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手上的玉鐲,昨晚墨淵的話在我的腦海裡不停的響起,我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墨寒,無極玉簡,是你的嗎?」
墨寒握著我手的手微微一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又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是。」
「那是誰的?」難道真的是那個女人的?
墨寒的手輕輕撫過玉鐲,又在我的手腕處留戀的摩挲著:「無極玉簡自上古時期集天地靈氣形成的神器,雖有不少人接觸過,你卻是第一個讓它認主的人。」
那就是說不是那個女人的嘍!
我的心情突然好了!
「我想吃小籠包!」我伸開臂膀撲進了墨寒懷裡。
他似乎有些詫異話題會跳這麼快,但還是點頭了:「我讓人去買。」
為了表達對墨寒這尊大鬼的敬意,城隍那裡還派來了一隻女鬼,來別墅做保姆,我叫她芳姨。
保姆鬼芳姨的樣子看起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媽,聽說是因為骨癌去世的。
她生前就是做家政的阿姨,人也不錯。正好墨寒強調了要按著活人的方式生活,別墅這裡又缺個人打掃衛生,城隍請示了墨寒後,就把她的魂魄留在了別墅。
墨寒給了她一個木牌,戴著牌子,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在陽光下行走,給我們買菜打醬油。
家裡的家務和換洗衣物,全是她一手操辦的,而且做得井井有條。
不過,唯一的缺憾,就是她作為一隻道行不深的新鬼,不能用陽火給我們做飯。
芳姨很快就買來了小籠包,我吃著,卻見她站在一邊,似乎有話想說,又不敢說,猶豫著。
「芳姨,怎麼啦?」我問她。
她很是謹慎的打量了眼周圍,確定冷墨寒不在後,向我道:「夫人,你是活人吧?」
我點頭。
她面露喜色,迫不及待地問道:「那這就是說,活人是可以和鬼在一起的?」
額……這個問題,放在我和墨寒身上,我覺得是可以的。
可是,要是讓我去跟一姑娘說,姑娘,有隻鬼看上你了,你嫁給他吧。我還真說不出口……
咬著小籠包做了好一會兒的思想鬥爭,我盯著芳姨那一會兒晴一會兒雨的表情,覺得她這麼問,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我拉著她坐下,如實道:「芳姨,我的情況有點特殊。陰陽兩界的事,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你要是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芳姨踟躕了好久,才遲疑的開口:「是……就是我們家……我活著的時候,家裡就靠著我一個人做家政養著,現在我死了……家裡那口子,還不知道怎麼樣……」
原來是不放心家裡的親人。
芳姨陽壽已盡,要是墨寒沒有去城隍廟的話,她在審判司走一遭估計就要去投胎了。
見她擔憂的模樣,我也不是那麼狠心的人,便給她放了假:「不放心的話,你就去看一眼吧。」
芳姨欣喜:「真的嗎?」
我點頭,同時囑咐她:「不過,你要記住,你現在已經是鬼了。最好不要出現在認識你的人面前,會嚇到他們的。對了,你家是在澤雲城嗎?」
芳姨嘆息了一聲:「算是吧,我家在雲霧鎮,我是進澤雲城打工的。」
雲霧鎮是澤雲城附近的一個小鎮,算是澤雲城的衛星城鎮,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那給你放三天假,一來一回,再看會兒你想看望的親人,應該夠了。」這幾天裡別墅裡沒芳姨也沒事。
芳姨仍舊為難著:「可是城隍老爺在我身上下了禁制,我出不了澤雲城……就算是去雲霧鎮也不行……」
我對禁制沒什麼瞭解,自然解不了。這種偉大的事,自然要上樓找墨寒。
別墅裡有一間專門為墨寒準備的修煉室,表面上看著跟別墅的其它屋子一樣,裡面卻充斥著精純霸道的鬼氣,寒意十足,我受不了那裡的寒意,沒事基本上不過去。
墨寒就在那裡修煉。
敲了敲門,墨寒出來,我跟他講了一遍經過,他大手一揮,就解除了芳姨身上的禁制,樂的芳姨嘴都合不攏了。
她一個勁的道謝,歡歡喜喜的收拾東西,買車票回家去了。
墨寒回修煉室去繼續修煉,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寧寧約我出去玩。
才打攪過墨寒一回,我不好意思再敲門,只能給他寫了個小紙條貼在門上,還保證回來的時候,給他帶好吃的。
寧寧約我的地方是汽車站附近的一家kfc,我到那裡,卻發現藍景潤也在。
見面的第一句話,寧寧便問起了冷墨寒:「紫瞳,你老公沒來嗎?」
