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起她,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化成人形了。起身,看到了站在小小身邊的黑著臉的二二。
「嗨,二二。」我跟他打了招呼,墨寒走過來站到我身邊,小小衝他一笑。
「粑粑!」
二二的臉更黑了。
「你怎麼來了?」墨寒顯然有些意外二二會來。
二二剜了眼小小:「送她過來。」又看向我,「我給你的羽毛,怎麼會在小小手上?」
「羽毛是用來保護小小的,我當然要給她。」我不解。
二二給了我一個白眼,表示不想說話。
小小邀功般跟我炫耀著:「麻麻,我把羽毛折斷了,二哥就立刻來找我了!」
「你沒事折斷羽毛幹什麼?」我覺得二二今天可能又被他妹妹坑了。
「我要來找麻麻啊!寧寧說她下個月才來見麻麻,可是我不認識路,只能讓二哥帶我來了!麻麻,我是不是很聰明!」
「是啊,小小姐姐真聰明!」寶寶毫不吝嗇的誇獎著,小黃雞頭上的呆毛都要驕傲的豎起來了。
倒是二二,這才發現了我們家寶寶。
「鬼胎?」他詫異,又看向了墨寒:「你兒子?」
「不然呢?」墨寒沒好氣的反問。
「行啊……你的修為居然還能有孩子……」二二驚歎,又促狹的問道:「難道是上次修為大跌的緣故?」
墨寒剜了眼他:「你要不要試試本座修為恢復了多少?」
二二回了個白眼:「沒空!」
我趁機對寶寶道:「寶寶,這是小小的二二,你喊二二哥哥就可以了。」
「二二哥哥。」寶寶乖乖喊人。
二二沒好氣了:「我跟你爹同輩!」
「可是小小姐姐喊爸爸粑粑啊……」寶寶不懂。
二二瞪了眼小小這隻他的鳥生恥辱!
「進來吧。」我示意二二進門。
一行人坐到客廳裡,昀之先膜拜了一把二二這翫忽職守的太陽,然後墨寒將才寫好了九張請柬遞給了二二。
還特地囑咐了一句:「份子錢別忘。」
二二那剛想接請柬的爪子楞了一下,剜了眼墨寒:「無恥!」
他接過,看過請柬上的時間和地點:「在人間辦婚禮?那倒是可以過來。」
「鳥不用來,禮到就行。」墨寒毫不客氣。
二二又剜了眼他,又給了我一根羽毛,再三叮囑不許給小小玩之後,他走了。
我媽端著茶從客廳裡出來,見客人走了,還有些意外:「怎麼這麼快走了?我才泡好茶……」
「媽,沒事,茶我喝。」我示意我媽把茶端過來。
「你懷孕喝什麼茶!喝牛奶!小冷喝吧,平時都怪少見你喝水的!這人哪,一定要多喝水。」
他是隻連香燭都懶得吃的鬼……
「麻麻,我要喝茶。」小小手腳並用的從沙發上爬下去,眼睛亮閃閃的盯著我媽手上的茶杯,差點沒讓我媽把茶撒了。
「瞳瞳,這孩子叫你什麼?」我媽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麻麻!這是麻麻!」小小回身抱緊了我的手臂,一臉的炫耀。
我捂臉。
我媽的臉黑了:「這是怎麼回事?」她看著我,又喊來了我爸,然後看向了墨寒。
那眼神,一定是在懷疑這是墨寒的私生女。
「媽,這是墨寒朋友的妹妹,讓我們代為照顧幾天。剛剛那個走掉的,就是墨寒的朋友。」我解釋著。
我媽半信半疑,我又將小小對準了她:「媽,你看,小小和墨寒一點都不像!小孩子嘛,誰照顧她,她就管誰叫爸媽了……」
爸媽端詳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相信了:「對了,瞳瞳,以前家裡那隻叫小小的小黃雞呢?」
「就是我呀!」小小如實道。
我急忙出來打圓場:「媽……小孩子,童言無忌!少不知事!」
好在我媽也沒深究,這件事算是得過且過了。
沒幾天,小小就和我爸媽打的一片火熱,連帶我媽看我肚子的神色都熱切起來,就盼著寶寶早日出生。
一天晚上,吃過晚飯和墨寒一起散步回去,路過星博曉的奶茶店門口時,看到正好有送貨的陰靈在卸貨。
星博曉的店,既做活人生意,也做死人生意。活人生意清早卸貨,死人生意入夜卸貨。
我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了,要了杯奶茶就想和墨寒回家。路過那紙紮的貨車時,我卻楞了一下。
那紙車裡的女司機,怎麼看的有點眼熟?
