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大鵬與孔宣齊齊錯愕,第一時間衝到墨寒面前,阻止了墨寒想要用鬼氣直接震碎凰傲晴身體的舉動。
墨寒後退一步,我則趁機吸收回了自己的全部法力。
忽然,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為何要幫著外人害我?」是凰傲晴的聲音。
「是你要害我好不好?」我沒好氣道。
「你是我的心頭血,是我成就了你,你現在卻恩將仇報,來害我?」她字字泣血。
我的心一瞬間抽抽了一下,她說的,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哦……
「我將全部的法力放入你的體內,本就是為了這麼一天。如今你鳩佔鵲巢便算了,連我的法力也要據為己有麼!」
怎麼感覺我好無恥的樣子?
「將我的東西還給我。你本就是我的一滴血,如今,與我融為一體便好。」
哦……
我正想要答應,腦海中忽然閃過墨寒和白焰的面容。一個深情款款的喊著我慕兒,一個輕輕脆脆的喊著我媽媽。
我要是與凰傲晴融為一體了,他們怎麼辦?
他們會很難受吧?
一想到他們難受,我的心也跟著疼了起來,立刻從凰傲晴的蠱惑中清醒了過來。
「我知道我這麼說可能有點自私,但是我想活著。你要的法力,我可以還給你,前提是我必須活著!」我必須好好的活著,只有這樣,墨寒和白焰才不會傷心。
「我活著,你就活著。」凰傲晴道。
「我指的是獨立自主的活著,和現在一樣!而不是隻是一身體裡的一滴血!」
凰傲晴沉默了。
沒有辦法麼……
如果只是身體還好說,可以讓墨寒給我找個新的,或者直接用魂魄活著也可以。然而偏偏我的魂魄就是那滴血成就的。
沒了魂魄,我就什麼都不是了。
血滴與我融為一體,裡面的法力與生命力又緩緩順著凰傲晴在暗中的引導流出我的體內,沒入凰傲晴的身體之中。
沒有了那些法力,我也就會消失。為了生存,我急忙與她搶奪起血滴之中的力量來,同時想著對策。
「法力你難道不能以後再修煉嗎?你放過我,墨寒一定會有大禮相送的!到時候,還有孔宣、大鵬和洪荒,你的修為恢復還不是分分鐘的事!何必非鬧的不愉快呢!」
「你懂什麼!」凰傲晴高傲的冷聲斥了我一句。
一直尋求雙贏的我有點不大開心:「那你又懂什麼?我死了,你活著又怎樣?墨寒一定會為我報仇的!到時候,為了你活過來,羽族多少生靈得消失,你算過嗎!」
「我不在乎!」
她的蠻橫與自私一下子堵住了我的話頭,連線話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還是昊炎那隻臭麒麟說的好,除了成就了我,凰傲晴果然是一個一生都沒做過好事的主!
我與她再次進入了爭相吸收心頭血中法力的階段,同時有些納悶,為什麼凰傲晴都復活了,還怎麼執著著想要其中的法力。
而且,總感覺這個凰傲晴,和我在不周山看到的回憶中的凰傲晴,有著不小的差別。
至少當時,在盤鳳族族滅之時,凰傲晴絕不是這麼自私的!她想著她的兩個孩子,想著整個盤鳳族。
「媽媽加油!」白焰的聲音透過盤鳳的身軀傳來,讓我備受鼓勵。
也不知道是因為法力已經在我體內溫養了多年的緣故,還是怎麼了,凰傲晴雖然來勢洶洶,卻搶不過我。
我吸收了大半法力,由於擔心著墨寒和白焰,便透過凰傲晴的眼睛去看外面的世界。
只見墨寒幾次想要對凰傲晴下殺手,都被孔宣兄弟攔住了。這我倒是能理解他們,畢竟是親生母親,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在自己面前。
洪荒同時攻來,墨寒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了他的身上。齊天和白焰則對上了孔宣兄弟。
「讓開!讓我救媽媽!」白焰氣鼓鼓的朝著孔宣丟出一道鬼火。
孔宣險險的閃開,無奈道:「白焰,回家去吧。」
「哼,想殺人家親媽還要人回家?真不要臉!」齊天沒好氣的嘲諷道。
大鵬怒斥:「你閉嘴!那也是我母親!」
「大舅舅的母親是一具屍體嘛?」白焰略帶不滿,還帶著幾分疑惑的問。
大鵬皺眉:「當然不是!」
「可她就是一具屍體呀!你要的話,冥界好多呢!我可以送舅舅一座山的屍體!」白焰指著凰傲晴道。
眾人聞言一愣,墨寒一劍揮開被洪荒落下來的天雷,對白焰道:「繼續說下去!」
「好,爸爸!」白焰應聲,指向了被洪荒控制著的昀之:「有線,他的手上控制著那些線!」
大鵬與孔宣茫然有愕然的對視了一眼。
墨寒一道藍焰丟過去,順著昀之的手上,藍色的鬼火燒出來了五條細韌的線。
「怎麼回事!」大鵬怒問洪荒。
墨寒冷哼一聲:「還看不出凰傲晴根本就沒復活麼!」
他應該是早就看出來了吧,所以之前才傳音給我,讓我盡一切可能的搶回法力。而他則去外面重傷那副身體,降低我搶奪法力的難度。
若是法力真的被這具屍體吸收了,就算凰傲晴沒復活,那些法力與生命力也足夠這具屍體重新活過來了。
這樣一來,我就會消失,而這滴心頭血與這具屍體結合後,會出現一個嶄新的生命。
怪不得這個「凰傲晴」這麼急切的想要吸收我的法力,都是洪荒授意的吧!
