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獨闖冥宮

夜半陰婚 慕希言 第2頁,共2頁

冥宮裡很空蕩,偶爾才能遇上幾個巡邏的禁軍。黑無常他們去的是大殿,根據我的猜想,繞過大殿後面的宮殿,就應該是冷墨淵等人的寢宮了。

頂著和凌璇璣一樣的臉,我只要不遇上凌璇璣本人和冷墨淵,就不會有危險。

我和黑白無常一起走到大殿前,他們踏著高高的臺階一步步上前進殿,我則繞過了大殿,朝著大殿後的層層雕欄走去。

進入冥宮前,我悄悄跟白無常要了那種能夠掩飾掉我身上活人氣息的香。一路上,遇上幾隻侍女鬼,都把我錯認成了凌璇璣。

她們應該都沒怎麼離開過冥宮,不然的話,我身上的這套病服,一定會讓她們起疑。

冥宮裡到處充斥著冷墨淵的陰氣,卻沒有半絲墨寒的陰氣,我沒有半點頭緒,不由得著急起來。

正當我走累了坐在一座亭子裡休息的時候,突然走過來一個鬼侍女,慌慌張張跑到我身邊:「娘娘……您怎麼出來……快回去吧!您的傷害沒好……怎麼能出血池!」

我記得凌璇璣的傷是被血池弄出來的,怎麼還在血池療傷?

見我不為所動,她伸手上前想要扶我起來,被我揮開了。

要是被她發現我有體溫的話,就遭了。

「知道了。」我冷冷道。

鬼侍女收回手,眼中盡是焦急。

我反而不急了,這隻鬼來的正是時候,說不定還能套話。

見我依舊坐著,鬼侍女道:「娘娘,咱回去吧……冥王大人吩咐了,您不能出血池半步的……」

她主動提起冷墨淵,正中我下懷:「他人呢?」我問。

「冥王大人上次從人間回來後,就匆匆閉關了,今天才出來。卉香聽說紅鬼大人事敗,被黑白無常抓去見冥王大人了……」她的語氣甚是嫌惡,「多管閒事的黑白無常!」

我想起紅鬼之前在冥河上方說的話,難道,他身後的人,是凌璇璣?

打量了眼這個叫卉香的鬼侍女,我又問:「墨淵打算怎麼辦?」

「冥王一向疼愛娘娘,不就是吞了幾個魂魄嘛,絕不會跟娘娘計較的!」卉香洋洋得意的又道。

怎麼聽這話,冷墨淵和凌璇璣似乎很恩愛的樣子?

難道我在人間看到的,全是冷墨淵在他哥面前裝出來的不在乎?

怪不得他那麼恨我!

思索再三,冷墨淵既然費盡心思收集了墨寒的元神碎片,就一定會把碎片放在一個很重要的地方。

現在我沒有線索,倒不如先去他和凌璇璣的寢宮看一看,畢竟那裡應該是整個冥宮戒備最森嚴的地方。

「回寢宮。」我站起身來,見卉香跟在我身後,又對她道:「前面走著。」

卉香不明所以的走在前面給我帶路,繞過冥宮的曲曲折折,很快就停在了一幢陰森可怖的宮前。

踏入宮門,一陣濃膩粘稠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差點把我燻吐了。

偏偏卉香還在一邊喜滋滋的給我邀功:「娘娘,咱們宮裡的血,可是我讓人抓來了活人才放的,保證新鮮。」

我更噁心了。

強忍住那股想吐的衝動,我跟著卉香踏入了寢宮。

卉香給我倒了一杯血,強調了好幾遍這是我最愛喝的a型血。

我看都不想看一眼,揮揮手讓她退下了。

她一走,我卸下偽裝,立刻在房間裡搜尋起來。

妝臺是凌璇璣的地方,冷墨淵應該不會動,應該放在冷墨淵伸手可以觸及,卻可以被嚴密保護起來的地方。

我將眼神投向了那張看起來硬的能硌死人的床。

在床上摸索了一圈,沒找到什麼機關,我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寢宮的牆上,說不定牆後就有一個密室呢。