我搖搖頭,寧寧一陣失望:「還指望著抱冥王大人的大腿呢……」
我有些迷茫,藍景潤解釋道:「寧寧家裡好像發生了靈異事件,所以想帶我們去看看。」
寧寧的潛臺詞,冷墨寒要是在的話,就等於有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金手指。
我無奈的一攤手:「可惜他不在……」
寧寧嘆了口氣,也沒太失望:「算了,有你和景潤道長兩個人,應該也可以了。」
她早就給我們買好了車票,上了車,我這才想起來,原來寧寧也是雲霧鎮的人。
車上,寧寧跟我們說起了她家裡碰到的怪異事。
她今天早上跟爸媽打電話的時候,她爸媽居然問她,明明人就在家裡,還打什麼電話。
寧寧一開始還以為是她爸媽還玩笑,但是爸媽堅持她在家,她想起自己這段日子撞鬼的經驗,慢慢就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怕爸媽真的撞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她立刻打電話給住在她家附近的表哥,讓她表哥去她家看看。
結果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寧寧表哥一大跳。
寧寧爸媽居然對著空氣噓寒問暖,還一口一個女兒乖,女兒要吃什麼。
表哥被嚇跑,不敢再上門。
寧寧只能自己再打電話回去,她也不敢跟爸媽說實話,編了個謊話,讓爸媽去鎮子上的城隍廟給她求平安符,想要藉著城隍爺的威勢先保著爸媽的平安。
我問藍景潤怎麼看,藍景潤追問了寧寧幾個問題,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準,叔叔阿姨不可能兩個人同時出現相同的幻覺。要真說是碰上什麼了的話,也不可能這麼幾天下來都相安無事。」
「還是等到了再看吧。」我安慰了寧寧,有些後悔沒給芳姨弄個手機,不然可以先走一步的她去寧寧家看看情況。
一直到下午,我們才到寧寧家。
她家也是小洋樓,夕陽的餘暉下,大門緊閉,卻顯得有些寂寥。
「紫瞳,看出什麼來了沒有?」寧寧貼到我身邊輕聲問道。
我搖搖頭,藍景潤也是同樣的表情:「先進去看看吧。」
寧寧開門進去,屋裡果然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陰氣,卻找不到源頭。
「現在應該不在。」藍景潤輕聲道。
寧寧一聽就怒了:「居然敢冒充我騙我爸媽!紫瞳,學長,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看到那傢伙?我要把她打得連她親媽都認不出!」
我搖搖頭,藍景潤從口袋裡拿出來了一瓶眼藥水:「這是觀裡派人收集來的牛眼淚,滴在眼睛裡,可以讓普通人看見。不過,你確定要嗎?」
寧寧堅定的點頭。
藍景潤把牛眼淚給了她,同時囑咐了一聲:「等我和紫瞳感應到了,你再滴吧。我估計,那東西道行不夠,只能在晚上出沒。」
藍景潤帶著我們布了幾個陷阱,才準備完,寧寧爸媽就回來了。
他們將平安符交給了寧寧,熱情的招呼了我們。
我卻看得出,他們身上已經帶著了淡淡的陰氣,是那隻冒充寧寧的鬼的。
天快黑的時候,阿姨做了一桌子菜。坐在餐桌上,我多長了個心眼,用靈力去看了眼桌上的食物。
看完,差點吐了。
見寧寧毫無心機的夾起一根青菜就要吃下,我急忙一把拍開了她手上的筷子。
青菜和筷子一起掉落在地,寧寧一愣:「紫瞳,你幹嘛?」
我半天憋出來一個謊:「菜燙!」
寧寧有些懷疑我的話,我一個勁的衝她眨眼睛,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當即就一把奪過她爸媽手上的筷子:「爸媽,等會兒吃!菜燙!」
叔叔阿姨一臉茫然,藍景潤似乎也沒看出來。
我再次瞥過地上剛剛從寧寧筷子間掉落的東西,那哪裡是什麼青菜,分明就是一根手指!
煮熟的!
還是按著炒青菜那樣加了菜油的熟!
桌上其他的菜,也都是人肉,從心臟到肝臟,一樣不落,還都是熟的!
我看的頭皮發毛,示意藍景潤去看,藍景潤呼叫靈力看完,也是臉色慘白。
謹慎的打量過寧寧媽媽,他儘量讓自己平靜的問道:「阿姨,這些菜都是你做的嗎?」
寧寧媽點頭:「是啊?怎麼,吃不慣嗎?不對呀,你還沒吃呢……」
藍景潤和我對視了一眼,我問寧寧媽:「阿姨,這些菜都是誰買的呀?」
「寧寧呀!」阿姨說著看向了寧寧,一臉的幸福:「我們寧寧這回回家,可孝順了!都知道給我去買菜了!這幾天的菜,都是她去買的!」
寧寧剛想辯解,被我一腳踩住,愣是讓她把已經衝到喉嚨口的話嚥了下去。
寧寧媽作為親媽,一眼就看出來了寧寧不對勁:「寧寧怎麼了?」
寧寧忍住腳上的疼痛:「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