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可是我們家冥王大人的隱形僚機!
藍景潤怕擅自上前會傷到我,此刻也搬出了冷墨寒:「你沒見過冥王是你的事。紫瞳是純陰靈體,冥王自然對她不一樣!你快出來,我還有機會送你去超度,不然的話,等冥王來了,你知道是什麼後果!」
女鬼的手指放在下巴處,略自思忖了一下,隨即嫣然一笑:「我聽說冥王風流成性,他來了,正好,我也不介意進冥宮服侍他。」
我介意!
風流成性你個頭!
我們家墨寒可是個死心眼,他弟弟親口認證過的!
還服侍?
信不信本夫人整死你!
我的內心是咆哮的,一股靈力從我的體內爆發,我隱隱覺得似乎可以奪回身體的控制權了,正要引導那股靈力把體內的陰氣清出去,手腕上卻突然傳來了一道力量,阻止了我的舉動。
由於我的魂魄還存在身體裡,我看到的東西都是視線裡的東西。女鬼沒有低頭,我也不能看見手腕上是不是有異樣。
只是能感受到,那是我戴著無極玉簡手鐲的那隻手。
無極玉簡為什麼要阻止我奪回身體?
我再次試著感應那股靈力,可是體內卻空空蕩蕩,再無任何靈力的蹤跡。
寧寧似乎是想了不少東西,再次開口:「誰說冥王風流成性的?我看見他對紫瞳可好了!喂,你說,冥王怎麼風流成性了?給我拿出證據來!要是真的,我一定得告訴紫瞳!」
雖然很感動寧寧這麼講義氣,但是姑娘,我的重點可以偏,你別偏啊!
先讓那小婊砸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藍景潤看得出,女鬼是怎麼也不肯交還我的身體了。趁著她還好說話,藍景潤指了指屋子裡的寧寧父母:「你為什麼要傷害使他們?」
鬼害人,一般都有因果。有了因果,再對付起來,就會簡單很多。
女鬼提起這個,眉頭一皺,看向寧寧爸媽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們,看的寧寧渾身不舒服:「喂,我警告你,不許再對我爸媽下手!」
女鬼剜了眼寧寧,寧寧一下子呼吸困難起來,彷彿有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一般。
藍景潤急忙拿出一道黃符,念著咒將黃符貼在了寧寧脖子上,寧寧這得救,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我的腦海裡卻傳來了不少陌生的畫面。
我被關在一間柴房裡,身上傷痕累累。破舊的木門突然動了動,開啟後,進來了一個珠釵滿頭的婦人。
一見我,這有些眼熟的婦人就心疼的哭了:「誒喲,我的心肝喲,你爹下手也太狠了!怎麼……怎麼能把你打成這副樣子!」
她身後的小丫鬟將藥膏遞過來,她細心的給我上了藥,又是好一番噓寒問暖,母女兩人抱頭痛哭了好一會兒,她才不舍的離開。
我漸漸明白了,這是那隻女鬼的記憶。想來,她生前應該是哪家的大戶小姐,做了什麼事,被她爹打了一頓後,關進了柴房。
剛剛那個,就是她親媽。
身上的傷口都是鞭子打出來的,想來這位爹和陸司令一樣,一言不合就上馬鞭。傷口雖然多,不過都不是很深,想來是親爹,固然生氣,但也沒下死手。
不過,我能感受到女鬼此刻心底無限的怨氣。
好像了過了幾天之後,女鬼被放了出去。府裡張燈結綵、喜氣洋洋,一看就是要辦喜事了。
「快把這燈籠拿去給張叔,二小姐出閣,可不能馬虎了!」
路過的僕從說了這麼一句,女鬼聽見,心間沒來由的的冒出一陣怒火。
她去自己的房間梳妝打扮了一番,看見銅鏡中的面容時,我大吃一驚,那居然是寧寧的容貌。
難道說,女鬼本來就和寧寧長得一模一樣?
才梳妝完,門內就踏進來一個人。聽著丫鬟們都喊老爺,女鬼心間冷笑了一聲,對來人行了個家禮,才起身。
起身看到老爺的一瞬間,我立刻明白為什麼之前看那婦人覺得眼熟了,那婦人分明就是寧寧的媽媽!
只不過戴了珠釵、盤了頭髮,我才一時沒認出來!
而眼前的老爺,赫然就是寧寧爸爸。
看來,這應該是叔叔阿姨的某一世。
老爺面色不善的坐在一邊,黑著臉把女鬼教訓了好一通。
由於是她的記憶,那些話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我自然也不知道老爺說了什麼,只記得他嚴厲的語氣,和勉勉強強聽見的「不知廉恥」四個字。
忽然之間,我又聽清了一句話:「寧兒的婚事,還好沒因為你毀了!今天,你不許惹事!」說罷,老爺便怒氣衝衝的走了。
女鬼著濃重的殺意在心底冷笑。
她瞥了眼親爹離開的方向,招來丫鬟給她戴上了最隆重的頭面,拿出妝奩最裡面隔層裡的一小包東西,藏在了手中。
然後踩著小碎步,去了二小姐的閨房。
新娘子就坐在梳妝檯前,二小姐轉過頭來,我又是大吃一驚,居然還是寧寧的臉!