正當我摸索的起勁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喝:「什麼人竟敢冒充我!」

一聽這熟悉的聲音,我心中大叫不好,才轉頭,就看見凌璇璣提著劍朝我衝來。

躲開了凌璇璣的見,她見是我,不由得更加大怒:「你竟敢來冥界!還冒充我!」

她的臉已經恢復了,但是透過衣領的縫隙,我可以看見她身下還是血肉模糊一片。

「賤]人!」她怒罵一聲,提劍刺來,我也立刻握劍回擊。

凌璇璣修煉多年,法力自然比我厲害,但是上次被墨寒丟進血池,她元氣大傷,此刻,一時半會兒她也傷不了我。

我們打鬥的聲音很快就引來的冥宮的禁衛軍,紅鬼站在最前面,冷墨淵果然沒有罰他。

他饒有趣味的望著我們:「打她!璇璣大人別手軟!」

估計顧忌著冷墨寒,他不敢再跟我動手。又記恨著我剛剛要把他丟進冥河,一個勁的給凌璇璣打氣。

凌璇璣趁著與我分開的空檔,回頭對紅鬼命令道:「還不把她拿下!」

紅鬼雙手一攤:「那位也是冥後大人,屬下不敢。璇璣大人您努力,屬下會一直支援您的!」

看來剛剛的冥河教育很有用,我在心裡給孺子可教的紅鬼點了個贊。

「沒用!」凌璇璣罵了一句紅鬼,對我的招式更加狠辣。

我本就不及她,身體又一直沒有恢復,漸漸落了下風。

驀然,一道強勢的陰氣劈入我和凌璇璣之間,將我們兩個硬生生的分開在了兩遍。

冷墨淵沉著臉停在了我們中間,臉色並不是很好,不知道是被我和凌璇璣氣的,還是做了什麼花費了他不少法力的事。

紅鬼見到他,頓時收了玩世不恭的神色:「冥王大人。」

冷墨淵掃過他,冷哼了一聲:「剛放過你,就是這麼當值的?」

「屬下有罪。」紅鬼一臉誠懇。

凌璇璣委委屈屈的跑到了冷墨淵面前:「墨淵……這個女人欺鬼太甚!居然敢跑到冥界來冒充我!」

我辯解:「是他們把我認成了你,我可沒說過我是你!」

「信口雌黃!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凌璇璣被氣的提劍又要朝我衝來,冷墨淵身形微動,擋住了她:「還想要這身皮就回血池去泡著。」

凌璇璣不甘心的放下劍,又憤憤剜了我兩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笑:「墨淵,我要她的皮!正好可以替換我現在這一身!」

「你忘了這身皮怎麼壞的?這回,是不是想要神形俱滅?」冷墨淵不慍不火的問著。

凌璇璣臉色一變。

「還不回血池去!」冷墨淵的聲音又嚴厲了三分,凌璇璣氣惱的瞪了我兩眼,轉身走了。

冷墨淵打發掉了紅鬼和其他鬼禁軍,一時間,這裡就只剩下了我和他。

「膽子不小啊,都敢潛進冥宮來了!」冷墨淵望向我的眼神恨不得掐死我。

既然已經打了照面,我就不可能趁著他不注意將墨寒的元神碎片帶走,索性開門見山:「把那些亮點給我。」

「貪心不足!」冷墨淵怒斥,「我大哥都為你自廢修為了,你連他那點碎片都不放過!」

我同樣大怒:「那些碎片可以救回他,給我!」

「你想救他?」冷墨淵似乎有一絲意外,隨即不屑的挑眉:「你以為我會信你?」

「你信不信我無所謂,但墨寒是你哥哥,求你看在他的份上,讓我救他!」

從兩人以往動手的情況來看,打架歸打架,但是兩人都還顧及手足之情,下手都很有分寸。

要從冷墨淵手裡拿回墨寒的魂魄碎片,我只有抓住這道希望。

冷墨淵不屑一顧:「求我?陰陽兩界,求本座的人多了去了!你以為你是什麼,求我,我就要應你?」

「就憑我是墨寒的妻子!」

眉心的曼珠沙華緩緩綻開,冷墨淵看見,眉頭微蹙:「他居然連冥宮都許了你……」

似乎是思考了許久後,冷墨淵抬眼看向了我:「純陰靈體。」他緩緩吐出這個詞,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微上揚:「也罷。」

