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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愛言婚 葉落無心 第1頁,共2頁

他心底二十幾年的秘密。

那些年,他還在黑道混得風生水起,結交了許多道上的朋友。有一天,他接到訊息,有個專門「拿人錢財,為人消災」的兄弟在他的倉庫裡藏了個來歷不明的小男孩兒,他正好順路經過,帶著我媽媽過去看。

堆滿了雜物的廢舊倉庫,滿是嗆人的灰塵和煙味,幾個男人坐在自備的臨時燈下打牌喝酒,一個一歲左右的小男孩兒被隨便扔在雜物堆裡,白白嫩嫩的小臉蹭了許多灰塵。

看到這一幕,我爸爸大概猜到了怎麼回事。他本不想管閒事,誰知男孩兒一看見我媽媽,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頓時有了光彩。

「媽媽……」他跌跌拌拌摸到她的腳下,仰著頭看她。但隨即,他的眸光中的光彩又消失了,低頭揪著自己胸前的十字架,「媽媽……」

稚嫩又渴望的呼喚從他口中發出,媽媽頓時母性氾濫,眼淚不由自主奪眶而出。

小男孩兒從口袋裡拿了個手絹給她,她更加感動得無法自已,一聽那幫綁匪說打算收了錢就撕票,她不顧一切死死抱著孩子不肯鬆手。

心狠了大半輩子的老爸竟也有些於心不忍,和綁匪交涉了一番,最後給他們一大筆辛苦費把孩子買了下來,並且答應他們絕對不會讓人知道這個孩子還活在世上。

雖然這筆辛苦費遠不如綁匪們要的贖金高,可他們看在有些交情的份上,就賣了我老爸一個面子。

後來,綁匪把小男孩兒的衣物丟在了海邊一些,丟在海里一些,造成了孩子已經被淹死的假象……從此,除了他們再沒人知道那個孩子還活著。

這個故事,我是按著胸口聽完的,因為那裡太疼了,疼得我無法呼吸。我們最信賴的人,我的好爸爸,景漠宇的好爸爸,原來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們。

我已無法接受,更何況景漠宇。

「這麼說,他不是個孤兒,他的親生父母也還活著?」我問。

爸爸沒有回答。

「他們是誰?你一定知道他們的身份,對吧?」

爸爸還是不說話。

「我要告訴他真相!」我拿著聽筒撥通景漠宇的手機,等待音剛響了一聲,便被爸爸急切地按斷。

他反手緊緊抓著我的手,「不,你不能告訴他。言言,你好好想想,漠宇一直以為他是孤兒,是我收養了他,是我給了他新生,如果他知道我讓他們骨肉分離,他一定不會原諒我,他一定會離開景家,離開你!」

我拿著電話的手,無力地垂下,話筒終落回了遠處。

是啊!景漠宇為景家做了這麼多,付出了這麼多,承擔了這麼多,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感激爸爸對他的再生之恩,養育之恩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不覺又到了三點了,寂寞的黎明,寫著言言懷孕也覺得憂傷,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也太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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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景漠宇為景家做了這麼多,付出了這麼多,承擔了這麼多,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感激爸爸對他的再生之恩,養育之恩。要是讓他知道,他二十五年來感激的人,其實是害他與父母骨肉分離的仇人,面對這樣的欺騙,他又該作何感想,如何自處?

還有我這個仇人的女兒,他被迫娶了的妻子,他又該如何對待?!

我努力去想,腦中一片空白,沒有答案。心口撕裂般地疼痛,胃裡的翻攪越發強烈,下腹也隱隱有著一絲絲抽痛。

周圍的景物離我越來越遠,身體裡流動的血液越來越冷,我彷彿聽見桌上的電話響了,聽見爸爸接了電話……我猜可能是景漠宇打回來的,伸手想抓住些什麼,抓到的只有空無。

「言言?!」

我聽見爸爸在呼喚我,我想要回答,張開口卻發不出聲音。接下來,我只聽見爸爸說,「言言?!……玉嫂,快去叫江醫生,言言暈倒了!」

在一身冷汗中醒來,我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江醫生也已經來了,正在給我測血壓。他說我的血壓偏低,心律偏快,基礎體溫也有點高,詢問爸爸我的近況,爸爸告訴他我最近胃口不好,不太吃東西,休息好像也不好,總是說很累。

我順便補充了一句:「我最近胃不太舒服,經常乾嘔。」

江醫生見我醒了,直接詢問我:「你這個月的生理期正常嗎?」

我點頭,「推遲了十天了。」

「那我帶你醫院做個全身檢查吧,你很有可能是懷孕了。」

醫院裡,我藉口太累拒絕了其他的檢查,只做了孕檢測試。孕檢結果很快出來,呈「陽性」。爸爸臉上的驚喜已無法言喻,卻還是有些憂慮地拉著我的手一再交代,「明天一定要來做個全身檢查,尤其要檢查一下心臟,知道嗎?」

我默默點頭,輕輕撫摸著小腹。最初絲絲縷縷的愉悅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害怕和惶恐,我害怕這個孩子還沒出生,就失去了爸爸……

秋風起了,卷著地上零星的幾片殘葉,在半空飛旋。恰如詩人筆下,瑟瑟秋風的蕭索。

「爸,你說他知道自己被騙了,真的會恨我們嗎?」

他抓著我的手僵了一下,「能不恨麼?我騙了他二十五年,逼他做了那麼多他不願意做的事,到頭來……」

他看著我,臉上已沒有了原有的霸氣和威嚴,只剩下髮絲中的銀白和眉頭深深的溝壑。此時的他,不再是曾經呼風喚雨的景昊天,他僅僅是一個父親,渴望守著兒女度過殘生的老人。「言言,你以為你告訴漠宇真相,他就會開心嗎?他不會……他只會更為難。就算爸爸求你,別告訴漠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