我仔細轉頭,看向那車廂。女司機撞上我的眼神,對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來,看的我很不舒服。
但是,估計是她忌憚著墨寒,也不敢對我做什麼,又低下了頭去。
我卻從那笑容中,想起了她是誰。
那個穿上了準嫂子皮,嫁給了她哥哥的小姑子。在童家老宅的那道執念的記憶中,我見過她。
回到家,我將這事跟墨寒說了,墨寒當即就把星博曉叫上來,問了他那女鬼的來歷。
星博曉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女鬼死前就有點修為,死後保持了靈智一直都在繼續修煉。
幽冥快遞缺人手,她沒有子孫供奉吃不到香火,就去報名了,換點香燭冥幣什麼的。
這樣靈智開化的鬼,是投胎還是繼續修煉,一般是尊重他們自己的意思的。不過,只要不是鬼胎出生,基本上都能查到他們活著時的情況。
紅鬼第二天晚上的時候,帶著他查到的東西過來了。
那小姑子鬼活著時,的確是綠城藍家人。她死於綠城藍家敗落之時,是成親三年後,被大火活活燒死的。
那晚在樓下看見小姑子鬼,她是用障眼法掩蓋住了身上被燒焦的痕跡。用的,還是她嫂子的外貌。
我不知道她對那副容貌是有多大的執念。
紅鬼望著資料上女鬼的畫像,又頻頻看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自從知道我不是那女人的轉世後,紅鬼對我的態度好很多了。
我曾經一度懷疑,紅鬼也知道不少墨寒忘記的那段記憶。我和墨寒都去問過,他實際上卻是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墨寒被封印是和那女人有關,就記恨上了那女人。
腦殘粉畢竟是腦殘粉。
此刻,見他這樣,我道:「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紅鬼又謹慎的看向墨寒,墨寒頷首,示意他放心大膽的說。
「我覺得,這女鬼偽裝出來的那張臉,跟夫人有三分想象。」紅鬼揣著他不安的小心臟說了。
星博曉當即不樂意了:「夫人哪裡是這種無恥鬼類可以相提並論的!」
紅鬼白了他一眼:「我實話實說!大人和夫人讓我說的!」
看得出,星博曉和紅鬼也是對冤家。
墨寒拿過那畫像又看了兩眼,眉頭稍皺,看來的確是有些像了。
我倒是覺得沒什麼:「一模一樣的我都見多了,稍微有點像很正常的吧,畢竟這麼多人呢。」
沒什麼結果,幾隻鬼便散了。
吃過晚飯,我想起我爸今天早上走的急,牛奶還沒給我拿,便換了鞋去樓下牛奶。
才開樓道門,就看見一隻小鬼捧著一個快遞站在門口等我。
「姐姐,你的快遞。」他將那方方正正的盒子捧給我。
我遲疑了一下,沒接。
開玩笑,不知名的小鬼的東西,可以亂拿嗎!
小鬼不死心,非要我拿,我抬手就想要揮開,卻不料那小鬼手一抬,正好碰到了讓我那個快遞盒子。
一瞬間,周圍的景色變了。
濃重的陰氣撲面而來,直接弄醒了原本在我肚子裡睡覺的寶寶。
「媽媽,我們回冥界了嗎?好多好多的陰氣。」
我的嘴角抽了抽:「估計是……」
這裡的情形,很像我第一次去的陰街。只不過,比陰街更冷落些。
寶寶是鬼胎,很喜歡這裡濃稠的陰氣。我做了個深呼吸,四處找了一下,發現那隻送快遞的小鬼,就抱著快遞盒子躲在一邊的牆角下。
臭小鬼!