他從袖子裡拿出一個一指左右的小黑瓶:「你要是能把這喝了,本座姑且考慮一下你的要求。」

「說話算數?」

「當然!」

我拿過他手上的小黑瓶,拔開塞子直接就倒進了嘴裡。

冷墨淵的臉都垮了。

本以為那會什麼很難喝的東西,可是入口之後,唇齒間居然還殘留著淡淡的香味,還有些像是蓮子的清甜。

裡面的東西並不是很多,很快就被我一飲而盡,冷墨淵奪回瓶子,垮掉的臉上流露出一抹心疼:「我花了幾千年才收集了這麼點……你居然全喝了……」

「不是你讓我喝的麼?」我沒好氣的反問。

「你這不計後果的果決,跟我哥倒是絕配。」

我懶得跟他的冷嘲熱諷計較:「東西我喝了,墨寒的碎片呢?」

「本座只說考慮下,現在還沒考慮好,你急什麼!」冷墨淵把玩著手中的小黑瓶,似乎想丟掉,又有些捨不得,最終還是收進了袖子。

「等多久?」

「越催越久。」冷墨淵不滿道。

我只能閉嘴等他。

冷墨淵抬腳走出了凌璇璣的宮殿,怕他反悔,我跟上了他。

走了沒幾步,冷墨淵忽然開口道:「你知道你自己是純陰靈體麼?」

我點頭:「知道,怎麼了?」

「那你知道什麼叫純陰靈體麼?」他又問。

想起藍景潤給我看的資料,我有些尷尬:「這關你什麼事!」

「看來你知道。」冷墨淵似乎還挺滿意。

我不明白他突然問起這個幹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走了幾步的緣故,我的身子微微發熱,腳步也不自覺慢了下來,不知不覺間,就被冷墨淵落下了一大段距離。

我忙小跑著追上去,跑到冷墨淵身邊的時候,明明沒幾步的距離,我卻微微有些發喘。

同時,整個身子都充斥著一種怪異的熱。

也許是我輕微的喘息聲引起了冷墨淵的注意,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了我,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碰觸到他冰涼的手,我的身子竟然還有一絲貪戀。

我漸漸察覺出不對勁來。

「你……剛剛……給我喝的……是什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說出來的話居然帶著一絲嬌媚。

冷墨淵勾唇一笑:「媚骨生香。」

一聽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冥河盡頭分出七條分流,分別為貪嗔痴慢疑欲惡。每一條分支,每一百年,會結出一朵黑蓮,是這一百年裡,河中精粹。」冷墨淵不知道為什麼給我普及起冥界常識來。

「黑蓮有助修行,其中,黑蓮蓮心凝聚著一滴露水,則是精粹中的精粹。」

他說著故意頓了頓,看向我的眼神里,帶了三分嘲弄的笑意:「你剛剛喝掉的那一瓶,就是幾千年來,我在欲河黑蓮上收集來的露水,名為媚骨生香,是冥界極品媚/藥。」

我特麼想一劍捅死他!!