洪荒該是堅信凰傲晴這樣就會活過來!
我敢打賭,要是這樣做凰傲晴沒復活,而是出現了個新的生命的話。那個人可能會再次被洪荒打入這裡,讓這副身體再次吸收那人的法力,再次復活凰傲晴。
要是沒人阻止他,估計洪荒會一直這麼幹下去,直到凰傲晴復活!
簡直喪心病狂!
大鵬與孔宣對視了一眼,緘默了。
齊天壞心眼的笑了:「真是倆孝子,為一個傀儡都這樣守護!」
「你閉嘴!」大鵬白了眼他,又看向那控制著凰傲晴遺體的線,奮力將那五條還燃著鬼火的線都打斷了。
洪荒一瞬間受到反噬,吐出一口血來,昀之趁機搶回了控制權。
凰傲晴的身子沒了控制直挺挺的往地上甩去,孔宣卷起一道風,將她巨大的鳳凰身軀安穩的送到了地面之上。
沒了洪荒的控制,我這裡的壓力也小了不少,忙加快了恢復法力的速度。然而,一直到我恢復完所有的法力,我卻感覺還有一大股法力流入我的體內。
那是凰傲晴的法力!
我不貪心,趕忙就想斷掉了那些法力的傳輸,卻怎麼也斷不了。
墨寒見我久久沒出去,再次霧化闖入這裡。我忙將情況跟他說了,他試著幫我一起切斷那法力,卻發現那些法力順著他的鬼氣流入了他的體內。
「墨寒,這……你吸收她的法力,不要緊吧?」我擔憂道。
墨寒閉眼細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子,對我搖了搖頭:「沒事。」他沉思了一下,又道:「慕兒,這些天,我將體內的法力全部梳理了一遍,將凰傲晴的法力單獨剝離出來了。」
那些都是我們滾床單的時候,暗搓搓跑到墨寒體內去的法力。
「我本想若是可以,我將那部分法力再返還給你。這樣,你的法力也就不會被耗盡了。」墨寒道。
「那可以嘛?」我忙問。冥王大人這幾晚抱著我慾火焚身卻無處發洩,看的我都心疼。
墨寒略帶失望的搖了搖頭,我更加心疼他了,寬慰道:「會有辦法的。」
還有手不是……
然而,墨寒卻沒有我想象中的失望。他示意我看向那分成兩股流入我們體內的法力,道:「慕兒,你發現沒有,流向我的法力,多於流向你的。」
他這麼一說,倒的確是哦。
「為什麼?」照理來說,我的法力與凰傲晴同出一源,這些法力該更親近我一些才是。
墨寒沉吟些許,道:「也許是因為我體內凰傲晴的法力,遠低於你的。故而法力進入的快。」
這些法力很溫和,進入我體內之後,很快與我原來的法力混為一體,並且能夠被我運用自如,應該是沒什麼危害的。
墨寒那裡也是一樣,我們便打算等等看。
一直到兩人體內的法力趨向於平衡,那些法力才平穩的分成兩道流入我們體內,直到耗盡。
一瞬間,凰傲晴的屍身化作一片銀白色的星塵,將我們籠罩其中,繼而又消失不見。
一股溫暖的、親切的感覺,在我的心裡流淌而過。
這才是真正的凰傲晴。
那個性格高傲、脾氣暴躁,卻心繫幼子與全族的凰傲晴。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緣未到傷心處。大鵬與孔宣的臉上,早已靜默的淚流滿面。
昀之為了不給我再添麻煩,一直想要遠離這裡。然而,凰傲晴羽化的星塵耀眼,還是讓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