄醒後,一個一個臭罵了一頓,跟小孩子撒氣一樣。

白焰沒見到凌璇璣,醒來有些失落。墨寒帶我們回去的時候,望著那更深處的地獄,我總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我過去。

「裡面有什麼?」我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墨寒眼神晦暗的望了一眼,道:「一些受罰的陰靈而已。」

是嗎……

「我想去看看。」

「不行。」墨寒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很少拒絕我。

「為什麼?」

「慕兒,聽話。裡面的場面太血腥了,你會害怕的。白焰還在呢。」

也是,不能讓白焰看到那些血腥的畫面,我還是跟著墨寒回去了。路上,一隻染血的孔雀的身影時不時的在我的腦海中閃過,還有一顆即將破碎的蛋……

「對了,凌重現在又死了,凌璇璣該怎麼辦?」我問道。凌璇璣這三千年的冥後當著,樹敵不要太多。

墨寒卻道:「凌重沒死。」

「什麼!」我詫異,「不是被深淵吞噬了麼!怎麼還活著?」

「那是通往冥界死地的深淵,我將他們暫時封印在了那裡。只不過數量太多了,他們要不了多久便能突破封印。」墨寒道。

「那怎麼辦?」我苦惱起來了,「而且,靈北風是怎麼把鬼兵從那裡帶到冥宮門口的。」

「那些鬼兵是他用魔氣直接入侵了附近的陰靈製造出來的。」墨寒道,「我已經吩咐夜祭言將死地圍住,他會攔住靈北風等人和魔氣。」

「那鬼兵呢?」

「已經派去陰兵駐守了,所有突破封印的鬼兵都會被擊殺。」墨寒的語氣沉了幾分,「只不過,倒是有不少不在生死簿上的靈界修士都站到了靈北風那頭。」

脫離生死薄的修士,向來都是離飛昇只有兩三步了。除了飛昇成仙,他們一向很少陷入什麼大事裡。怎麼這次站到了靈北風那一頭?

墨寒解釋道:「畢竟靈北風是名正言順的靈主。而且,那些修士遲遲無法突破飛昇,壽元將近,死後即使進入冥界,也會修為大跌,倒不如跟著靈北風搏一把。」

「可他們的名字不是在生死簿上消失了嗎?怎麼還會死?」我不懂。

「生死簿的存在,是為了冥界可以操控生死,平衡各個介面。修士修煉到那個程度,便會給他們一個成仙的機會,名字因此會在生死薄上消失。然,只要未成仙,壽元便會有結束的一天。」

我慢慢意識到一件事:「那這是要打仗了?」

墨寒頷首,抓緊了我的手,問道:「怕嗎?」

「有你在,怕什麼?」他把我捧在手心裡護著,我有什麼可怕的。

墨寒輕輕啄了我一口,道:「不怕就好。我想了很久,不放心你和白焰單獨呆在冥宮之中,還是想要帶著你們一起去前線。」

「誒!你要親自出馬?」我有點詫異。

墨寒頷首,眉頭微皺:「靈北風與凌重的修為大漲,墨淵能對付住凌重,卻不一定能收拾靈北風,我想親自去。」

他的眼神又落在前面和小白玩耍的白焰身上,「到時候白焰也去,他雖然還小,作為我的兒子,有些事卻是該學起來了。」

那眼神,是一個父親對自己孩子滿滿的期望與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