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弟各有一塊玉,上面寫著我們各自的生辰八字,是小時候奶奶特地為我們求來的護身符。
我弟那塊上次被童馳飛派來的鬼弄廢了一半,被我奶奶拿去養起來了,等黑色褪下了,再給他戴上。
我那塊……上次被冷墨寒招魂去結冥婚的時候,就他弄碎了,碎玉現在還在我錢包裡躺著……
我只能如實交代了:「我的玉碎了,這塊是新的。」
我奶奶臉色瞬間緊張起來:「怎麼碎的?」
「支教回來的時候,碰上了山崩,從車子裡掉下去的時候,不小心弄碎的。」我半真半假的說著。
我媽正好端著吃粥小菜從廚房出來,聽見我的話,她又後怕了一回:「玉碎了就碎了,瞳瞳人沒事才是最要緊的。瞳瞳,來多吃點,難得回家一趟,你最愛吃的白蘿蔔絲!」
世上只有媽媽好!
我奶奶問我要了那塊墨玉,看了兩眼,臉色沉重:「這塊玉你哪來的?陰氣太重,別戴了!」
我弟接過也看了兩眼,用口型問我是不是冷墨寒送的,我點了點頭,然後我弟說了一句我差點想拍死他的話。
他大聲喊道:「姐夫送的!我親眼見到的!」
我媽第一個從廚房裡衝了出來:「瞳瞳,你找到物件啦?」
連我爸都放下了報紙:「人多大了?哪裡人?學校裡認識的嗎?人品怎麼樣?」
只有我奶奶還算正常,但是說的話,我同樣想假裝自己沒聽見:「這玉不能戴!誰送的都不能戴!你那物件,趕緊斷了!有這麼邪氣的東西,身份絕不會簡單。」
鬼送的東西,陰氣能輕麼……
我祈禱冷墨寒在修煉,沒聽到這些話。
我媽連鍋鏟都沒放下,一個勁的追問我物件的事,我敷衍了幾句,端起粥,從我弟那裡把玉拿回來後,默默躲回了房間。
我媽追進了房間……
最後還是我爸理智些,把我媽帶了出去,並且告訴我,不要緊張,他們都是很開明的父母。
然而,吃過早飯沒多久,家裡的門鈴突然響了。
我去開門,冷墨寒居然拎著一堆禮物站在門口。
「你幹嘛?」我詫異。
「拜見雙親。」他道。
他一定是聽到了早上的那番話。
我忙道:「你傷勢還沒好,還是先療傷,我爸媽奶奶那裡沒事的。」
「傷勢無礙,你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他道。
我媽見我站在門口不放人進來也不關門,好奇了走了過來:「瞳瞳誰呀?」
冷墨寒反應飛快,沒等我開口,就自覺叫了人:「阿姨你好,我是慕兒的男朋友。」
「慕兒?」我媽聽到這個稱呼愣了下,見冷墨寒看向我,她問我:「瞳瞳,你男朋友?」
我點頭。
我媽笑逐顏開:「那快進來!快進來!昀之,去叫你爸!」
冷墨寒跟著我媽進了屋,我弟給了我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跟著去看熱鬧了。
我媽相當熱情的招呼著冷墨寒:「小夥叫什麼名字?跟我們家瞳瞳什麼時候認識的?你喊慕兒什麼的,我差點都沒聽出來是在喊我們家瞳瞳。人老了,現在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稱呼方式了。」
冷墨寒滴水不漏的一一答了,唯獨漏掉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坐在另一邊,我爸板著臉問我:「瞳瞳,男朋友要來,怎麼也不提前跟家裡說一聲?」
還不是你們一大早非追著我問男朋友的情況……
冷墨寒主動替我答了:「是我來的太突然了。」
「不突然,早上還在跟瞳瞳說讓她什麼時候帶你回來,你就來了!真是巧的很!」我媽生怕我嫁不出去,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歡喜。
我弟嫌棄的在一邊啃著薯片,抬胳膊戳了戳我奶奶,又示意她看了眼我脖子裡的墨玉。
我奶奶不負所望:「聽說瞳瞳身上那塊玉,是你送的?」她伴著臉問冷墨寒。
冷墨寒點頭:「是的。」
「那玉你哪來的?」我奶奶又問。
「家傳。」
「家傳的東西就給我們瞳瞳啦?」我媽吃驚了一下,「瞳瞳,你毛手毛腳的,以後可要小心些了,別把人的玉摔了!」
媽,你不是說玉碎就碎了,我人沒事才是最要緊的嘛?
