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本座正值壯年

夜半陰婚 慕希言 第2頁,共2頁

我感慨了一聲:「相愛相殺啊……何必呢……人能變鬼,鬼能成人,有必要麼?」

墨寒將熱水遞給我,道:「審判司與輪迴司制定的法則是今生恩怨來生報,活人與鬼大多都偏執今生事今生了。故而人鬼互害,屢見不鮮。」

「我聽說輪迴司把活人的一生都定好了,那直接定製人生的時候不弄出那些亂七八糟的,不就好了嗎?」昀之異想天開著。

我去輪迴司玩的時候,看過他們的工作流程,給昀之解釋道:「輪迴司只是制定一個大概。」

我舉了個例子,「就像是寫一個人有了五百萬,至於他是靠自己努力工作的來的五百萬,還是綁架犯罪得來的五百萬,都看他自己了。」

「如果是綁架犯罪,那他就翻下了孽,死後進審判司審判消孽。」

「怎麼消孽?」昀之問。

「簡單粗暴的來說,就是他上輩子要是捅了誰一刀,這輩子就會被那人捅回來!所以你別吐槽冥界不給力了,冥界都是在給陽間各種擦屁股……」

反正看到審判司和輪迴司的工作時,我是真的心疼了一把他們。

我們是下午到的,吃完飯的時候,我奶奶已經算是緩過來了。

現在家裡不知道墨寒真正身份的,只有我爸媽了,我有種全家人都在瞞著他們的感覺。

晚間,我躺在床上消食。晚飯我媽做了不少葷菜,寶寶興奮的一塌糊塗,害的我大吃特吃,現在吃的有點撐。

墨寒的手輕輕揉著我的胃幫我消食,想起晚飯間奶奶的窘迫,我嘆了口氣:「墨寒,能不能把我奶奶的這段記憶刪了,然後不再讓她懷疑上我們?不然的話,她見著你害怕。」

「我又不動她。」墨寒不以為然。

「你威勢大嘛……老太太一直提心吊膽的,對她身體不好。」

「好。」墨寒寵溺的答應了。

「對了,墨寒,再問個事唄,我爺爺現在怎麼樣,能查嗎?」我問。

墨寒頷首:「能,他已經去投胎了。」

「誒?這麼快?上次我看到不是還有五十多年前的鬼還會排上投胎嗎?」我詫異。

「回冥界後,我想起你上次跟我說紫瞳的名字是他取的,便去找了他,送他提前投胎了。想去看他?」

這麼說的話,我爺爺現在應該投胎後還是個小嬰兒。

算了吧,新的人生,新的開始了。

「投胎的人家不錯吧?」我問。

「富足有餘,一生平安無險難,壽終正寢。」墨寒道。

「走後門的感覺真不錯……」我偷樂著抱緊了墨寒。

正聊著,肚子裡傳來一陣異動,寶寶醒了。

「爸爸,我也要揉小肚肚。」他撒嬌的說著。

墨寒也答應了:「好。」

他伸手將手往下移了兩寸,輕輕揉了揉:「你要懂得節制,以後不準再讓你母親一次吃這麼多。」

「可是好好吃……」小傢伙估計是想起來那些美味,還吧唧了一下嘴巴。

「你是鬼胎,不會吃撐。你母親是活人,可不行。」墨寒板著臉教育著。

小傢伙低低「哦」了一聲,門外忽然飄進來一股濃重的陰氣,燻得我很不舒服,小傢伙卻是無比興奮。

「媽媽!外面有好吃的!」

「有什麼滋養魂魄的寶物路過嗎?」我已經在盤算是跟帶寶物的傢伙換東西還是墨寒直接搶了。

卻不料墨寒搖了搖頭:「不是寶物。」

「那是什麼?」

「活人。」

我的臉一下子黑了:「寶寶,咱們不吃活人!」

寶寶失望的撇了撇嘴:「可是哪有活人陰氣那麼重的……他又不是媽媽……」

說起來,這股陰氣我還覺得有點熟悉,似乎是……九陰丹?

「他在過來。」墨寒道,「已經翻牆進來了。」

老房子是翻新過後重建的樓房,外面還有一道圍牆。想起那次在玫瑰旅店裡見到的畫面,我忙從床上坐起來了。

「我們去看看。」和九陰丹有關,我總覺得沒好事。

我開門出去,墨寒跟在我身邊。才下樓,就聽見廚房一個人落地的聲音,我忙走了過去。

一開門,那股令人作嘔的陰氣便撲面而來,燻得我一陣反胃,也驚動了裡面的人。

「什麼人!」他怒斥,我趁機抬頭看了他一眼,居然是我堂哥!