「姐姐!」她很高興的喊我,不對,喊還活著的女鬼。
女鬼對她盈盈一笑,聲淚俱下的道了歉。兩人的嬤嬤在一邊勸和,從嬤嬤的言語中,我聽出來,原來這姐妹倆是雙胞胎。
那,難道眼前的這個二小姐,是寧寧的前世?
看她做新娘子都活蹦亂跳,說話間爽利的模樣,我覺得一定是。
今天她出嫁,我有點期待她這一世的夫君長什麼樣子!
不過,女鬼沒給我這個機會!
她藉口跟寧寧有姐妹私房話說,讓寧寧屏退了無力的所有人。然後,給寧寧倒了一杯茶。
趁著沒人注意,她將之前藏起來的那包粉末,倒進了茶中。
寧寧心大,對方又是她雙胞胎親姐,她自然不會多想,笑著就接過了那杯茶。
「二妹妹,姐姐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女鬼笑的燦爛,聲音惡毒的如同一條蛇。
寧寧佯裝不滿,教育道:「姐姐!瞎說什麼呢!這個是祝壽時才說的話,成親怎麼能說這些!你要祝我與夫君白頭偕老、琴瑟和鳴……」
她大概是想到了婚後的生活,說著臉紅了起來。
女鬼笑而不語。
寧寧端起了那杯茶。
不要喝!
寧寧別喝!
可是,她還是抿了一口。
只一口,寧寧便毒發身亡。
她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女鬼卻放肆的笑著:「二妹妹,你就安心的去吧!你那夫君,我搶一次沒搶成,這次,絕對成功!哪怕爹孃知道是我害的你,他們也不會把我怎麼樣!」
「咱們尚家好不容易才搭上世子爺這條線,爹孃自然不會放棄!你死了,我自然就能代你出嫁了!呵呵呵……你安心去吧……黃泉路上,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爹孃太偏心!平時把我嫁給一個窮秀才,把你嫁去做世子妃!」
女鬼笑的放肆無比,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將來的王妃生活。
然而,她低估了寧寧爹對寧寧的寵愛。他寧願放棄世子爺這隻金龜婿,也還是把女鬼繩之以法了。
但是,畢竟是家醜不可外揚。女鬼被綁起來後,沒有被送官,而是直接被灌下了一杯和寧寧一樣的毒,草草了事了。
當然,女鬼死之前,依舊被抽了一頓鞭子。
從她爹媽的話語間,我差不多推斷出來了,這女鬼,生前就水性楊花,先是勾搭了家裡的小廝,然後又看上了她未來妹夫。
被他爹發現後,一頓毒打。辛虧有個秀才,雖然被她玩弄了,但還是真心待她,表示願意娶她。
那秀才人品不錯,學問也還可以。在這個對女子要求極高的封建社會,女鬼做的那些事浸八百回豬籠都不夠。
她爹為了她的安全和將來,便同意將女鬼嫁給那秀才。
然而,女鬼卻只覺得他爹偏心。
呵呵,你做出那種事來,你爹還一個勁的想保全你,知足吧。
之後,尚家敗落,寧寧爹孃和寧寧都去陰間投胎了,只有女鬼怨氣太重,成鬼後一直在此間徘徊。
直至現在。
眼前的畫面再次清晰起來,還是寧寧家門前,剛剛那麼多回憶的畫面,並沒有佔用太多的時間。
「上一世,你們殺了我。這一世,我沒想到你們還能做夫妻!既然你們不要女兒的孝順,女兒就送你們成鬼!」
女鬼冷笑看著寧寧爸媽,手一揮,一道帶著鬼氣的凌厲風刃朝他們揮去。
藍景潤上前擋開了風刃,我心中焦急,體內那股靈力卻遲遲不見蹤影。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女鬼放下手去的一瞬間,我的眼角瞥見手腕上的無極玉簡,似乎變成了黑色。
我猛然想起了上一次在那座吃人的宅院裡,無極玉簡變成黑色後,便不受控制的飛進了那個凹槽,才使得我出事,墨寒不得不自廢修為。
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女鬼正要飛身撲上去拍開藍景潤,身子卻突然倒在了地上。我感覺一股從未有過的熾熱在我的身體裡蔓延開,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我的體內掙扎而出。
女鬼哀嚎著,身影影影綽綽要脫離我的身體。
藍景潤丟了一堆符咒給寧寧,讓她守著她爸媽後,跑到我身邊。只要那女鬼有絲毫離開我身體的跡象,他就一劍刺上去,倒也將那女鬼傷到了不少。
可是,我卻感覺我渾身的血脈裡面,流的不再是溫熱的血液,而是滾燙的岩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