冷墨寒遞給我一個安心的眼神,對我媽道:「只是塊玉,摔不摔都不要緊。慕兒才是最緊要的。」
我媽那叫一個滿意,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狀。
我奶奶始終戒備打量著冷墨寒,可是冷墨寒隱藏的很好,她一點陰氣都看不出。
我弟還想指使我奶奶幹嘛,我拿過一邊冷墨寒帶來的禮物,塞給了他:「安心拆禮物。」
那是最新款的iphone,旁邊還有一整套蘋果產品,包括itouch、ipad等,一看就是給我弟的。
我弟思量了一把,沒抵抗住誘惑,投敵了。
我又找出來了冷墨寒給我奶奶的禮物,是一盒山參,不知道多少個年份了,分量十足。
我媽是一整套首飾,我爸又是好酒又是古董的,也是收穫頗豐。
大家都很滿意,冷墨寒也成功把墨玉的事糊弄了過去。
中午的時候,我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歡迎冷墨寒。
我弟一個勁的給冷墨寒夾菜:「姐夫吃點這個!還有這個,我姐喜歡吃,你也嚐嚐!這個也不錯,我媽的拿手菜!」
他很明顯是知道冷墨寒是鬼不能跟正常人一樣吃飯,才故意給他夾菜,想他為難!
我正在思索要不要裝病讓冷墨寒送我去醫院,卻看見我爸媽和奶奶一點都不覺得冷墨寒異常。
「幻術。」冷墨寒傳音給我,我鬆了口氣。
我弟很挫敗。
一天接觸下來,我爸媽對冷墨寒的印象是滿分,連挑剔的奶奶都忘記了心底對冷墨寒的懷疑,給他打了99分。
下午的時候,我媽接到了外婆的電話,說是我二姨家的表姐出了什麼問題,讓我奶奶過去看看。
我也好長時間沒見我外婆了,我媽又嘴快跟外婆說了冷墨寒的事,我外婆堅持要我和冷墨寒一起回去。
我弟翹課在家無聊,心裡估計還防著冷墨寒,便提出跟我們一起去。
於是,一行人就坐上了去我外婆家的巴士。
外面的太陽很毒,我撐了把傘,將冷墨寒罩在傘下,有些擔憂的望著他:「這麼大太陽,你不要緊吧?要不要我給我奶奶編個藉口,你先去我肩膀裡待一會兒?」
他搖搖頭:「沒事,這兩天有你,已經不必顧慮太陽了。」他的眼睛亮閃閃的,我的臉刷刷的紅著。
到達我外婆家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冷墨寒再次受到了我外婆的熱情接待。
我媽當初嫁的遠,我外婆就不捨得我二姨再遠嫁了,就住在同一個鎮上。
我表姐前段日子帶回來了一個男朋友,本來高高興興的事,我二姨瞧著對方也滿意,正準備跟男方家長見面,商量下我表姐的婚事,男方卻消失了。
然而,我表姐卻說,她男朋友從來沒走過,一直就住在家裡。
一開始,我二姨只以為我表姐是太想她男朋友了,還安慰了好一番。然而,漸漸的,她也覺得家裡好像多了一個人。
比如說,明明只有她和我表姐住在家裡,晚上的時候,家裡的門卻突然開了,然後又自己關上,彷彿又誰進來或出去了一樣。
再比如說,家裡的鏡子裡,經常能看見有人影飄過。
我二姨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眼花,但是後來想到我表姐說的話,回想起那人影,越想越覺得是表姐帶回來的男朋友。
她不禁覺得毛骨悚然。
我有些好奇:「鏡子裡不是照不出鬼的嗎?」
「照不出陰氣弱的。陰氣強一些,可以在鏡子裡留下影像,但是不能和正常人一樣照鏡子。更強的另當別論。」冷墨寒給我解釋了,最後一句話顯然是在說他自己。
「那我表姐家裡?」要真是鬼的話,貌似還是隻挺難弄的鬼。
冷墨寒遞給我一個安心的眼神:「我在。」
也是,有他在,我怕什麼!
我外婆一邊帶著我奶奶去我二姨家,本想讓我們三個小的先去她家吃晚飯,被我拒絕了。
二姨家的要真是厲鬼的話,我哪裡放心她們兩個老人家去。
我弟也是一樣,他信不過冷墨寒,更加不會放心我們這一堆女眷去。
一行人便這麼走到了我二姨家,還沒進門,我就感受到了一股陰氣。
我和冷墨寒對視了一眼,我外婆開門把我們帶進去了。
一進屋,我就覺得雞皮疙瘩起了一地,滿屋子的陰氣中,我聞到了一股強烈的血腥味和肉腥味夾雜在一起,彷彿進了屠宰場。
忍了又忍,我沒忍住,轉身跑出屋子吐了一地。
我弟在我兩米外的地方,也沒好多少,也是臉色蒼白的吐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