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愕然。
藍天佑說的很真誠,讓我一時不知所措。
他想離間的,從來都只有我和墨寒。孔宣怎麼樣,其實跟他沒關係的。
他說的,會是真的嗎?
我的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面,卻始終理不出什麼線索。
我知道孔宣對我肯定是有目的的,但是,如果他是懷著這樣的目的的話,我真的難以接受。
我的命……
為了整個盤鳳族,所以,當時在不周山,他才拼死救我的嗎……
所以他才對我這麼好,願意用整個羽族給我當後盾嗎?
不可能的!
他知道墨寒那麼在乎我,我要是出事,墨寒不會放過他的。
孔宣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了些,可是他不是這麼缺心眼的鳥!
我不想去相信藍天佑的話。
可是,內心深處,卻總是有一個奇怪的聲音在告訴我:這本就是我的使命。
孔宣的母親,盤鳳凰傲晴身死之時,心心念唸的,除了孔宣兄弟,便是整個盤鳳族了。
而我是凰傲晴的一滴血,只是一滴血。復活那些變作化石的盤鳳蛋,本就是我該做的。
我就是為了這個才出生的。
這樣的念頭瘋狂的在我腦海裡流轉著,藍天佑在一邊說了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清。
恍恍惚惚的,墨寒的鬼氣似乎湧了過來。我想要開口喊墨寒,可是一想到我隨時都會死去,留下他一個人,我又害怕了。
我答應了不會拋棄他的,可是,我現在卻要死了。
我不想死……
我捨不得墨寒,還有寶寶,寶寶還沒出生呢!我不能死的!我出事了,寶寶怎麼辦!
身體裡彷彿有一道漩渦,將我拉扯進去,將我的思緒在裡面旋轉、攪拌、撕裂。
「慕兒!」
驟然,我聽到墨寒的聲音,猛然冷靜下來。
眉心湧入一道冰涼的寒意,我眼前的世界這才再次清明起來,正對上了墨寒焦急的面容。
「墨寒……」我痴痴的喊出他的名字,忽的就覺得有些委屈,撲進了他的懷裡:「我不想死……我不想離開你和寶寶……」
墨寒楞了下,估計是不明白我為什麼好端端的會這麼說。他很快的回抱住了我,輕拍著我的背安慰著我:「你不會死的,不會的,有我呢。」
「嗯……」我強忍住哭腔的點了點頭,墨寒哄了好半天,我才慢慢回過神來。
我們居然還在問天台上。
藍天佑被墨寒打成了重傷,但是身上靈力流轉,傷勢正在逐步恢復,顯然是天道在給他療傷。
墨寒剛剛忙著哄我,沒心情去管他。
現在,他見我精神好了,才冷眼看向了藍天佑。抬手,便是一道劍勢就要揮下去,被我攔住了。
「墨寒,等一下!」
墨寒不解的看向我,我道:「他剛剛跟我說了點事,說……說……」我還是不願意相信孔宣會那麼對我,有些難以開口。
墨寒寬慰道:「他的話,你不喜歡就不用聽。」
可是這件事真的不是我說不要聽就可以不聽的,我正著急著,傷勢被恢復的差不多的藍天佑先是嗤笑了一聲。
墨寒手上的劍勢想都沒多想便丟了出去。
我以為藍天佑會陷入危險,卻沒想到一道雷劈憑空炸起,愣是將墨寒揮過去的劍勢擋住了。
也是,藍天佑他親爹在,我擔憂過頭了。
「冷墨寒,你殺不了我的。」藍天佑輕笑道,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本座能殺你一次,便能殺你第二次。」墨寒冷聲道。
他想起什麼來了嗎?
