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只看一些軼事,現在,我想去藏書樓的上層查一下有沒有相關附身方式的記載。
管理藏書樓的是一隻帶著老花鏡、穿著長馬褂的書生鬼,我平時就在一樓找些軼事書看,相關的法術書、陣法書都在樓上,而且越厲害的法術,藏得層數越高。
藏書樓的每一層都刻有陣法,越往上走,陣法的威壓也越高。
我眉心的印記緩緩綻放,抵抗著藏書樓的威壓,倒是沒什麼感受。聽嵐卻在第三層的時候就被威壓壓的動彈不得了,我便讓她去樓下等我。
第五層有相關附身法術的記載,據樓下的書生鬼說,墨淵早就來找過了,墨寒回冥界的第一時間,也回來找過,都沒找到什麼線索。
唯一可能是線索的,是墨寒找到了一本記載高階附身法術的書,但是裡面被撕掉了好幾頁。
墨寒不記得裡面的內容了,墨淵也一樣,甚至都不記得這本書是不是他自己撕的了。
我卻還是不想放棄。
書架間的間隔不大,光線也很暗,但是並不影響我的視線。從書架上第一本記載著附身相關事宜的書找起,一直找到最後一本,都沒有什麼線索。
附身的方式不是很多,相關書籍也不是很多。兩天時間裡,我不眠不休的快速翻遍了這裡所有跟附身有關的古籍,都一無所獲。
不由得有些洩氣。
「寶寶,你說這是怎麼回事?」我摸著肚子跟裡面的小生命說著話,奈何寶寶依舊還不能說話。
將手邊的書塞回到書架上,卻不料書太多,我走過去的時候,一沓書從我懷裡掉落。
我急忙就想去撿起來,腳上卻因為不想踩到那些書而被一絆,身子失去平衡便朝前倒去,摔在了書架上。
隨即,一連串不和諧的聲音響起,我捂著耳朵只想當個聾子。
——我把藏書樓裡的書架推到了!
就像多米諾骨牌一般,第一個書架倒了撞上了第二個,第二個又撞上了第三個……
以此類推下去,我差不多弄到了小半層樓的書。
我說不是我乾的,誰都不會信的吧!
而且,最後靠牆的書架倒下去的時候,還把牆撞破了一個角……
一定不是我的錯!是這些書架和牆的質量太差了!
我決定回去這麼告訴墨寒!
正當我準備灰溜溜的逃走的時候,忽然瞥見牆角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飄著。
肚子裡有一股奇怪的衝動,似乎是暗示著我過去。
望了眼滿地的書籍,我護著肚子,儘量挑著書少的地方落腳,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那處牆邊。
牆壁破了個洞,但是從洞口往裡面看去,相比於其他地方,這一小塊的牆似乎格外薄弱,彷彿被人專門削薄過一樣。
我有點好奇的踮起腳往裡面看去,越看越覺得這似乎是一個專門被人挖出來的洞口。洞口的底端,似乎還藏著什麼東西。
我將無極玉簡變成一個鑷子,將裡面的東西夾了出來,是幾張紙疊合在一起的。
我不自覺的想起了墨寒找到了那本被人撕掉了幾頁的書,拿著這幾頁書頁,心臟突然狂跳了起來。
會不會這就是那本書上被撕掉的那幾頁?!
我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將書頁開啟,卻發現上面居然還有禁制。
整座藏書樓都有禁制,是墨寒設下的。但是這幾張紙上的禁制,卻是另一股氣息。
不像是陰靈的氣息,反而更像是……活人?
難道是那個女人?!
我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墨玉里拿出了墨寒送我簪子。
這簪子既可以設結界,也可以破結界。
為了隱藏起氣息,這道禁制不是很強,要是我沒懷孕,靈力全在的話,也可以破除,更不用說是墨寒親手煉製的簪子了。
我將疊好的書頁放在地上,握緊了簪子用力往上面戳去。一聲破碎的聲響閃過,上面的禁制應聲而解,簪子卻在我手裡顫抖了好久,彷彿就要斷掉一半。
我拿起簪子細細端詳,簪子頂端有著一朵如紅寶石般耀眼的曼珠沙華,此刻花瓣上卻已經有了細細的裂紋。
我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想。
那道禁制看著薄弱,實際上暗藏陷阱。
如果我沒用簪子而是用自己的靈力去破禁制的話,恐怕此刻已經被那道禁制重傷了。
這讓我對這幾頁的內容更加懷疑,立刻就開啟了合起的書頁。
紙張上,入目的第一句話,就是「特別附身術」幾個字樣。
我惴惴不安的將上面的內容看下去,看完,整個人都癱坐在了原地。
上面說,如果想要附身而不被法力高強的人或鬼看出來的話,就以一個法力更高的人的法力做媒介附身。
這樣,即使是法力作為媒介的那人,都看不出來。
如果我身上那個女人用的是這種方法的話,連墨寒都看不出來,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是用的墨寒的法力做媒介。
可是書上面又說了,一定要媒介自願給出的法力才有這種效果!
