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帶我回到了正常的空間,居然是在一幢樓的天台。
小小的貓窩就在腳邊,墨寒施法讓她睡著後,劃下一道結界,帶著我進了墨玉。
這真是一個大汗淋漓的夜晚……
第二天出墨玉的時候,接到了寧寧的電話。
「紫瞳,你昨晚住的哪家旅館?我來找你,要不要順便給你帶個早飯?」
「好啊,玫瑰旅館。」
電話那頭的寧寧一愣:「玫瑰旅館?那家旅館不是早關了麼!」
「大概是我又撞鬼了吧……」我的嘴角抽了抽。
寧寧竟然也習以為常了:「也是,畢竟你都嫁給冥王了。要你還要我給你帶早飯嗎?」
「算了,我一會兒來找你吧。」寧寧還不一定找得到這家營業的玫瑰旅館呢。
想起昨晚詭異的經歷,我多長了個心眼,問寧寧:「寧寧,你知道這家旅館為什麼關門嗎?」
寧寧思索了下,道:「聽是聽說過。不過,你真想知道?我怕你害怕。」
「你覺得我現在有什麼好怕的?」撞鬼的頻繁度都趕得上吃飯了。
寧寧的重點卻在另外的事上:「也是,你有冥王撐腰你怕什麼!那我說了噢,那家店呀……聽說是發生了碎屍案……」
我有點後悔問了,但是寧寧還在說:「聽說是老闆娘的女兒有精神病,把住在店裡的一個客人碎屍了……而且,不僅碎屍,還把切下來的屍塊放進鍋裡煮了……你說她會加鹽嗎?」
「可以了!」我打斷了寧寧,我昨天還見過老闆娘的女兒,現在想起她來就頭皮發麻,一陣噁心。
「早飯也不用給我帶了……」我覺得我連午飯都吃不下了。
叫醒了還在貓窩裡睡懶覺的小小,我抱著她下樓去。
一樓陰暗的櫃檯裡,老闆娘長髮遮面的女兒就站在裡面。
我本來還想著跟老闆娘好好談談304這個房間,但是早上聽了寧寧的話,我覺得還是先離開這裡的好。
沒錯,我慫了。
聽到我下樓的聲音,她轉過身來,雖然依舊是隻能看見她的長髮,但是我能感受到一股怨氣。
「咯咯咯……」
昨晚聽見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懷疑是老闆娘女兒發出來的。
會是牙齒摩擦發出的嗎?
我打了個寒顫,正想要走,小小作死的從我懷裡跳起來,一屁|股坐在了櫃檯的按鈴上。
「叮咚」一聲,老闆娘女兒才轉過去的頭,又轉過來看向了我。
沒錯,她只轉了頭,從後到前,轉了一百八十度。
小小似乎是玩上癮了,一個勁的蹦躂著,按著按鈴。
老闆娘女兒始終一言不發的盯著我。
我一把上前抱住了小小,將她死死按在了懷裡。
門內再次響起了腳步聲,我正在思索要不要轉身就逃,老闆娘的身影出現了門裡:「誰呀?」
一見我,她一愣,隨即臉色大變,轉身就要逃。
小小如憤怒的小鳥從我懷裡彈起,一把飛到老闆娘面前,吐出一個小火球,把她逼出了那扇門。
老闆娘被逼到我面前,撲通一聲跪下,面容無比驚駭:「冤有頭債有主,求求你放過我!我也就是混一口飯吃!真的不想害你的!」
有些鬼空間存在的地方,原主人並不知道,甚至能不替換原空間的東西,方便別人進入鬼空間。
我本以為老闆娘不知情,現在看她這個樣子,呵呵……
「為什麼要害我?」我儘量擺出了一副充滿怨氣的詭異神情來。
「是他們逼我的……他們說,有漂亮的女孩子上門住店,就把304的房卡給她……我沒有害人……沒有!」
昨晚,我問過墨寒那個鬼空間的事,墨寒說我手上那個304房卡,就是進入鬼空間的一道鑰匙。
房卡我給了黑白無常,我和墨寒離開後,他們會把房卡和鬼空間裡的一切都銷燬。
「你既然說沒有害我,為什麼這麼害怕?」我問老闆娘。
「我……我……上去的女孩子,從來沒有一個下來過……我以為你也和她們一樣被害了……」老闆娘戰戰兢兢的打量著我,同時開始懷疑起我是死是活。
我慢慢理清楚了昨晚的事。
恐怕,那個鬼空間裡的女孩子,除了被拐賣來的,還有的就是這樣被老闆娘坑過的了。
那個娜姐就是個誘餌,把人引過去之後,再把人制服。
「你知道上樓的女孩子,他們都變成什麼樣子了嗎?」我問老闆娘。
老闆娘搖搖頭,我對她的厭惡更深:「她們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樣,連死後的魂魄都被那些人利用著!」
老闆娘的身子震了震,我耳邊忽然傳來陰氣爆裂的聲響,忙閃身躲過,回頭一看,卻是一直沉默著的老闆娘的女兒。
她背對著我,雙手卻高高朝我抬起,剛剛飛向我的,是她的一截手指,此刻正跟飛鏢一樣牢牢的插在我身後的牆上。
我看向她傷口的截面,沒有血流出,只有陰森森的白骨和白的不正常的肉。
那肉看起來,跟煮熟的肉一般。
我的腦海中瞬間有了一個猜測。
也許,當初旅館被碎屍煮屍的,不是別人,正是老闆娘的女兒!
