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著頭居高臨下的望著我們,慢慢睜開了那雙沒有瞳仁的眼睛。
天,逐漸亮了。
金烏族給人間帶來溫暖,燭龍則控制著日夜。
「吾等想進入九州遺蹟,還請大神告知遺蹟所在。」墨寒拱了拱手道,顯然他是很尊敬燭龍這位老人的。
燭龍抬頭掃時了眼我們,忽地嗤笑了一聲:「九州……竟也成遺蹟了……」
他應該是經歷過那個諸神之戰的時候的,現在聽到九州遺蹟幾個字,也不免有著時過境遷的悲涼與滄桑。
原來,時間對神來說,也並非是停止的。
「大神可以告訴我們嘛?」白焰揚著小臉期待的問著燭龍。
他望著白焰,問:「為何要進入九州?」
「洪荒天道追殺我妻兒,但求進入九州找到匿蹤靈玉護住幼子。」墨寒提起這件事,也是一臉的不爽。
「洪荒……」燭龍低低呢喃著,又冷哼了一聲:「你可知何為九州?」
「聽聞上古大神很多都在九州城修練。」我道。
「九州城?」燭龍像是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一般,「什麼九州城?哪有什麼九州城!」
難道一切都是假的?!那匿蹤靈玉呢!
我正要問,就聽燭龍道:「天圓地方,九州方圓,這天下就是九州,哪有什麼九州城!」
我愕然。
白焰咬著手指更是茫然,拽著我的衣角苦惱的一塌糊塗:「媽媽,我聽不懂……」
想起他,我忙問道:「那匿蹤靈玉了呢?」
「匿蹤靈玉倒是有。」燭龍緩緩道。
墨寒的低落一下子消失了,立刻問道:「在哪裡?」
「九州之內。」
說了等於沒說!
二二這個時候拿出了自己的羊皮地圖,指著上面的陸地問道:「若是沒有九州城,這地圖上的又是什麼?」
燭龍端詳了那地圖好一會兒,道:「這的確是九州,但你可看見了城池?」
「這是上古的地圖,但是上古版圖分裂……」他說著慢慢沉默下去,不知道該再說什麼了。
太一是去找九州遺蹟才失蹤的,可是到頭來,卻根本就沒有那個所謂的九州城!
版圖分裂又如何,九州城根本不存在,找齊了所有上古版圖都沒用!
二二原本前進的目標一下子沒有了。
「媽媽……」白焰被無視了很不滿,手腳並用的爬到了我身上抱住了我:「媽媽,我不懂,為什麼九州城就沒有了?」
我嘆了口氣:「乖,媽媽回去給你解釋。」
「哦……」他不怎麼高興的應了一聲,小嘴巴卻是撅得高高的。
我與墨寒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著失望。
沉默在我們幾個人身邊蔓延,我卻突然想起了剛剛看到的畫面,忙問道:「那我剛剛看到的金字塔又是什麼?」
「什麼金字塔?」燭龍問。
我用法力將自己看到的畫面在空中投影出來,燭龍看的入神,一直到畫面消失都沒開口。
「大神?」我催促了一聲。
燭龍才緩緩動了動他的頭,卻沒說什麼。
墨寒倒是想到了什麼,問道:「既然沒有九州城,大神又是為何送我們進入試煉秘境?」
說到這個,我也想起來了,我被送進去之前,燭龍的那部分元神就是因為聽到「九州」兩個字才暴走的!
燭龍沉吟些許,倒是對我問道:「盤鳳心頭血?」
我點點頭,聽到他蔑視道:「她倒是好算計!」
盤鳳麼?
