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不會騙你的

夜半陰婚 慕希言 第1頁,共2頁

繞到祠堂後面,姬承望開啟一條密道帶我們走進去了。

那是一條曲折的山洞,開挖的很粗糙。姬承望在前面帶路,墨寒扶著我走在後面,腳下哪裡高哪裡低,甚至多出來一小塊石子,他都會提醒我躲開。

要不是這山洞太窄他怕碰著我,估計他都會把我抱起來走過去。

走了好久一段路,我們才來到一處開闊地方。

姬承望丟出一道法力,點燃了那處大山洞的長明燈。

這裡是在山腹裡挖出來的一大塊空地,最中間是一個大祭壇,周圍擺滿了蠟燭和我看不懂的法陣。

圍繞著祭壇的,是一條暗河。暗河上,有著三道圓環圍繞著那高高築起的祭壇。

我們就在河對岸,卻沒有連向對面的橋。

姬承望卻踏著水,如履平地的走了過去。

墨寒轉頭對小小和小白道:「你們在這裡守著。」

小白嚎了一聲,表示沒問題。小小變成了人形,騎在小白身上,拍胸脯表示她一定會保護好我們。

墨寒打橫抱起我,一樣踏著波瀾微啟的水面走了過去。

姬承望在圓臺前的臺階前停下,墨寒卻直接抱著我躍入了上面的祭壇。

姬承望對墨寒行了個大禮:「上神……」

「啟動祭壇後,你便可以退下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墨寒先一步打斷了他。

姬承望應聲,神色複雜的看了我一眼,點燃了祭壇周圍的白蠟燭。

他的手中驀然多了一把匕首,他將手掌劃破,一滴滴血珠順著匕首的刀刃低落在祭壇特定的花紋之上。

那血滴一滴滴的落下去,沒入祭壇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我的體內,卻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沸騰,彷彿要和那些血滴一起融入祭壇中一般。

「穩住心神。」墨寒清越的聲音驀然想起,我腦海中那奇怪的衝動一瞬間散去,恢復了平靜。

「為什麼我會這樣?」我好奇的問墨寒。

「血脈之力,你是姬氏後裔,對祭壇有反應是正常的。」墨寒示意我淡然。

祭壇就像是一隻喂不飽的巨獸,一直在姬承望放了不少血之後,才從那滲人的雪白裡透出紅色來。

姬承望這才收手,將匕首隨手丟進了身後的暗河裡,扯出一道早就準備好的白紗布包住傷口後,對我和墨寒作揖告退,帶著小小和小白退了出去。

他們離開,那入口自動封起來,偌大的山洞內,滲人的燭光之中,只剩下了我和墨寒。

墨寒對著祭壇丟出一道法力,透著血色的祭壇瞬間血色大作,那感覺讓我很不舒服,不由自主的便抓緊了墨寒的手。

「別怕,姬氏祭壇對大巫的血格外敏感。你只要能穩住心神,就不會被祭壇吞噬。」墨寒提醒我道。

這也就是說,我要是穩不住心神,就會被吞噬……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慮,墨寒又道:「別擔心,有我呢,即使心神不寧,我也不會讓祭壇吞噬你,別給自己壓力。」

我點點頭,也是,有墨寒在,我怕什麼!

照著墨寒說的,我閉上眼回到識海之內。

姬紫瞳已經白著臉站在封印結界之內等著我了,一見我來,她立刻氣急敗壞的質問我:「慕紫瞳,你想害死墨寒嗎!」

我一愣。

這幾天因為不想見姬紫瞳,我都沒回過識海。墨寒還藉著防止姬紫瞳出逃的理由,給我在識海上下了一道禁制,讓我自己都回不來。

現在猝然被她這麼一問,我心中那好不容易被墨寒打消下去的不安,再次湧了出來。

「什麼意思?」我問她。

姬紫瞳怒斥:「少在這裡裝無辜!融魂不可逆,除非祭壇吞噬掉墨寒的內丹,否則誰都沒有辦法!你還不趕快去阻止他!」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這兩天的不安果然是真的!墨寒真的在粉飾太平!