居然敢把我拉到陰間來!
「小鬼,拉我來冥界幹什麼?」我走上前沒好氣的問。
小鬼怯怯抬頭看了我一眼,又害怕的蜷縮起了身子窩在了牆角。
寶寶糯糯道:「媽媽,他好可憐哦。」
我不解:「他怎麼了?」
「他身上都是傷口,媽媽,是不是有人打了他?」寶寶有點難過的說著。
這隻小鬼渾身漆黑,我倒是看不出什麼,但是寶寶的感覺向來很準,我問他:「寶寶,這小鬼法力高嗎?」
「很弱,我都打得過。」寶寶滿滿的自豪。
其實,由於你爹的緣故,寶寶你基因好,很多孤魂野鬼現在都已經不是你對手了……
不過,既然寶寶打得過,我也一定能收拾了小鬼。
我在墨玉的庫房了瞄了一眼,聚魂燭還剩下一點,寶寶現在也用不著了,我便拿了出來,送到了小鬼面前。
「小鬼,要是你能告訴我,是誰讓你把我引來這裡的,這半截聚魂燭就給你了。」
小鬼略帶驚訝的看向我,雙眼看向我手中的聚魂燭,掙扎著顯然很想要聚魂燭。
他伸出乾枯的小手,膽怯的想要將聚魂燭拿過去。我的手一偏,躲開了他的手。
小鬼的臉立刻耷拉了下去。
寶寶威脅道:「你快說是誰讓你引我媽媽到這裡來的!不然,我燒你哦!」
小鬼望望我,又望望我的肚子,又低頭看向自己手上的快遞,然後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一樣,將快遞一丟,指了指右邊的門窗緊閉的屋子。
「引我過來的人,在那裡?」我問小鬼,看到他點了點頭。
這小鬼垂涎著我的聚魂燭,法力又低,應該不敢騙我。但是,保險起見,我還是對他道:「前面帶路,要是真的,聚魂燭給你,要是敢騙我,小心我燒你!」
說完,我空著的一隻手居然不受控制的抬起來,掌心冒出了一簇藍色的火焰。
「敢騙媽媽就燒你!」寶寶耀武揚威的說著,原來剛剛是他控制了我的手。
小鬼怯懦的點點頭,帶我們走到那門口,卻是說什麼也不願意進去了。
寶寶在我肚子裡不滿的捂住了鼻子:「媽媽,裡面的味道好難聞……跟寧寧阿姨做的紅燒肉一樣難聞……」
為了跟寶寶拉關係,寧寧知道小傢伙喜歡吃肉後,特地下廚給寶寶做了一碗紅燒肉。
焦的……
「媽媽,我們不要進去吧,裡面好臭哦!」寶寶相當的不滿。
我問:「那裡面危險嗎?」
寶寶思考了一下,道:「就一隻鬼,味道就是她身上發出來的……媽媽,她一定是被燒死的。」
燒死鬼啊,這種死法相當的慘哪……
我不怎麼想進去了,掏出冥王令打算把墨寒叫來,那門,卻突然開了。
「既然來了,為什麼不進來看看?」裡面傳出來了一個女人媚笑的聲音。
傻子才進去!
我握緊了冥王令,身旁帶路的小鬼卻趁我沒防備,一把把我推了進去。
「騙子!」寶寶不滿的怒吼一聲,我的手被他控制著抬起,一簇藍焰爆發而出,瞬間就撲向了那小鬼,將他燒成了灰燼。
「騙媽媽的壞鬼!」寶寶氣沖沖的。
我詫異的望著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肚子:「寶寶,你好厲害……」
「真的嘛?」寶寶似乎還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真的,比媽媽想的還要厲害。」我誇獎著,怪不得這孩子能一而再的把我從那個女人的幻景中帶出來。
寶寶開心的笑了笑。
屋子裡響起女鬼驚訝的聲音:「鬼胎?才三個多月,怎麼可能就這麼厲害了……」
因為他爹厲害呀!
我順著聲音望去,這才看見黑黢黢的屋子深處,還站著一隻渾身漆黑的燒焦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