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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息聲剛落,病房的門從外面拉開,景漠宇匆匆而來的腳步非常明顯地頓了一下,往日淡漠的視線遇上文哲磊好奇的打量,倒有種刀鋒般的銳利。
「這位是……」問得如此直白的自然不是景漠宇,是隨後帶著才叔和兩個保鏢進門的老爸。
我生怕文哲磊說了不該說的,搶在他起身準備說話之前,先介紹說:「這位是我的……朋友,文哲磊,他聽說我病了,過來看看我。」
「哦?朋友呀,坐,坐。」爸爸對我的朋友一向熱情。
我轉眼看著文哲磊,含著滿眼誠懇的哀求對他眨眨眼,藉著給他先後介紹我的兩位至親之人。「他是我爸爸……」
文哲磊到底是個有職業操守的醫生,配合著我起身叫了一聲:「伯父,您好!」
「這是我老公,景漠宇。」
「噢,常聽安言提起你。」文哲磊寒暄著伸手,景漠宇的視線在床單上剛被坐皺了的痕跡上停留了一下,才與他禮節性地握握手。
「不過我猜,她一定從來沒跟你提過我。」
我一口氣卡在嗓子裡,乾咳了兩聲,「文……呃,你不是說有事要辦嗎?」
「哦,是,那我先走了。」文哲磊告了辭往門外走,我剛要鬆口氣,他忽然回頭丟下一句充滿想象空間的對白。「考慮清楚給我打電話,我這兩天都在a市。」
我心虛地答了一聲,「嗯。」
我以為一向冷漠的景漠宇,什麼都不會問,結果文哲磊剛走,他就問了:「他讓你考慮什麼?」
我想都沒想就答:「他讓我考慮一下跟你離婚,嫁給他。」
他瞥了我一眼,「那你可以直接告訴他答案――不可能。」
「你怎麼知道不可能?」
「你可以試試一個人能不能離婚……」
貌似,這個還真有點難度!
文哲磊的事情剛矇混過去,桌上還放著的那束白菊又引起他的注意。他走到病床邊,拿起白菊看了一眼,眉峰驟然一收,指尖從菊花中拈出幾枝白色的百合。
「拿出去扔掉?」他果決地對身邊的一個保鏢說。其實我也早想仍,不過還沒抽出時間。
「這花是他送你的?」他的聲音陰沉得可怕。
「不是他送的,怎麼了?」
「百合花的香氣太強烈,會刺激孕婦的神經,引發頭痛、噁心、嘔吐,嚴重的還可能導致胎兒不穩,甚至流產……」
爸爸的臉色當即變了,急忙催促著呆立在門口的保鏢:「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扔遠點!」
想起許小諾如清風迴雪的美,我不由得滲出冷汗,嘴角的笑也是極冷,「明知道我在安胎還送我百合花,看來你的小情人真是恨我入骨了!」
景漠宇手中的花枝應聲折斷,□在他緊收的手指間捻出乳白色的液體。
「阿才!」爸爸已是怒不可遏的大吼。「去把那個女人丟海里餵魚……」
「爸,」景漠宇開口制止,身上瀰漫出冰天雪地般的寒意。「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你到現在還護著她?!」爸爸氣得不輕,握緊的右手好像隨時會揮起來。
我忙拉住爸爸握緊拳頭的手,「爸……」
他揮開我的手,對景漠宇說:「你跟我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他們走出去,關上了門,有意不想讓我聽。
其實,要是沒有爸爸在,「你到現在還護著她?!」這句話也會問他。
在菊花中摻入百合,許小諾的陰毒用心昭然若揭,別說爸爸,就連我都恨不得她死無葬身之地,他居然還在袒護她。
有他這般的縱容,難怪許小諾敢明目張膽,有恃無恐。
我忽然很冷,那種冷好像已經融進了血脈,流遍了全身,我將室內的暖氣調高十幾度,還是無濟於事。
…………
未眠的夜,我在黑暗裡看著陪護病床上的男人無聲無息起身,殘月掛在微芒的天上,冷凝清冷一如他的背影。
我發現我並不瞭解他,二十年都不瞭解!
我想起許久之前,齊霖曾問過我,「這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此刻,我找到了答案:不是,每晚望著他憂鬱的背影,猜著他永遠猜不透的心思,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與其這樣死死抓著痛苦,不如放手,讓他回去該去的地方。
「又睡不著?」我開口,打破黑夜的沉寂。
他驚異地回身,「你也沒睡?」
「嗯,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今天很晚了。」他走到我床邊,伸手想要摟我,我不自覺向後躲了躲。他卻固執上了我的床,把我摟在懷裡。
「你聽說過吳瑾珉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