墨寒是自願給出法力的嗎?
我不自覺想起了清虛觀山洞裡那塊墨寒的法力結晶。
當時,墨淵說,那結晶是一個女人給的那道士殭屍。
所以,墨寒是自願將自己的法力給了那女人?
我的心一瞬間好痛好痛。
書上面還給了印證媒介者和使用者的印證方式,是將媒介者的身體一部分與被附身者的身體一部分綁在一起,可以是頭髮、血液、法力任何東西。
用陽火灼燒這兩樣東西,若是出現法力狂暴和小型爆炸,就說明的確是對方的確是媒介的法力提供者。
我,要不要試一試呢?
思索了很久,我都沒有能決定。我想要相信墨寒的,可是,普天之下,又有誰比冥王的法力還高?
而且,我記得墨寒跟我說過,除了冥宮的主人,誰都不能把藏書樓裡的書帶出去。
這幾頁紙被藏在這裡,肯定是因為有人不想被這些內容被人發現,卻又由於帶不出去,只能將東西藏在了牆壁裡。
整個冥宮,能來藏書樓的,除了我們三個冥宮主人,現在就只有凌璇璣了。
可是,書生鬼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將我誤認為了凌璇璣,還一臉震驚的望著我:「璇璣大人?!您怎麼來了!這還是您第一次來藏書樓呢!」
這就說明凌璇璣也不是個喜歡看書的,從沒來過這裡!
但是,如果是那個女人呢?
如果她來過冥宮,照墨淵的說法,那女人在墨寒心裡的位置不一樣,以墨寒寵一個人一定會寵上天的性子,那女人要來藏書樓,他絕不會阻攔。
所以,這東西很有可能是那個女人藏起來的!
更何況,紙張禁制上的活人氣息,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一想起墨寒可能也曾將另一個女人寵上天,我就煩躁的恨不得掀桌子。
可是,再想想現在墨寒寵的人是我,我就再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小心翼翼的將那幾張紙收進了墨玉庫房的最裡面,我下了樓,將上面書架倒了的情況跟書生鬼說了。
看得出他是一臉的震驚與不忍直視,但是礙於我的身份,他也沒辦法,只能應諾了他會整理好。
這件事橫亙在我心頭,一直回到寢宮,我都有些悶悶不樂的。
墨寒追問了一下,我幾次想說實話,話到嘴邊又沒有了勇氣說出來。
我知道,一碰到那女人的事,我就莫名其妙的心虛,就怕墨寒會站到她那一邊。
我不是不相信墨寒,只是太害怕失去墨寒了。
墨寒以為我是沒找到附身術的線索所以失落,寬慰道:「別太著急了。你的魂魄和寶寶,我都能護住。那道殘魂,總有辦法除掉。」
我有些煩躁的躲進了被窩裡,墨寒抱著我想說什麼,見我這樣,便沒有再說,只是替我掖了掖被子:「好好休息。」
這一夜,我輾轉了好長時間才勉強入睡。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墨寒正單手擁著我,玩著我們兩個人的頭髮。
見我醒來,他低頭吻了我一下,將手中那簇頭髮遞到了我眼前。
兩道青絲纏繞在一起,打成了一個結。
墨寒道:「聽說活人有結髮夫妻的說法,是這樣嗎?」
似乎是……
我點了點頭。
「介意我把你這縷頭髮切下嗎?」墨寒問,「這樣,我們的兩束頭髮可以儲存在一起。結髮夫妻。」
他又說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似乎還帶著小小的愜意與滿足。
「切吧。」我也挺喜歡這個說法的。
一道鬼氣閃過,墨寒將我們兩個交纏在一起的那兩束頭髮切了下來。
他是鬼,頭髮離體就要自然消亡。他注入了一道可以令頭髮長期儲存下來的鬼氣,取了個玉盒,將我和他的頭髮鄭重其事的放了進去。
然後,他將玉盒交給了我。
我順勢收進了墨玉,心間卻猛然跳過了一個念頭。
現在我拿到了墨寒的頭髮,是不是就可以做那個附身媒介的印證了?
墨寒見我沉思,有些不解:「怎麼了?因為頭髮的問題嗎?」他說著伸手撫過我那被切掉了一縷頭髮的地方,手移開的時候,頭髮已經恢復了長度。
「頭髮長好了,慕兒還是一樣的漂亮。」他還不忘哄我一句。
我不好意思的嗔了一句:「頭髮被切了就不好看了嘛?」
「好看,我的慕兒無論什麼時候都好看。」他寵溺的抱著我,我想,我應該還是比那個女人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