「混蛋——」我拼著勉強還清醒的意識,幻出長劍朝他刺去。

原本我就不是他的對手,現在中了藥,更不是。

冷墨淵都沒花什麼力氣,就彈開了我的劍鋒。

他的手玩味的摩挲著我的下巴,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本來只想給你喝一滴,誰想到你手快,自己搶過全喝了。」

「滾開!」我拼命掙扎,好不容易才甩開了他的手。

身上的熱意越來越強烈,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我恨恨瞪著冷墨淵:「解藥……把解藥給我!」

「你可是為了救我大哥,自願喝下這媚骨生香的。怎麼,現在想反悔?」冷墨淵涼涼問道。

想起墨寒,我又遲疑了。

冷墨淵帶著笑意的欠扁聲音又在耳邊響起:「更何況,解藥?本座難道不是解藥麼?」

「無恥!滾!」我怒斥。

下巴猛然被一隻冰冷的手擒住,身體因為藥效迫切的想要緊緊貼著這份涼意,理智卻不允許我做這樣的事。

「舒服麼?」冷墨淵俯身貼在我耳邊,滿是曖昧:「只要你求本座,本座就給你。」

「滾!」我用盡全力推開了他,踉蹌往前走了兩步,腳下無力,倒在了地上。

我掙扎著坐起來,冷墨淵走到我身旁,俯身蹲下:「都這樣了,還死撐什麼?」

他的臉盡在咫尺,藥效下,我的意識漸漸開始渙散,恍惚間把他錯看成了冷墨寒:「墨寒……」

我痴痴喊出他的名字,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想要抱緊他。

他自廢修為的畫面閃過腦海,我一個激靈,神智又清醒了很多,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冷墨淵,不是墨寒,又立刻推開了他。

一瞬間的刺激,讓我也恢復了些許力氣,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想要逃開這裡。

冷墨淵毫不費力的追上我,擋在我面前一手緊緊抱住了我。

「你說,要是讓我大哥看到,我們倆在顛鸞倒鳳,他會怎麼想?他應該就不會要你了吧?本座倒是不介意到時候多你這麼個美貌小妾。」

他的臉和我相隔不到一拳的距離,身上與冷墨寒相似的陰氣撲面而來,總是讓我情不自禁的想起墨寒,幾個恍惚間,都把他錯認成了墨寒。

「滾……」我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一開口,再難聽的話,都帶著嬌喘的氣息,聽得我恨不得咬舌自盡。

「你這麼做……對得起墨寒……麼……」我死咬著嘴唇,勉強說出這一整句話來。

冷墨淵玩世不恭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動搖。

隨即,這絲動搖,又消失的無影無蹤:「要是能幫我大哥擺脫你,對不對得起又有什麼?我自問心無愧就好!」

他究竟是為什麼這麼恨我……

也許是為了懲罰我說錯了話,冷墨淵驀然低頭,吻住了我。

他身上冰涼的溫度彷彿一道致命的誘惑,讓我幾乎被媚骨生香控制著的身體想要迎合上去。

可是鼻間聞著那陌生的氣息,又讓我理智在沉淪於清醒見掙扎著。

終於,趁著還有最後一絲理智,我將手邊的無極玉簡幻化成了一把小匕首,右手緊握刀柄,左手握住了刀刃。

劇烈的疼痛剎那間從手掌湧遍全身,讓我即將沉淪的意識再次清醒過來。

不知道是被我用盡全力推開,還是聞到這濃烈的血腥味,冷墨淵鬆開了我。

他捏住我受傷的手,皺眉:「你還記得這裡是陰間吧?活人放血,還是純陰靈體,你找死麼!」

「死……也比這樣的好……」我大口呼吸著冥界渾濁的空氣,疼痛和藥效同時襲來,更加難受:「你……守約……救墨寒……」

有幾個聞到了血腥味的鬼鬼鬼祟祟想要過來尋找源頭,冷墨淵一道威壓放出去,所有鬼都知道他在這裡,不敢再造次,灰溜溜的倆開了。

他死死抓著我的手,又一眼不眨的盯著那道傷口,似乎是不怎麼相信:「只是為了救我大哥?」

我點頭,意識又有模糊的趨勢,咬了咬牙,我舉起匕首再一次想要劃出一道傷口,讓自己清醒過來。

匕首即將落下之時,卻被冷墨淵抬手擋開了。

「別以為這麼說,本座就會放過你。」他曖昧的語氣飄過我的脖頸,卻冰冷刺骨,宛如一把懸在頭頂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