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冷墨寒,我一定救你

夜半陰婚 慕希言 第2頁,共2頁

我更不是冷墨淵的對手。他還那麼厭惡我,根本就不可能把墨寒的魂魄碎片給我。

可是……我真的好想救回他……

想和他一起牽著手去學校,一起聽枯燥的高數課,一起看中秋的月亮。

每天晚上閉眼時都能感受到他身上被他剋制著寒意,每天早上一睜眼就會看到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然後,輕輕吻過我的臉,跟我說一句,早安。

眼淚毫無徵兆的流了出來,與冷墨寒相處的每一個畫面都在腦海裡回閃,每一幅都甜的彷彿小時候最愛吃的糖。

「冷墨寒……」我輕聲呢喃著他的名字,最終還是沒忍住,嚎啕出了聲。

藍景潤在一邊手忙腳亂的想要安慰我,玉虛子長長一聲嘆息,在我的哭聲中一閃而過:「問世間情為何物……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眼淚哭幹,只剩下了紅腫又火辣的雙眼。

藍景潤悄悄鬆了口氣,有些笨拙的端起一邊的保溫盒:「紫瞳,你先吃點東西吧。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似乎是覺得這麼說還不能說動我,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冥王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提起冷墨寒,我死寂的心海有了一絲波動。

沒錯,冷墨寒犧牲自己才救下了我,我不能浪費了他的心意,不能消沉下去!

我一定會想到辦法救回他!

藍景潤開啟保溫盒,裡面傳來香噴噴的飯菜香味,我明明已經三天沒進食了,卻沒有絲毫食慾。

然而,面對他遞過來的勺子,我還是接過,捧著保溫盒一勺勺將裡面的飯菜一一吃完了。

藍景潤見我似乎胃口大開的樣子,又是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以為我能正常吃飯就算沒事了,卻不知道我味同嚼蠟,吃飯只是為了不讓自己倒下,辜負了冷墨寒的心意。

吃過飯,寧寧接到藍景潤的簡訊,立刻跑過來看我了。

「景潤道長你真是的!紫瞳病倒怎麼現在才通知我!怕我擔心也不能這樣啊!」寧寧責怪了藍景潤一番。

「是學長和玉虛子道長送我來醫院的,你別怪他。」我拉住寧寧,想起還沒謝過藍景潤,又跟他道了謝。

藍景潤溫和一笑:「你沒事就好。」

寧寧在周圍張望了一圈,有些好奇的問道:「對了,紫瞳,你老公呢?他平時第一個護著你麼,怎麼這次——景潤道長你怎麼了?眼睛不舒服?」

我好不容易才壓制住的心情,一瞬間又被打回了谷底。

寧寧這個時候終於明白過來藍景潤那是在給她使眼色,懊悔的捂住了嘴:「紫瞳我……紫瞳不好意思……沒事啊,紫瞳,分就分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咱們再去找更好的!」

「他就是最好的。」我驀然道。

「紫瞳你別死拽著一個!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多找幾棵試試……」

藍景潤忙打斷了寧寧:「寧寧!陪我去打水吧!紫瞳,你好好休息,我們馬上就回來!」他不由分說的將寧寧拉出了病房。

我知道他是找個藉口帶寧寧出去給她解釋這件事,免得她再不小心提起,戳傷了我的痛楚。

趁著病房裡就我一個人,我下床溜了出去。

走廊裡漂浮著淡淡的陰氣,這裡是醫院,時不時有人死亡,有陰氣也很正常。

路過一間病房,裡面傳來悲慟的哭泣聲,我停留一下,看見醫生對病人家屬無奈的搖了搖頭。

一縷魂魄從病床上的人影裡飄出,是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太太。老太太神色安詳,想來走的很平靜,壽終正寢,沒遭什麼罪。