我爸是家裡長子,還有一個親弟弟,是我叔叔。

雖然年紀比我爸小,但是我叔叔不學好,小小年紀就在外面鬼混。我爸還沒找物件結婚,叔叔就已經生了個兒子,也就是我堂哥。

堂哥被帶回家來後沒多久,叔叔就因為喝醉酒走夜路,不慎溺死在了老家的一條河邊。

堂哥一直都是我爺爺奶奶帶著,但是他也不學好,一直跟爺爺奶奶吵架。爺爺去世後,他更是無法無天,幾年前就離家出走了。

他剛走那段日子,我們全家天天都在找他。我奶奶更是不知道一天幾柱香,就盼望著堂哥平安回去。

然而,堂哥徹底沒救了。

先是混了黑社會,又一直回家跟奶奶要錢,奶奶不給就直接搶。奶奶大半的積蓄都被他和叔叔敗光了,最後還是被我爸一頓教訓,他才安分了些,不敢再來找奶奶麻煩了。

說起來,他也好幾年沒回家了,怎麼會這個時候回來?還一身陰氣?

見到我,堂哥倒是鬆了口氣:「瞳瞳是你啊。」

「你回來怎麼不走大門?」我記得按這個傢伙全天下我最大的脾氣,就算是凌晨兩三回來,也會把所有人吵醒才甘心進門的。

「我……」他的小眼珠轉了一圈,「我沒帶鑰匙……對了,奶奶呢?」

他一身陰氣,奶奶一眼就能看出來,難道是碰到了什麼陰靈嗎?

「奶奶在睡覺,你被什麼東西纏上了嗎?」我問。

他搖搖頭,望向我的眼神突然多了兩份探究:「瞳瞳,你是不是也被什麼東西纏上了?」

墨寒就站在我旁邊,但是廚房的牆壁擋住了他的身子,堂哥正好看不見。我就看見他一副張望的神色,雙眼還露出貪婪的綠光來。

「瞳瞳,被纏上了別怕,哥哥幫你收拾了!」他說著就順著陰氣的來源走去,我一讓,他正好看到墨寒。

堂哥愣了兩秒,看向我,我假裝看不見墨寒,讓他確認了墨寒是鬼的身份後,看見他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來。

我還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就看見堂哥突然伸手要去抓住墨寒,張嘴就朝著墨寒咬了下去。

墨寒本來想也看看他想要幹什麼,見狀,手一揮,堂哥的身子就跟一塊破抹布一樣被摔了出去。

望著那扇被撞變形的壁櫃門,我有點心疼:「你下手輕點啊……家裡東西都是新裝修的呢!撞壞了多可惜!」

「已經很輕了。」墨寒表示他還沒出力,那貨就自己倒下了。

我肚子裡的寶寶也歎為觀止:「媽媽……他居然要吃爸爸……活人可以吃鬼嗎?」

寶寶的三觀被顛覆了,「爸爸,可以嗎?媽媽,真的可以嗎?你會吃爸爸嗎?」

寶貝,媽媽不是母螳螂……

「乖,你不要管這些。吃鬼的活人,都變得不人不鬼的。」我教育著。

寶寶又問:「那吃活人的鬼為什麼不會變得不人不鬼?那個東西好像好好吃的樣子,我喜歡他身上的陰氣!媽媽,我想吃!」

「別吃垃圾食品。」墨寒板著臉。

寶寶戀戀不捨的撇了撇嘴,我寬慰道:「乖啦,明天就有黑蓮可以吃了。」

「好!」寶寶又開心了,我覺得他這一點像我,一點吃的就可以有個好心情。

堂哥在地上倒了好一會兒,才緩了口氣,扒拉著一邊的桌子站了起來。

見我和墨寒聊天,他一臉詫異:「你可以看見?!」

我點頭:「是啊,你是不是吃九陰丹了?」

堂哥一窒,不可置信的望著我:「你、你怎麼知道?奶奶都看不出……你怎麼可能?你連陰陽眼都沒有!」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你的九陰丹哪裡來的?」對這個小時候就騙我和昀之零花錢的哥哥,我一點好感都沒有。

他的眼角不自覺瞥向墨寒,我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提醒了他一聲:「別打墨寒的主意了,你這點修為,最多在路上欺負欺負才死沒多久的死魂。這樣的老鬼你惹不起的!」

「本座正值壯年。」堂哥還沒來得及說法,墨寒立刻就臭著臉反駁了。

我好像一不小心闖禍了……

對墨寒燦爛的一笑,我跑過去給傲嬌的他拍馬屁的捏了捏肩:「壯年壯年!對壯年!」

不壯年能把我折騰的不施治癒術連床都下不來麼!