寧寧聽到的那些話,都是以訛傳訛後的!
還在走神,身後的老闆娘從地上爬起,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了一把殺豬刀,朝我衝來。
我閃身躲過,幻出長劍打掉了老闆娘的殺豬刀。
老闆娘女兒這時也抓緊了機會對我攻擊,只見她完好的九隻手指紛紛舉向我,跟飛毛腿導彈一般朝我攻來。
我閃身躲開,小小飛起來將那些手指燒成了灰燼,老闆娘再次舉起了那把長長的殺豬刀朝我攻來:「只要吃了你的肉,我們嬌嬌就可以長出新皮了!」
又一個要吃我的!
我本來還顧忌著老闆娘是活人,不敢下死手。現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可還沒有做好殺身成仁的覺悟,對著老闆娘握刀的那隻手就一劍砍下,砍斷了老闆娘的右手。
濺血的右手手臂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飛到了嬌嬌面前,正要落下,那披著長髮的頭突然往前一伸,露出尖銳的獠牙來,一口咬住了那隻胳膊。
撲哧、咯吱的各種聲響傳來,嬌嬌居然津津有味的吃起了那隻胳膊。
原本被長髮遮住的臉此刻也露出猙獰的面容來。如核桃般大的眼睛一片血紅,她一邊咀嚼著手臂,一邊正直勾勾的望著我。
我打了個寒顫,丟開在一邊捂著手臂痛苦哀嚎的老闆娘,一劍朝嬌嬌刺去,卻被她躲開了,只劃破了她的衣服。
如殮服一般的白色斗篷衣被刺破,從她的身上滑落,她的身子暴露在外面,上面竟然如蜈蚣一般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針腳線。
果然,當初被分屍的是她!
她現在的身體,是用這些針線重新將屍塊縫起來的!
也許是衣服被劃破激怒了她,嬌嬌的身子忽然從櫃檯裡躍起,一下跳到了櫃檯上,雙臂僵硬卻速度奇快的衝我刺來。
我微微俯身,躲開她的攻擊,一劍刺中了她的心臟。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嬌嬌現在已經是一隻殭屍了。只有刺中她的心臟或砍掉她的頭,才能解決她。
嬌嬌發出痛苦的哀嚎,雙臂直挺挺的揮舞著想要朝我攻來,我拔劍退後了幾步,她的身子想要跟過來,卻倒在了地上。
「嬌嬌……嬌嬌!嬌嬌……」老闆娘不顧自己的傷勢從地上爬起來,掙扎著爬到嬌嬌身邊,還沒來得及再手什麼,忽的被嬌嬌一口咬斷了喉嚨。
我愕然。
鮮血咕咚咕咚被殭屍吸入體內的聲音傳來,嬌嬌胸前的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看的我頭皮發麻。
原本顯得稍有些豐腴的老闆娘很快就被吸成了乾屍,嬌嬌從開她的屍體,從地上豎起身子重新看向我。
我感覺的到,她的法力比剛剛更深厚了!