她慈愛的看過床邊正趴在她肉身上哭著的幾個子女,露出欣慰的笑容來。

窗外隱隱約約傳來詭異的鈴鐺聲,交錯著鐵鏈摩擦的聲音,老太太的神情漠然呆滯了下去。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外飄去,眼看就要飄出病房了,我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推開房門就衝了進去,對著老太太的魂魄就將無極玉簡拍了上去,將老太太收進玉簡之中。

病房裡的家屬看到我衝進來對著空氣飛舞了一番,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隔壁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人。

「不好意思……走錯病房了……」我尷尬的給他們扯謊解釋了一句,迅速退出了病房。

找了個沒人的逃生樓梯躲起來,我開啟了手中的玉簡。此時,沒了那鈴聲的誘惑,玉簡里老太太神智也稍稍清明瞭起來。

我先一步對她解釋了:「老太太,我不是壞人,我只是想借你的魂魄一下,不會傷害你,很快就會放你跟陰差走的。」

剛剛形成陰靈法力幾乎沒有,就連心智有事都彷彿剛出生的嬰兒。老太太似懂非懂的望著我,我跟了她道了歉,收起了玉簡。

醫院裡漸漸變得陰冷起來,我知道,我要等的東西,很快就該來了。

眼前的世界漸漸黑了下去,走廊上的日光燈忽明忽滅的閃著,偶爾走過的護士和查房醫生卻渾然不知。

冰冷刺骨的寒意與陰氣在醫院的這一層蔓延而開,我躲在厚實的防火門後,透過門縫,看到走廊裡瀰漫起了常人看不到的白霧。

有些許白霧透過縫隙湧入樓梯間,那股寒意幾乎要將靈魂凍住。

之前在老太太病房裡聽到的招魂鈴聲一聲聲響起,越來越近,要不是為了去見冷墨寒的心異常堅定,我的魂魄都差點被著詭異的鈴聲勾去。

聽得人發慌的鑼聲一聲聲響起,強大的陰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老太太的病房移去。

外面的走廊已經變成了鬼空間,醫院裡的活人全部被隔絕在外。我見是時候了,將老太太的魂魄放到了走廊裡去,示意她回去。

老太太的身子才飄到病房門口,就被不知道從哪裡躥出來的鐵鏈牢牢鎖住了。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強行掙脫我們的招魂鈴引渡!」只聽見一聲厲喝,老太太的身邊浮現出了好幾個鬼影。

為首的是一黑一白兩隻鬼,望著他們高高聳起的帽子,我知道這應該是黑白無常。

關於人死後,魂魄怎麼去陰間投胎的事,我問過冷墨寒。

冷墨寒說,正常情況下都由普通陰差將人引去陰間。只有當碰到普通陰差收服不了的魂魄,或者這人生前歷史驚人,才會由黑白無常親自來接引。

這老太太怎麼看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太太,照理來說不應該會招來黑白無常兩位。

「算了,魂兒拿下了,我們走吧。恐怕又是一個留戀人世親人的魂兒,才逃開了我們的招魂鈴。」

是白無常在說話,他長長的舌頭幾乎都垂到肚子了,說出來的話因此也有些含糊的。

除了血紅的舌頭有些可怕,他長得並不兇惡,我的注意力卻全在他帽子上的四個字上,上面寫著「你也來了」

黑無常戒備的掃視了眼周圍,他一張黑臉,凶神惡煞,帶著那頂上書「正在捉你」的死人高帽子,說不出的驚悚。

他們倆的身後還跟著不少陰差,都是恭恭敬敬的等著他們。

黑無常掃視的眼神眼看就要落在我藏身的樓梯門後,我忙照著自己想好的,用盡全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後,抱膝靠著牆角坐下,假裝自己是一個在樓道間昏迷的普通人。

樓道里並沒有被他們製造鬼空間覆蓋,有活人也是正常的。只要我假裝看不見他們,也看不見那個鬼空間,就沒有問題。

果然,黑無常發現我了之後,略微想了想,又繼續審視別處了。

白無常也注意到了我,提醒了黑無常一句:「老黑。」

「一個帶著幾分陰氣的活人而已。活人的事,我們不管。」黑無常道。

我的頭埋在臂彎裡,他們看不見我的臉,只能拼氣息辨認。

「如今不太平,收到的魂兒趕緊送回陰間才是。免得再被搶了。」黑無常又道,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眼神嚴厲的掃過身後的幾個陰差,看的他們都瑟瑟發抖。

白無常也沒再說什麼,我在心裡鬆了口氣,放在膝蓋上的手臂上,突然被滴到了什麼東西滴在了我病服的袖子上。

樓道間漏水了麼?