我馬上就想要退出識海,卻不料頭頂上壓著一道大陣,是墨寒下的。

看來,他早就知道我進入這裡會知道真相,早就做好了我出去阻止他的準備。

我衝了幾次都沒能衝出去,不由得著急的大喊:「墨寒!墨寒你快住手!我不要分魂了!我要你沒事!」

沒了內丹,墨寒會魂飛魄散的!

可是,頭頂卻沒有任何回應。

我更加著急:「墨寒!冷墨寒!」我看得出他是故意不理我,便找起了寶寶。

寶寶來的路上又睡著了,被我吵醒,他不滿的嘟著嘴:「媽媽,困……」

「別睡了,快去找你爸爸,讓他住手!告訴他我不要分魂了!一定要阻止他!」

「為什麼?」寶寶不解。

「沒時間解釋了,你快去!」

寶寶似懂非懂,但是見我焦急萬分,也沒多問,應了一聲,便小跑著出去了。

可是,卻一直都沒有回來。

黑暗的識海中,慢慢亮起了螢火蟲那樣的光芒,都飄散著墨寒的氣息。

姬紫瞳在結界中望見,震驚又憤恨,甚至痛心的失神往後退了一步。

那小亮點輕觸了下我的臉頰,一瞬間,左胸口的某個地方很疼很疼。

那是墨寒的內丹,我知道,他的內丹碎了,為了我,他又震碎了自己好不容易修成的內丹……

「墨寒……墨寒!冷墨寒!你快把內丹收回去!我不要!我不要分魂了!姬紫瞳要帶著就讓她待著好了!我不要你出事!你快住手!」

我瘋了一般在識海內大喊,墨寒卻聽若惘聞。

一個瘋狂的想法在我腦海裡升起,我在手上運起靈力,放在了自己的天靈蓋前,抬頭對著識海外的墨寒喊道:「墨寒,你要是再不住手,我就毀了我自己的魂魄!我知道你能聽見我!」

我惜命,可是我更惜墨寒的命!如果是他用命來救我的,我寧願死。

墨寒沒有反應,我將靈力運足,抬手便想要打入天靈蓋。若是我的魂魄散了,墨寒也不必要再用他的內丹來幫我分魂了。

見我這樣,姬紫瞳已經急了,她已經和我融魂,我魂飛魄散,她也會跟著一起魂飛魄散。

「慕紫瞳你冷靜點!你住手!你就不為你的孩子想想嗎!」

我只是魂魄散了,墨寒可以保持住我的身體,短期內孩子不會有事。墨寒只要在期限內找到一個魂魄放入我的身體,寶寶就可以安然無恙。

我不理會姬紫瞳,手上十成功力的靈力就要從天靈蓋打入,就在即將碰觸到之時,一隻冰涼的手緊緊握住了我的手臂,阻止了我。

墨寒臉色鐵青的站在我身邊,他死死抓著我的手,注入一道鬼氣打散了我手上聚集起來了的靈力,微斥道:「別胡鬧!」

「你才胡鬧!」我的鼻子酸酸的,「你怎麼能震碎你的內丹!你好不容易才重新修得的內丹,怎麼能再碎掉!」

墨寒不快的剜了姬紫瞳一眼,似乎在責怪她的多嘴。

姬紫瞳含情脈脈的回望著他:「墨寒……你真的太傻了……」

「你閉嘴。」墨寒冷著臉打斷了她還想說的話,直接丟了一個可以隔絕聲音的結界過去,氣得姬紫瞳直跺腳。

我哽咽了一下,抓著墨寒道:「我不要分魂了!」

「不行。」墨寒冷著臉。

「我就不要!你快把你的內丹收回去,快去療傷!我不要分魂!我不要你受傷!」

墨寒見我都快被氣哭了,又是無奈又是心疼,只能軟下語氣哄我:「乖,沒她說的那麼嚴重,別聽她的。」

「你騙人!」內丹都碎了,怎麼可能不嚴重!