說時遲那時快,她抬臂向我攻來,我躲開,再次一件刺去,一道藍焰從我的劍上燃起,竄進了殭屍體內,直接將她打退了老遠。
墨寒的身影出現在我身前,他瞥了眼那具殭屍,抬手一道凌厲的風勢颳去,一顆暗紅色的心臟直接從殭屍背後被打了出來,然後迅速被藍焰和殭屍的屍體一起燒成了灰燼。
「嚇到了吧。」墨寒轉過身來,愛憐的撫過我的臉頰。
我心有餘悸:「有點……」眼神不自覺的瞥了眼那邊的灰燼和老闆娘的乾屍,「這是怎麼回事?」
「原本只是一具走屍,沾了至親的血肉便化了僵。」墨寒言簡意賅的解釋著。
我聽了個大概,還是覺得頭皮發麻。
墨寒牽著我離開了。
走出旅館,外面一片荒涼。可是我分明記得我昨天來找旅館的時候,這裡是燈火通明的夜市。
「那是幻境。」墨寒瞥了眼這旅館,「連同這旅館,都在另一個空間裡。」
我一愣:「那昨天3樓的那個鬼空間,是鬼空間裡的鬼空間?就像夢中夢?」
墨寒頷首。
我無語,招呼著小小一把火燒掉了那鬼店,省的以後再有無辜的人遇害。
覺得自己又立功了的小小歡快的圍著我和墨寒飛來飛去。
旅館燒盡,真正的景象重新出現在我眼前,居然是一塊亂葬崗。
墨寒捂住了我的眼睛:「別看了,我帶你出去。」
我點點頭,他打橫抱起我,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周圍的人聲漸漸多了起來,我知道應該是到了正常的大街上,讓墨寒放下我。
腳踩落地,寧寧奸笑著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紫瞳,看來晚上很辛苦哦,都走不了路了!」
我的臉一紅,瞪了眼這個傢伙:「你想多了!」
墨寒已經回到了墨玉里,怪不得寧寧敢跟我說這種話。
找了個早餐店吃著早飯,我簡要將昨晚的事跟寧寧說了一遍後,寧寧指著早餐店對面的一幢破房子道:「那就是玫瑰旅館的舊址。」
那間房子的窗戶和門都全部被搬走了,只留下了一個空蕩蕩的殼子。倒了一面牆,門口貼著危房禁止入內的警告牌。
我只能感嘆一番自己運氣差。
不過,想想自己端掉了一個犯罪團伙,也算是為人民做貢獻了。
吃完早飯,我和寧寧正打算離開,我突然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陰氣。
順著陰氣望去,見芳姨就在不遠處的另一個早餐攤前買早餐。
我離開別墅已經快十天了,芳姨按理來說早就該回去了,怎麼還在這裡?
寧寧也看到了芳姨,驚訝的「咦」了一聲:「那不是芳姨嗎?我聽說她死了啊!」
她居然認識芳姨?!
寧寧以為我不認識芳姨,解釋了一下,芳姨原來是她家的鄰居,後來嫁到了鎮子上的另一戶人家。
我也解釋了一下芳姨死後在別墅工作的事,順便說了她回來探親的事。
寧寧聽完,嘴角抽了抽,一臉的嫌棄:「那種男人有什麼好值得惦記的!要是我攤上這樣的男人,做鬼也不放過他!一定拉著他一起死!」
什麼情況?!
見我茫然,寧寧解釋道:「芳姨嫁的那個男人,就是個不正經的!自己沒什麼正經工作,都是靠芳姨養活著!以前芳姨去澤雲城打工,他就帶著那種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
芳姨買完了早點路過我們所在的早餐店,寧寧說著壓低了聲音:「我聽說有一次芳姨回家,就看到他和那個女人在床上,直接被氣病了!對了,芳姨生病的時候,那男人也沒拿錢給她治病,芳姨自己沒錢,就放棄治療了……」
不能忍啊!
見芳姨朝著自己家離去,寧寧拉著我就跟了上去:「一定是給那個懶鬼買的早飯!走,紫瞳,我們去看看!不能讓芳姨成了鬼還被欺負著!」
我也覺得都是跟墨寒混的鬼了,不能這麼窩囊,抱起還在啃包子的小小,跟著寧寧一起追了過去。
芳姨家在一條小巷的最深處,小巷兩邊都種了不少桑樹,遮住了頭頂的不少陽光,整條小巷都顯得有些陰暗。
芳姨在一座牆上爬滿了爬山虎的房子前站住,她摸了摸口袋,似乎是發現沒帶鑰匙,猶豫了一下後,穿牆而入開了院子的門,將還留在外面的早餐又拿進去,然後鎖上了大門。
寧寧拉著我來到院門錢,指著那柄鐵鎖道:「紫瞳,看你的了!」
姑娘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又不是鬼,怎麼會鬼的穿牆術。
「小小,飛去裡面開門。」我將小小拋起來,小黃雞在空中轉了個圈,撲騰著她的黃金雞翅,落在鐵鎖前,一個小火球就噴了出來。
鐵鎖很快就化成了鐵汁,連掙扎的聲音都沒發出來。
院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我無語的抱起這隻只會放火的小黃雞,拉著還在對小黃雞讚不絕口的寧寧進了院子。
昀之那裡有不少從清虛觀弄過來的書,我閒來無事看過幾本,其中有一本就是關於風水的。
芳姨家的房子位於在這條小巷最裡面的位置,是一種「聚」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