見黑白無常都轉過頭去準備離開了,我悄悄抬起頭來,想要看看這漏水嚴不嚴重。

一抬頭,猛然看見一個頭大的跟獅子一樣、眼睛大的通紅,還露著長長獠牙的傢伙倒掛在我面前,剛剛滴在袖子上的那滴水,赫然就是這傢伙口中流出來的哈喇子。

要是我再晚發現一秒,估計腦袋就要被這有著血盆大口的傢伙一口咬斷了。

我一時噁心到了極點,立刻站起來躲開了這傢伙。

這傢伙不死心,見我躲開,借力在牆上一蹬,朝著我衝來,我閃開,它打翻了在牆角的大垃圾桶,發出一陣聲響,成功引起了正要離開的陰差們的注意力。

然而,他們卻誰都沒有回頭。

我暗罵了一句不道義,幻化出長劍,對著怪物刺去。

這怪物的頭大的兩隻手都環抱不過來,卻沒有身子,頭下面只長了兩隻很小的蹼,剛剛就是靠著那對蹼躍起朝我衝來的。

我一劍刺中這怪物,他沒有流血,身子也沒有透明下去,反而被激怒了,更加生氣的朝我衝來。

我憑藉著身材小的優勢,靈活的躲開了它,卻見剛剛被我刺傷的傷口處,掙扎出半個純白的魂魄來。

那氣息跟剛剛的老太太差不多,應該是一個剛死沒多久的,本應被陰差被引渡的魂魄。

我猛然想起了黑無常剛剛的話。

怪物再一次朝我衝來,我躲開攻勢反身一劍,又在它身上劃出一道傷口,同時看見又有魂魄從它的傷口中掙扎著想要脫離出來。

這個魂魄離我很近,我順手拽了他一把,如同將一個人從泥漿裡拽出來一樣,把他拽了出來。

樓梯口外,白無常手中的招魂鈴感應到陰靈的氣息,自動響了一下。

黑白無常互看了一眼,一黑一白兩道即將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身影,瞬間就疊影到了我的面前。

「噬魂獸!」望著那怪物,白無常大吃一驚。

他又轉頭看向我,臉上更加吃驚:「冥後大人!」

我問過小唯,當時她為什麼能認出來我不是凌璇璣。

小唯說,我太平易近人了,凌璇璣是那種刁蠻不講理的任性大小姐,我一開口就露餡了。

現在,白無常把我錯認為了凌璇璣,我強裝出一副目空一切的表情來,沒有理他。

眼角瞥過他和黑無常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還沒來得及交流什麼資訊,噬魂獸就衝了過來。

黑無常將手上的鐵鏈狠狠往噬魂獸身上一丟,將它套在了裡面:「老白!」

白無常的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道黑金芴牌,他將芴牌舉起,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黑色的火焰驀然在噬魂獸身上燃起。

噬魂獸咆哮掙扎,劇烈的疼痛激發出了它的潛力,竟然掙脫開了黑無常的鎖鏈。

噬魂獸本來都是陰靈們的死敵,兩個無常鬼都被噬魂獸爆發出來的強大能量震退。

惡戰讓噬魂獸損失了不少法力,它的血盆大嘴一張,周圍的空氣都被它吸進嘴裡。有些靠的近的陰差就直接被它吞了進去。

白無常沒有血色的臉上,更加難看:「老黑,這東西似獸非靈,咱們的東西傷不了它!」

兩隻鬼對視了一眼,齊齊看向了我。

該不會是要我出手吧……

我要是打得過,剛剛把你們引回來幹什麼!!

