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璇璣不知道是顧忌著墨寒,還是顧忌著我手上的無極玉簡,居然一直與我打成平手。
我看得出她的實力不止這些,卻總感覺她被什麼限制著,出招間有些束手束腳。
她也注意到了這件事,反身退回到軟轎邊,揮劍指著我一聲令下:「殺了她!」
「你們敢!」我怒斥,眉心的印記顏色愈發濃烈,那些鬼見到這印記,沒一個敢上前,氣得凌璇璣直磨牙。
「沒用的東西!」她抬腳踢飛離她最近的一隻鬼,見普通的招式傷不了我,抬手便招出了一團紅火在手上,對著我劈頭蓋臉的丟了過來。
那火焰的氣息我感應的出,是和紅鬼擅長的紅蓮火一樣的。我的實力遠不到能仗劍擋火的地步,正想要躲進墨玉里避一避,突然一道強勁的陰風在我身邊颳起,將那些火焰盡數吹回到了凌璇璣身上。
凌璇璣揮袖熄滅了她的紅蓮火,藍焰卻隨之而至,她躲閃開幾個,墨寒頎長的身影出現在了我面前。
他側頭遞給我一個安心的眼神,看向正在狼狽躲火的凌璇璣,冷冷道:「不長記性?」
「墨寒……」凌璇璣詫異,「我沒有……」
墨寒懶得聽她狡辯,沒等她說完,抬手一團藍焰便丟了過去,凌璇璣躲閃不及,被藍焰吞噬,痛苦的在地上翻滾討饒。
我不止一次見識過墨寒藍焰的厲害,凌璇璣身上這把火,燒的雖然厲害,但是以她的修為,並不能傷到性命,彷彿墨寒有意留她一名,又想要給她教訓一般。
不知道什麼時候趕來的墨淵見到這副樣子,一臉的糟心。
見我在,不用問,他都能猜出來事情的經過。握著摺扇煩躁的站在凌璇璣面前,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剛給你解禁足就出來給我惹事!這身皮不想要了,連修為都不想要了,是不是!」
凌璇璣痛苦的掙扎著,用盡全力握住了墨淵的衣襬:「救我……墨淵……」
墨淵冷哼一聲,沒有做聲。
凌璇璣的聲音戴上了哭腔:「救我……我不能死……你答應了我父親……啊——」
她身上的火焰一瞬間加大了許多,又慢慢小了下去。
墨淵煩躁的看著她,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看向了墨寒:「哥。」
墨寒不做聲。
墨淵轉身看向倒在地上的凌璇璣,將右手的摺扇丟到了左手上,右手單手結印聚集起一團經常的鬼氣,拍在了凌璇璣身上,驅散了她身上的藍焰。
凌璇璣再次血肉模糊了。
墨寒伸手擋住了我的眼:「別看。」
我雖然看不見,還是能從陰氣的波動上察覺到,墨淵用法力將凌璇璣送回到了軟轎上,吩咐人將她送回冥宮。
周圍這一圈由於墨寒的威壓,已經形成了一片結界,除了我們之外,誰都看不見裡面的情形,只能看見冥後的軟轎離開了。
墨淵心累的走到我們身邊,對墨寒道:「哥,你下手能不能輕一點?」
「輕點她不長記性。」墨寒冷冷道。
「她就不是那種會長記性的女人!」墨淵氣的磨牙。
這種豬隊友,墨淵是怎麼忍到現在的?
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語氣不善道:「你能不能去換張臉?」
我一聽不樂意了:「憑什麼!」
「你換了臉……」
墨淵還沒說完,墨寒便不快的打斷了他:「慕兒絕不會為那女人去換掉自己的臉!」
墨淵看了他哥一眼,想說什麼還是放棄了,轉身走了。
我總覺得怪怪的。
他離去,墨寒製造出來的結界消失,鬼市上再度鬼山鬼海的飄蕩起來。
寧寧抱著小小過來,見墨寒在,就知道我沒事。
小唯和聞七都激動的見過了墨寒。
「墨寒大人,小唯有要是稟告!」小唯示意墨寒看了眼聞七和寧寧。
墨寒帶著我徑直走進了小唯的鋪子,小唯跟進來,反手設下了一道結界,擋住了外面的聞七、寧寧和寧寧懷裡的小小。
「說。」墨寒牽著我淡淡對小唯道。
「屬下探聽道,冥界死地封印鬆動頻繁,在附近遊蕩的幾隻鬼都說,看到了鳳凰虛影。」小唯面色嚴肅的報告著。
墨寒聽著瞥了眼她:「就這些?」
「還有一顆留影珠,記下了當時的虛影,屬下給夫人轉交大人了。」小唯說著看向了我。
我急忙掏口袋,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翻遍了外套的兩隻口袋都沒找到,估計是剛剛和凌璇璣打鬥的太入神,不知道掉在了哪裡。
我欲哭無淚的看向了墨寒。
墨寒見我這樣,便已經明白過來,寬慰道:「沒事。」
他又看向小唯,「本座記下了。」
他這是在為我撐場子,省的因為我弄丟了那個什麼留影珠,讓小唯覺得她的功勞也被我弄沒了。
他的手朝著小唯一指,小唯手中驀然多了什麼東西。她驚訝的將手中多出來的紅色小旗幟拿起來,臉上又是激動又是欣喜:「尋魂幡……謝謝墨寒大人!謝謝大人!」
墨寒帶著我出去了,寧寧和自覺的繼而聞七一起跟在我和的後面,和我們拉開了一長段距離,還替我抱著小小,不讓她衝過來當電燈泡。