冥王大人的臉這才好看了些,但眼神里滿滿都是晚上再找我算賬的神色。

晚上……呵呵……我不自覺的摸了下腰……

「我說……你們秀恩愛能不能回房去秀……」昀之抱著他的桃木劍,一臉無語的靠牆看著我們,打斷了我拍馬屁的程式。

「你怎麼來了?」我問。

昀之示意我看了眼廚房:「那麼重的陰氣,我怎麼可能感應不到。」說著他已經走到了廚房門口,見到是堂哥,一愣:「哥?怎麼是你?」

堂哥愕然的看著我們,看見昀之手上的桃木劍,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兩步,居然轉身就要翻窗逃出去。

墨寒捲起一陣陰風將他從窗臺上掛下來了,寶寶獻寶一般跟昀之說著:「舅舅,這個活人想吃爸爸!」

昀之一臉震驚,看向堂哥的表情十足十的佩服:「哥,勇氣可嘉啊……」

「行了,說正事。」我打斷了正要嘲諷的昀之,「哥,你怎麼回事?九陰丹哪裡來的?」

堂哥猶豫著,估計是忌憚著墨寒不敢說。昀之上前為著他轉了兩圈,突然揪著他的衣領往後一拉,一聲冷笑:「假九陰丹是狂龍幫給你的吧!」

上次我和昀之被狂龍幫「請」去除鬼之後,我跟昀之提過上次在玫瑰旅館遇到的事,也提到了狂龍幫和九陰丹,他也算是有所瞭解。

要是我沒錯,昀之應該在堂哥的背上發現了狂龍幫的紋身。

然而,堂哥的重點卻完全沒有和我們在同一個頻道上,一聽昀之說是假的,他立刻就炸毛了:「什麼假九陰丹!我吃的當然是真的!彪哥他們吃的都是這樣的!我和他們吃的是一個盒子裡的!」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說的那個彪哥身邊,是不是還有一個叫娜姐的,還有一個眼鏡男?」我問。

堂哥錯愕:「你怎麼又知道……」

「因為他們上次想抓我去煉藥來著……」我給了他一個白眼,順帶告訴了他這幾個吃了假九陰丹傢伙的下場。

堂哥整個人都不好了:「不可能……這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定可以長生不死的!」

「能長生不死的只有我姐。」昀之吐槽道。

墨寒一道威壓放過去,堂哥頓時連呼吸都困難起來。在我的追問下,他才斷斷續續說了經過。

原來,他真的加入了狂龍幫。一開始只是最底層的小弟,後來他靠著自己抖機靈,成為了彪哥的得力助手。

也是那個時候,他第一次知道了九陰丹。

看著彪哥他們吃了九陰丹就戰鬥力爆表,他也起了貪念,想要服用九陰丹,奈何就是一直沒有機會。

後來,彪哥他們去了玫瑰旅館後,再也沒回去。彪哥那一塊地盤就沒了老大,他趁亂上臺,別人倒是都服氣他。

只是知情的人全部死在了玫瑰旅館,堂哥他一直找了好久,才發現了九陰丹存放的地方。裡面還有兩枚九陰丹,他吃掉了一顆,還有一顆,妥善放了起來。

「還有一顆在哪裡?」昀之問。

堂哥立刻戒備了起來:「那是我的!你們誰都別想搶走!」

昀之恨鐵不成鋼的直接朝著他的腦袋一劍拍了下去:「再吃你小命不保!」

堂哥訕訕,卻是不以為然。

忽然,他的身子直挺挺的豎起來,彷彿被誰掐住了脖子提起來了一般。

「九陰丹在哪裡?」墨寒冷冷問。

堂哥還不死心,求助的看向我和昀之。我知道墨寒不是沒分寸的鬼,沒理堂哥的求助。

昀之非但沒求情,還覺得墨寒下手輕了:「姐夫,掐身體沒用。一會兒魂魄飄出來,掐魂魄,那種疼痛才是刻入骨髓的!」

堂哥的臉色更青了,不知道是因為缺氧還是因為被昀之氣的。

我見是時候我出來唱白臉了,對墨寒道:「墨寒,鬆手吧,我哥該想說了。」

這些年,儘管堂哥再混蛋,奶奶也看在他是叔叔唯一的血脈的份上,一忍再忍。我也不想看見奶奶傷心的模樣。

墨寒收了手,堂哥癱倒在地上,昀之問道:「哥,你就如實說了吧。活人長生,是逆天。不是人人都有能力逆天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不自覺看了眼墨寒:「更何況,我可跟你說了,我打不過我姐夫的,他想殺你,能讓你魂飛魄散。你何必呢,反正都已經吃了一顆九陰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