「還請冥後大人出手制服這妖獸!」黑無常一臉凶煞的對我說道,包括白無常在內的其他小鬼紛紛在他身後應和。

呵呵……

掃了眼那隻又被其他陰差鎖住後,橫衝直撞想要衝出來的噬魂獸,我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這隻噬魂獸,是我混入冥界去找冷墨寒魂魄碎片的希望!

「無極玉簡,墨寒也跟我說過,你很強。我還沒見識過,這一次,別讓我失望!」我在心裡鄭重的對無極玉簡道。

玉簡上泛起一道清亮的綠色流光,彷彿真的能明白我的心思一般。

噬魂獸這個時候打趴下一群陰差,又吞進去幾個後,朝著我衝來。

我沒有躲,提著劍迎了上去。

只要幹掉這隻噬魂獸,我就能去冥界救冷墨寒!

這個想法在心裡咆哮,體內有奇異感覺傳來,又順著雙手流進無極玉簡內。

玉簡上的綠光更甚,一劍刺入噬魂獸的那張大臉時,我感覺到體內有一股有力的力量爆發,衝入了噬魂獸的體內。

劍身沒入噬魂獸頭裡的部分銀光大作,一陣溫暖驅散了樓道間的陰冷。噬魂獸發出巨大又痛苦的哀嚎,一聲長嘯之後,仰面倒在了地上。

「噗——」

一聲,一個純白的魂魄從它的嘴裡飄了出來。

「是被噬魂獸吞掉的魂魄!」一個陰差興奮的喊了一句,「噬魂獸死了!」

我這才鬆了口氣,跌跌撞撞的往後退了幾步,倚著牆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子。

剛剛那一下不知道怎麼回事的爆發,幾乎抽乾了我體內的所有力量。

噬魂獸倒在一邊,被它吞掉的魂魄和陰差如同噴泉一般,一個個被它依次吐出來,看的還有些喜感。

黑無常帶著眾鬼給我道了謝,我揮揮手,沒有說話。已經累的沒力氣說話了。

白無常吩咐了陰差們給那些魂魄登記,發現基本上都是這段日子被半路截、沒能去陰間報道的魂魄。

將樓梯間製造出一個鬼空間與醫院隔開之後,陰差們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工作。

黑白無常對視了一眼,走到了我面前。

「多謝大人出手相救!」兩隻鬼拱手鄭重的又一次道謝。

「舉手之勞而已。」我學著平時冷墨寒冷淡的性子裝逼。

「敢問大人尊姓大名。」白無常吐著猩紅的舌頭,僵硬的死人臉上朝我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

我的心一慌,還是裝作鎮定道:「你們不是知道了麼。」剛剛才拼死救了他們,他們總不會現在翻臉吧。

「雖然大人的面容的確跟冥後大人所差無幾,但是大人不是冥後大人。」黑無常兇巴巴一一數著我的破綻,「你的劍,不是冥後大人的佩劍血劍,身上的法力也不是陰間所有。」

黑無常你真是個耿直的無常鬼。

我的嘴角抽了抽,見裝不下去,謹慎的問道:「你們問我名字幹什麼?」

我隱約記得小時候奶奶跟我說過,碰到鬼物問名字,是不能作答的。一回答,就會被他們抓去做替身。

眼前的黑白無常雖然不會有替身的事發生,但是一回答他們,通常都會被直接勾魂去陰間報道。

「我們只是想感謝高人出手相救。」黑無常沒有表情的臉更加兇惡,跟他的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做好事不留名,請叫我雷鋒。」我微笑。

「這個人早就死了,還是我和老白親自引渡的。」黑無常那叫一個耿直。

我無語,正在著急該怎麼應答他們,忽然看見白無常望著我的臉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