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之——」
「別喊了,那不是他。慕昀之不會有那麼快的速度。」墨淵打斷了我。
那也就是說,昀之還被控制著?
墨寒召喚出來的黑色沼澤還在,裡面的鬼氣和他的很相似。
墨淵邊走邊對我道:「你和小侄子回冥宮去療傷,這裡發生的事,誰都不要說,尤其是我和我哥都重傷的事。洪荒天道是衝著你和小侄子來的,冥宮能暫時護住你們。你回去後,在我們回來前,絕不可以擅自離開冥宮!」
我點點頭,卻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事:「你是說,洪荒天道能夠來冥界殺我們?」
「冥界可以阻擋他的部分攻擊,冥宮也一樣。但是,也不是絕對的安全。」墨淵道。
「我帶墨寒去寒淵吧。」我提議道,「寶寶還太小,法術會的不多。你和墨寒都不在,萬一洪荒天道找上冥宮,我也保護不了寶寶。現在只有你有能力保護寶寶。」
「媽媽,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的。」寶寶倔強道。
墨淵遲疑了一下,掃了眼我,同意了:「也好,我和我哥同時回寒淵,也影響他療傷。你得了我哥的精元,去寒淵不是問題。只是,慕紫瞳,你聽著,我哥現在的元神就像是狂風裡的一盞燈,隨即都可能滅掉。到時……」
他說著頓了頓,顯然很不願意提起這個:「到時,無論發生什麼,我哥都必須在寒淵之內。哪怕死……他也要死在寒淵之內!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再次化形!」
墨寒不會死的!
我在心裡反駁了一句,鄭重的點了點頭,從他肩頭接過了墨寒。
「聽二叔的話,等爸爸媽媽療傷回來。」我囑咐著寶寶,看見小傢伙含淚衝我點了點頭。
「媽媽,我會乖乖的,你和爸爸一定要早點回來。」
「嗯……」
墨淵將一道寒意打入我的眉心,是去寒淵的路。同時,他也告訴了我墨寒剛剛突然醒來後,做了什麼。
就像我為了救寶寶燃燒了自己的魂魄,墨寒為了救我和寶寶,以自己的元神為代價,將幽冥寒淵從冥界最深處召喚出來了,藉助裡面的鬼氣精粹,和盤鳳族靈一起打退了洪荒天道。
我帶著墨寒跳入那黑氣組成的沼澤之中,墨淵說,這裡直接通向冥界的寒淵。
兩個人的身子不斷往下落下,彷彿是跳入了一個無底洞一般。
陰冷的感覺不斷加劇,那種幾乎滲透進骨子裡的寒冷,還帶著一股無法言說的情愫,讓人心生悲涼。
我努力穩住心神,不讓自己被這鬼地方帶壞了情緒,產生任何絕望。
耳畔彷彿有無數的陰靈發出聲音,或哭或笑,或滲人或悲傷,幾乎要將我逼瘋。
我緊緊抱著墨寒始終不敢鬆手。
那些鬼氣都忌憚著墨寒,卻同時也對墨寒流露出垂涎來。他們想吃掉墨寒,壯大自己,我決不能被他們得逞!
周圍的鬼氣慢慢流淌過他的身子,讓他半透明的身子居然逐漸的凝實起來了,應該都是被墨寒吸收了。
我稍稍放心了些。
寒淵是墨寒和墨淵的出生之地,墨淵說,墨寒即使是死,也要死在寒淵之中。
只有這樣,他才能再次化形。
可是我知道,他沒說的是,墨寒這次如果真的出事,即使再次化形,可能也不會再記得我和寶寶了。
而且,他還不一定能夠再次化形。
寒淵彷彿沒有底一般,也不知道多少個日夜過後,我抱著墨寒,終於感覺身體不往下墜去了。
兩個人的身子懸浮在滿是鬼氣的地方,周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總有不少鬼氣湧過來,想要掰開我抱著墨寒的手。
「墨寒……」我靜靜的靠在他的胸口,「你會好起來的。」
這話是對他說的,也是對我自己說的。
「寶寶都出生了,他才出生呢,還等著你教他法術呢。寶寶可厲害啦,都可以徒手接天雷了。你醒來教了他法術,他會更加厲害的。」
他沒有應我,我就自己說著,將他昏迷過後的事,包括藍天佑救我的事都說了。
墨寒始終沒有反應。
他一定是在努力療傷恢復傷勢!馬上就會醒來的!
我得到了墨寒的精元,可以通過精元吸收鬼氣進行修煉。之前墨寒給了療過傷,但是我實際上傷的很嚴重,墨寒只能勉強給我恢復了一部分。
現在,寒淵這裡的鬼氣是前所未有的精純,我體內的那股精元已經蠢蠢欲動想要吸收鬼氣了。
確保這裡的鬼氣足夠墨寒療傷修煉之後,我小心翼翼的吸收起了這裡的鬼氣,一邊守著墨寒一邊也開始療傷修煉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傷勢恢復了不少。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突然在我的耳邊響起:「放棄他吧,他馬上就要死了。」
我一驚,放出恢復的靈力去探查,卻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
是幻覺嗎?