想起小唯那開心的模樣,我有點好奇,問墨寒:「尋魂幡是什麼?尋找魂魄的嗎?」
墨寒頷首:「不僅能尋找在世魂魄,還可以尋找轉世魂魄。」
我記得第一次在陰街和小唯見面的時候,小唯說,她那身皮可不換,換了,那個人就認不出了。
想來,她應該是在等誰。
現在有了尋魂幡,她可以去找那人了。
回到正常世界,聞七去找芳姨了。墨寒施法讓小小睡著後,我讓寧寧呆她回家了。而我,則被墨寒拖回到了墨玉里。
又是一個大汗淋漓的夜晚……
第二天,在寧寧家吃早飯的時候,藍景潤趕過來了。
寧寧已經給他發過我回來的訊息了,他有些尷尬的衝我道:「抱歉,紫瞳,遇上過難纏的惡鬼,一直到昨天才解決完,來晚了。」
「沒事啊,我在這裡也是翹課玩。」我保研名額拿下來之後,上課出勤率這種東西,老師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至於寧寧,這是一個心電搭橋手術證明單和病假單隨時準備著的姑娘——雖然她身體狀況好的一塌糊塗。
和生命相比,出勤率也都是浮雲。
今天我和寧寧的原計劃是去爬山,現在藍景潤來了,帶上他一起去玩,正好還多了個苦力。
藍景潤對小小好奇了好久,最後覺得既然冥王都在,再奇怪的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一行人買好零食和水,去爬了附近的鳳棲山。
今天風和日麗,微風徐徐,也不是太熱,真是一個爬山的好日子,就連小小都興奮的飛來飛去。
爬到山頂的時候,寧寧已經氣喘吁吁了,藍景潤是練過的,倒不是顯得很累。我最驚訝的是我自己,居然連呼吸都沒怎麼亂。
看來,和冥王大人的雙修,不僅僅提升了靈力,連體力都有了質的飛躍。
要知道,我以前可是800米體育測試,抄近道都不能及格的人。
寧寧休息著,我和藍景潤開始準備郊遊的東西。說準備,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鋪一張桌布,然後把零食和水都拿出來。
當然,在小小的強烈要求下,我把零食都堆到了她的身邊,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小黃雞,就在這座零食山上當著她的女王。
三個人各自聊了會兒這幾天的經歷,那晚,墨寒跟寧寧說過我的情況後,寧寧就告訴藍景潤了。
藍景潤知道我沒事,又接到了他師父的電話,說是有一家人撞鬼了,要他去處理下,他便走了,一直忙到昨天才結束,又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我有些不好意思:「學長,我沒事,讓你擔心了,不好意思。」
寧寧附和道:「就是,這可是冥王大人護著的女人,能有什麼事!」
藍景潤的眼神似乎暗淡了一下,並沒說什麼。
聊了沒一會兒,藍景潤突然望著一個方向出神,我順著他的眼神望去,那裡站著一個人正在寫生。
「好像是我哥,我去看看。」藍景潤起身,走到那男子身旁,兩人交談了一會兒,藍景潤帶著那男子過來了。
「介紹一下,我哥,藍天佑。」藍景潤笑著幫我們互相介紹了。
他看起來比藍景潤大幾歲,穿著一身純白色的休閒服,畫板夾在手臂件,另一隻手上還握著幾隻畫筆。
我們相互打過了招呼,給藍天佑挪了點地方讓他坐下。
瞥過他側臉的一瞬間,我忽然覺得他有些眼熟。同時,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藍天佑看我的眼神,帶著一股子奇怪的探究。
「紫瞳?冒昧問一下,是因為你的瞳孔是紫的,所以叫紫瞳嗎?可是我看見的可是兩顆黑寶石一般的眸子。」藍天佑笑著問我,還恭維了一句。
他給人一種溫文爾雅的感覺,寧寧對他的印象似乎不錯,噼裡啪啦把那天晚上我被附身時出現紫眸的事情全說了。
藍天佑流露出抱歉的神色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讓你想起那些不快的經歷的……」
「沒什麼,反正過去了,我也沒事。」我又沒那麼矯情,總是抓著過去的事不放。
藍天佑溫和的笑著。
他是一個很健談的人,基本上問什麼,他都會說。
從和他的談話中,我和寧寧得知,原來藍景潤家裡還是有家族公司的,藍天佑現在就是家族公司的負責人,俗稱藍氏總裁,或者澤雲城第一鑽石王老五。
——當然,他的年紀不到三十,並沒有達到王老五級別。
我們這裡有寧寧這個話嘮,加上他弟弟藍景潤,也不怕冷場。我就負責偶爾應和兩聲,時不時的喂小小吃兩口零食,然後聽他們聊天。
寧寧是個見色忘友的,跟藍天佑談著就完全忘了我。反倒是藍天佑,見我偶爾搭話,還一直想要帶著我一起聊天。
他眼中那股探究的神色,也似乎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