對哦,孔宣對我道打算還沒弄清楚呢……
「什麼算計?」墨寒忙問。
燭龍淡淡道:「當然是盤鳳重生的算計。」他話鋒一轉,「九州城不存在,九州的確存在。」
我的思緒又順著他的話跳到那一頭:「那匿蹤靈玉……」
「玄武澄心。」燭龍打斷我說出這句玄妙的話。
「那又是什麼意思……你們不要總是說我聽不懂的話嘛!」白焰相當的不高興。
燭龍沒有回話,收回了身子,重新盤旋在了不周山之上。
墨寒卻追了上去:「等等!盤鳳究竟打算這麼重生?」
他身形才動,我們周圍的畫面也泛起了波瀾。
二二忙喊住了墨寒:「幻境要消失了,冷墨寒回來!」
燭龍幻境非同凡響,墨寒不放心我和白焰,還是退回到了我們身邊。
漣漪擴大,眼前的畫面一轉,我們終於回到了真正的不周山。
墨寒還在找著什麼,二二提醒道:「燭龍已經沉睡了,下次醒來還不知是何時,你問不出結果的。」
墨寒剜了他,我寬慰道:「算了,倒時候再說吧。大鵬都發誓了,怕什麼。孔宣總不至於會害我,還害了他大哥。」
「我還是不放心。」墨寒道。
「孔宣不至於得罪冥界,不然你早晚弄死所有羽族。」二二寬慰了一句,「我回日曜宮了,你們也早點回冥界吧。」他燃成一個火球便飛走了。
墨寒帶我回洞府取了些東西,路上,我給寶寶解釋了一遍他剛剛不懂的地方,小傢伙更加不開心了。
「媽媽,他們為什麼要說謊,說有九州城?」白焰很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大概是以訛傳訛了……」
也不知道墨寒拿了什麼,在洞府門口劃了道陣法,便帶著我們走了進去。
陣法啟動,我們的身子都化作薄霧,穿越空間裂縫,重新來到了兩條河交界的地方。
才落地,弱水便攻了過來,被墨寒擋下了。
我已經跟他說過兩條河的恩怨了,墨寒心裡有底,打回去的時候也沒下死手。
「喂,弱水!別打了,我們幫你教訓夜祭言!」我大紅色呢個喊道。
黑衣妹紙從水中站起,冷笑道:「冥界的一丘之貉,裝腔作勢!」
「本座說話算數,決不食言!」墨寒用自己的鬼氣壓制住了弱水道。
弱水看了他一眼,上次墨寒經過這裡的時候,是白衣妹子,他平安通過了。
現在,我們不說服黑衣妹子,是絕對沒有辦法回到對岸的。
黑衣妹子思考了會兒,覺得冥王的信譽還算可靠,退了一步道:「那你先幫我教訓了他!」
「你先送我們過去。」墨寒道。
弱水不同意,墨寒又道:「我夫人來的時候,你食言了。這一回,理當你先履約。」
黑衣妹子不想放我們過去,又想教訓夜祭言,正在思量之際,夜祭言出現了。
墨寒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的人形,端詳了他一會兒。
黑衣妹子早就怒氣衝衝的飛了上去,一劍刺中夜祭言,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節奏有點熟,下一步應該是……
黑衣妹子不知所措,慌忙消失,白衣妹子出現收拾殘局。
「祭言……我……對不起!我……」
「先放他們過來吧。」夜祭言捂著傷口道。那受傷的模樣,比過妹子害柔弱,十足十的我見猶憐。
白衣妹子忙照做,我們一家過了河,夜祭言渣男對妹子拱手:「多謝。」
然後化作一團黑水湧回到河邊,消失不見。
黑衣妹子再次怒不可遏的衝了出來。
雖然很感激夜祭言現身幫我們渡河,但我還是站妹子那一邊。
有什麼事不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說清楚,非要這樣躲躲藏藏的,一看就是渣男心裡有鬼!
墨寒顯然不會給別人去背黑鍋,就算那是他三大爺也不行。
見冥河離去,他迅速帶著我和白焰也走了,才不留下來給夜祭言收拾爛攤子呢。
背後,只有弱水一個人的怒吼。
我有點可憐那妹子。
元神與魂魄所化的霧氣進入冥河,墨寒很快就找到了不遠處的夜祭言。
他一襲白衣,毫髮無傷。
「多謝。」墨寒謝過夜祭言助我們渡河。
夜祭言微微一笑:「你既然已經能找到我,說明修為提升了不少。看來不周山之行,獲益匪淺。」
墨寒從懷裡拿出了一枚靈芝模樣的東西,白焰伸手就想要去抓,被墨寒躲開了。
夜祭言望著那靈芝,眼中閃過一道意外。
墨寒道:「本座可以助你脫離冥河流域,得自由之身。」
夜祭言輕輕一笑,從靈芝上挪開了他的眼神:「條件呢?」
「告訴我們匿蹤靈玉的下落。」墨寒望著他道。
夜祭言意料之中的挑了下眉頭:「這我不知道。」
「但你知道去九州遺蹟的路。」墨寒說的異常肯定。
夜祭言有三份意外的看著他:「你怎麼確定我知道?」
「上古時期,冥河並非全部都在冥界。」墨寒道。
夜祭言沉默了一下,隨機爽朗的一笑:「不愧是冥王!」
「你真的知道怎麼去九州遺蹟?」我忙問。
夜祭言微微頷首:「倒是還有幾分印象……」他說著一頓,看著一處露出失望痛心的神色來,立刻改了口:「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