我如實想著,正在繼續守著墨寒,卻又聽到了那個聲音:「放棄這隻鬼吧,你是活人,何必守著一隻鬼。」
這次我確定下來這不是我的幻覺了。
「是誰?」我謹慎的開口,抓著墨寒的手也收得更緊了,擔心這是那些想吞掉墨寒的鬼氣做的手腳。
「我是來幫你的,放棄那隻鬼,我就能送你離開這裡。」那聲音又道。
當年姬紫瞳想吞掉我的時候,也說是來幫我的呢!
我沒信,只是有些好奇這是誰的聲音,千萬不要讓她影響到了墨寒的修煉。
「幫我也要讓我知道是誰吧?」我問。
那聲音沉默了。
我也不再開口,只是放出不少靈力,將墨寒整個護在了裡面。同時,我也戒備的注意著周圍。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聲音再次出現了。
「你的靈力在這裡耗費的很快,馬上就要耗盡了,你護不住那隻鬼的。」
她說的沒錯,我的確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
「你到底是誰?」我又問。來之前,墨淵給我的訊息中,寒淵之中除了他們兄弟,沒有人或鬼可以再進入。
就連,都是因為得到了墨寒的精元之後,才進得來的。
否則的話,強闖寒淵,會被這裡的鬼氣直接撕裂的。
現在,這個女人既能躲過我的追查,還能知道我靈力不足的窘境,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來幫你的。放棄那隻鬼,對你沒有壞處。」那聲音又道。
「他是我丈夫,我不會放棄他的!」我沒好氣又堅定的說道。
「你的靈力馬上就要沒有了。」她又道。
「那又怎麼樣?沒有了靈力,我也要守著墨寒!」
「墨寒值得你守護嗎?」她問。
聽到她說墨寒兩個字的時候,我的腦子一頓,那分明是我喊墨寒時的咬字!
細細想下去,她的聲音,就是我的聲音。只是因為換了個角度讓我聽到,我一時才沒認出來。
這裡怎麼會有我的聲音?
即使是姬紫瞳,她當初誘惑我時,也是用的她自己的聲音。
這個傢伙究竟是誰?竟然能夠用我的聲音來誘惑我!
「你究竟是誰!」這個傢伙的法力一定很高深,不然不會在暗中觀察我這麼久了,我還沒發現她躲在哪裡。
她不出聲了,只是我感覺到這裡一直平緩流動的鬼氣有了起伏。
就像是一陣風吹過了海面,鬼氣泛起了波瀾。波瀾不斷擴大,漸漸起了波濤,又慢慢變得洶湧起來。
我和墨寒就像是狂風暴雨中海面上的一艘孤帆,被洶湧翻滾的鬼氣不斷推搡著,朝著莫名的方向流去。
我的靈力在前一刻已經耗盡了,雖然說寒淵寬闊無邊,除了鬼氣一無所有,但是也保不齊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窺探著我們,我只能開始耗費魂力支撐結界,護住了我和墨寒。
乳白色的結界之上,突然,啪的一聲,拍上來了一隻血淋淋的手,嚇了我一大跳。
那血手拍在結界上,又順著結界往下落去,留下一道詭異的血痕。
我加固了結界,背後猛然又傳來啪的一聲,又是一隻血手拍上來了。
只是隻手而已,沒什麼可怕的!
我安慰著自己,抱緊了墨寒,不敢去細想為什麼這裡還會有血手。
有些事,會越想越還害怕的。
在墨寒醒來前,我要護住他,不能被任何事亂了心神。
我低著頭,驟然一張鬼臉衝了過來,撞在結界上,噁心的腦漿和鮮血又是濺了大半個結界。
血手、鬼臉,各種恐怖的東西前仆後繼的衝向結界,幾乎要將我的結界撞碎。
「墨寒……」我輕輕喊了一聲,法力散發出來的昏暗光芒下,墨寒依舊緊閉著眼眸。
「你什麼時候會醒來……」我有點害怕,卻不敢說出來。只能撲在墨寒的胸口,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度,才不會覺得那麼無助。
他是我必須堅強的理由。
只是,這些鬼我都能擋住,寒淵看不見的黑暗之中,我能感覺得到還有東西在蟄伏著。
那個能夠用我的聲音來誘惑的傢伙,也一定躲在這暗中。
結界已經被染成了血紅色,我索性眼不見為淨,抱著墨寒低著頭,一心只維持著結界。
只要結界不碎掉,他們怎麼作妖都傷不到我和墨寒。
然而,我卻沒想到寒淵之中突然多了一道力量,彷彿是一直無形的大手,捏住了我的結界不斷收緊,想要將我的結界捏碎。
我全力去抵抗,可是這股力量實在是太強大,我用盡全部的力量都只能拖延了一點點時間,結界還是被捏碎了。
我立刻抱緊了墨寒想要護住他,那股神秘的力量朝我們攻來,死亡從未離我這麼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