「你說過你不會騙我的!」我越想越越心疼墨寒,「墨寒,你把內丹收回去好不好……求求你了……收回去……」

墨寒眉頭緊皺,他輕輕擦去我的眼淚,盡一切努力哄著我:「別哭……內丹而已,沒了可以再煉。」

「那我也不要你出事!」我緊緊抱住墨寒,生怕一鬆手,他的元神就散了。

「慕兒……」墨寒嘆了口氣,輕拍著我的背安慰著我:「沒事的,你別擔心。我的內丹可以補全你分魂受的傷,聽話。」

「那你也聽我的話,不要放棄你的內丹!」我哽咽了一下,倔強的抱著他,同時暗中將那些圍繞著我們的小光點全部融入墨寒的體內,希望可以緩解他的傷勢。

「內丹哪裡有你重要。」

墨寒眷戀的撫過我的長髮,低頭看著我做著這一切,想要拒絕那些小光點,又怕再刺激到我,只能默許那些內丹碎片形成的光點附在他的身上,卻沒有吸收。

「慕兒……」他無可奈何著,「我真的沒有騙你,我不會有事。外面已經做好了準備,內丹一分,我就會吸收黑蓮,不會出事。你聽話好麼?分魂結束,無論什麼事,我都答應你。」

「我要你答應現在就收回內丹。」我倔強的望著他,看見墨寒的眉頭苦惱的蹙起。

「慕兒……」他最終嘆了口氣,「有什麼事,等你醒來再說吧。」

我正預感不妙,墨寒的手上傳來一大波我沒有辦法抵抗的鬼氣,瞬間便吞噬了我,讓我失去了意識。

朦朦朧朧間,我只能感覺到什麼東西融入了我的魂魄,又彷彿有一把利刃,將我魂魄中的一部分|割掉了。

期間,似乎還有姬紫瞳慘痛的尖叫聲。

疼嗎?為什麼我一點都不疼?

難道是墨寒的緣故?

姬紫瞳的火鳳在我的識海中一閃而過,再也沒有了蹤跡。異常的疲憊,讓我連這樣的半夢半醒都做不到,再次昏睡了過去。

墨寒,你一定要沒事……

「媽媽?媽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聽見寶寶在喊我。

醒來,還是在祭壇之上。

想起暈倒前的事,我焦急的到處尋找墨寒的身影,卻哪裡都看不到他,我不由得著急起來。

「墨寒?墨寒,你在哪裡?你別嚇我!你出來!」

「媽媽……」寶寶這個時候又喊了我一聲。

我見他醒來,忙問:「爸爸呢?」

「爸爸在你肩膀上,他說,讓你醒來的時候,不要生氣……」寶寶擔憂的轉述著。

我轉頭看向自己的肩膀,上面的確有一道藍色的水晶棺材紋身,裡面還有一道黑色的身影。

水晶棺可以隔絕氣息,我不知道墨寒的傷重不重,也不敢去打擾他療傷,只能問寶寶:「爸爸的傷嚴重嗎?」

「嗯……」寶寶低落的應了一聲,「爸爸的內丹只剩下一半了……」

我的心一鈍,很疼很疼。

寶寶見我難受,又急忙道:「媽媽,爸爸說,還有一半呢,要開心……」他說著語氣又低了下去,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好開心的。

「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可以出來?」我問寶寶,小傢伙搖了搖頭。

我捂著疼痛異常的心,忍住想要潰堤的眼淚,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平靜下來。

寶寶嚴肅又倔強的對我道:「媽媽,爸爸療傷期間,我會努力保護你和爸爸的!」

我點點頭,這孩子在這一點上的性格,太像墨寒了。

想起墨寒,心更痛了。他真是個傻鬼,太傻太傻了!

姬紫瞳要待著就讓她待著好了,哪裡比得上他的內丹重要!

對了,姬紫瞳!

我立刻回到識海之內去探查,卻發現裡面空無一物。我叫來了玲瓏,問她:「姬紫瞳呢?」

「分魂一結束,她就逃走了。」玲瓏道,「墨寒大人忙著修補主人被分|割出的魂魄傷口,沒有功夫去追她。她藉著祭壇的便利,逃走了。」

逃就逃了吧,墨寒現在變成這樣,我也不想去管她了。

從識海中出去,我撐起身子,從祭壇上走了下去。

得給墨寒找一個好一點的地方療傷才行。

小白等還守在門口,見我出來,小小蹭了蹭我,又問:「粑粑呢?」

「他……」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看向了一直沉默著的姬承望,頓時有點火大:「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這是上神的意思……」姬承望無奈。

墨寒要做的事,向來沒有人能攔的了,更何況他是鐵了心要幫我分魂。

心裡難受的不想再多說什麼,小小和小白都不懂,卻都很安靜的跟在我身邊,離開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