藍天佑仍是笑著:「你殺不了我,你殺了我,就沒人能救瞳瞳了!」
涉及我的事,墨寒向來謹慎。即使他現在恨不得把藍天佑剝皮拆骨了,但還是壓下了怒火:「就憑你?」
藍天佑點頭,朗聲道:「就憑我。」
墨寒不屑,一語中的:「是憑天道吧?沒有天道相助,你不過是隻螻蟻。」
藍天佑的臉垮了下去。然而,只是一瞬,他又調整好了心情。
「我有天道相助,那便是我的緣。正如你生而為冥王,是你的緣。你若不是出生幽冥,相比於其他鬼修,你又能強多少!」
「本座可從未假借他人的任何力量。」墨寒的語氣十足的蔑視。
他說的是藍天佑接住天道力量狐假虎威,藍天佑偷換概念比出生,被我們家墨寒反殺了。
藍天佑的臉色難看了一下,墨寒拂袖:「天道能保住的人,本座也能。天道若是不能護住慕兒,本座一樣能!」
藍天佑看了眼我,見我死死抓著墨寒的手,眼神微沉。他思索了一下,問墨寒:「若是孔宣和大鵬兄弟聯手呢?」
墨寒與孔宣和大鵬的力量差不多是勢均力敵的,只是,若是兩隻鳥聯手對付墨寒,恐怕墨寒應付起來還是很困難的。
「你該知道,跟本座宣戰,相當於是跟冥界宣戰。」墨寒冷冷道,「孔宣不至於蠢笨到這個份上。」
「可是為了整個盤鳳族,他沒什麼不敢的!」藍天佑也道。
墨寒與我對視了一眼,藍天佑指著我又道:「瞳瞳是盤鳳心頭血,孔宣要獻祭她,你知道嗎!就在梧桐樹樹後的那片森林之中的祭壇上,孔宣會把瞳瞳的血和魂魄,一起融入祭壇獻祭!」
他還沒說完,墨寒身上因為憤怒而迸發出的強勁鬼氣,已經將他掀翻在地。
藍天佑從問天台的最高層上滾落下去,一直在下方好遠的臺階上,他才穩住了身子。
仰頭望著墨寒,他卻是放肆的大笑:「冷墨寒,你保不住瞳瞳的!只有我可以!不僅僅是孔宣不會放過瞳瞳,洪荒天道也不會!你一個人,對付不了他們!」
「即使真的如此,也不是你這樣的螻蟻可以做到什麼!」墨寒的聲音冰到了極點,揮出劍勢便朝著藍天佑打去,顯然是想要直接幹掉他。
然而,劍勢剛出去,頭頂卻落下了一道雷。
墨寒護著我急忙閃開,天雷又跟著不斷落下,追著我們打。
新天道又開始護短了!
由於我還是魂體,而且並非的完整的三魂七魄都在這裡,而天道的天雷每一道都帶著威壓,我承受不了太久,墨寒只能帶著我撤了回去。
回到梧桐樹的樹屋,墨寒先將我的魂魄放回了身體裡,自己的元神才回去。
幫我穩固了下魂魄後,他便帶著我出門去。一開門,就撞上了昀之。
「姐,回去了嗎?」昀之問我,「記得帶上我呀,我不認路。」
墨寒眼神複雜的掃了他一眼,我想起之前的出來的結論,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仔仔細細瞪大了眼睛在昀之身上來回看著,始終看不到寶寶說的那個人。
倒是把昀之看了個渾身不自在:「姐,你幹嘛這麼看我?我瘮得慌……」
他邊說,還邊裝出掉了一地雞皮疙瘩的模樣。
我這麼聰明活潑可愛的弟弟,這麼可能是洪荒天道那種老怪物呢!
墨寒也沒什麼證據,只是對昀之的態度中多了幾分戒備。
聽他追問我們是不是回家去了,墨寒道:「我們去找孔宣。」
「我也去!」昀之一如既往的喜歡跟在我們身後。
這一次,墨寒卻拒絕了他:「你在這裡等我們就好。」
「為什麼?」昀之不甘心的看向了我,「姐,幹嘛不帶我?」
「額……你去幹什麼呀?在這裡好好休息就好了,等我們回來吧。」我有些為難的說著。
昀之不開心了:「為什麼!姐,我總覺得這幾天怪怪的……是不是那隻大鵬鳥說什麼了?上次他莫名其妙的掐我脖子,這次我來這裡玩,就沒給我看過好臉色!就連下午遇上孔宣,他都對我繞著走!幹嘛呀!該我怕他們這些妖孽才是!他們怕我什麼!」
昀之字字血淚,控訴著他的不滿,說的我心軟了。他要真是那了不得的洪荒天道的話,怎麼會在這裡任由孔宣他們欺負呢!
「你別多想了,你姐夫在這裡,誰幹欺負你?」我安慰了他幾句,本想帶著他一起去的,可是墨寒傳音給我。
「慕兒,小心駛得萬年船。」
他顯然是不願意我帶昀之去的。
孔宣那邊對昀之也有防備,我帶昀之去,說不定適得其反。思來想去,還是好言好語安撫了昀之之後,在昀之的強烈抗議中,把他留了下來。
然而,走出我們的樹屋小院,墨寒卻並沒有帶著我去孔宣的樹屋,而是直接抱起我朝著梧桐樹樹後的森林快速飛去。
藍天佑說的話,我事後調整好了情緒,又跟他說了一遍。
他本來想是自己單獨先去那裡看看的,但終究是不放心我,帶著我一起去了。
那片森林的邊緣,其實是有結界的。只不過,如果設立強力結界,就相當於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宣告了,所以,森林邊緣的結界設立的很討巧。
那是一種以修為為進入標準的結界。若是修為低的人走到邊緣處,就會被結界的力量感染,自動的不想進入結界,轉身去別處。
而對墨寒這樣修為的鬼來說,那結界形同虛設。
他帶著我快速進入了森林,掠過孔宣上次攔住我們的地方,又往前飛了好一會兒,一道勁風吹過我們身旁,一道金色的身影擋住了我們。
是一隻金翅大鵬雕。
那雙銳利的眼看向我們,彷彿要把我們看穿一般。
大鵬在一道光芒中化作人形,擋在了我們面前:「你們去哪裡?」
「去你擋路的地方。」墨寒冷冷道。
「前面是我母親犧牲的地方,希望你們不要去打擾她的安眠。」大鵬道。
墨寒冷哼一聲:「神死魂滅,這種事不用我提醒你吧?哪還有什麼安眠?」
大鵬厲聲打斷了墨寒:「冷墨寒!注意你說的話!」
「你們想學凡人,有個悼念的地方,無可厚非。但是,本座可不希望以後這裡也會成為本座悼念亡妻的地方!」墨寒的語氣比大鵬更嚴厲。
大鵬的瞳孔驟然一縮,震驚了。
孔宣及時從樹屋趕來,正好聽見墨寒的話,出來和稀泥,玩笑道:「墨寒你說什麼呢!我們家瞳瞳妹子怎麼會死?你可是掌管著人間生死的冥王,你不讓她死,誰能讓她死?」
墨寒側目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沒錯,我說慕兒不能死,慕兒就絕不會死,哪怕是什麼獻祭!」
孔宣和大鵬的臉色齊齊難看了起來。
墨寒的怒火一下子燃了起來,厲聲道:「你們居然真的敢這麼算計慕兒!」
滔天的鬼氣朝著大鵬與孔宣湧去,兩隻鳥被震退了幾步遠,用法力維持住了自己的身子。
「墨寒,不是那樣的!瞳瞳不會有事的!」孔宣急忙解釋。
墨寒卻不聽,怒火只升不降:「她少一根頭髮都是有事!」
他的鬼氣驟然爆發,繞開我,紛紛朝著大鵬和孔宣攻擊而去。
氣得大鵬一邊擋住他的攻擊,一邊大聲吼道:「我說了她不會有事就不會有事!一根頭髮都不少!」
墨寒狂暴的鬼氣這才稍稍平靜了下來,他盯著大鵬,一字一頓的質問:「你說的?」
「我說的!」大鵬怒道。
「發心魔誓。」墨寒又道。
「墨寒!」孔宣想要阻止,被大鵬攔住了。
「好。」大鵬一口答應了下來,伸出手來指天發誓:「我大鵬發誓,絕不會害慕紫瞳一分一毫。若是有違誓言,慕紫瞳什麼遭遇,我什麼遭遇!」
「你懷孕你也會懷嗎?」我嘴快問了一句。
大鵬的臉色難看的彷彿吃了一隻蒼蠅,他的手還保持著發誓的姿勢。望著我,咬牙補充道:「包括慕紫瞳若是懷孕,我也懷孕!」
「噗嗤——」
我不自覺腦補了一把整天陰沉著臉的大鵬懷孕時大腹便便的模樣,一個沒忍住就笑出了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