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暗夜裡,路燈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
若是再年輕幾歲,我一定會直接跑向他,撲到他懷裡,肉麻兮兮地告訴我:「你知道麼,我真的想死你了!」他應該也會攬住我凍僵的肩膀,表達著擔憂的責備:「這麼晚了還不回寢室,不知道晚上壞人多嗎?」
現如今,他就站在我面前,手中的電話還能清晰聽見他的呼吸聲,我卻不知該以什麼樣的礀態邁出第一步,以什麼樣的方式開口,故而打定了主意,他不動,我不動。
他收了電話,走向我,脫下外衣搭在我肩上。掌心的滾燙隔著件外衣還是烙在我冰涼的肩頭,攪亂我一池春水。
我想說點什麼打破沉默。「你在這裡等很久了吧?」
「沒有,」他平淡地陳述著:「我一直跟在你們的車後面。」
「啊?!你一直跟著我?難不成,你還怕陳經理把我賣了?就算要賣,他八成也會賣給你。」
「我花了這麼多錢娶你,賣給誰我都虧本。」他笑著伸手,拉起我的左手,指尖一涼,一枚鉑金的戒指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戒指上的旋紋圖案映著昏暗的街燈,仄仄生輝。我沒有記錯的話,一個月前我曾經在雜誌上看見過這枚戒指,卡地亞love系列的最新款鉑金婚戒,充分體現了的經典與現代完美結合,吟唱著愛情與婚姻的永志不渝。
我驚喜地仰頭,迎上他垂下的黑眸。「這算是婚戒麼?」
「嗯。」他望到我的眼底,語調字字鄭重:「言言,你讓我考慮的事情,我認真考慮了。我不會跟你離婚。」
「為什麼?」我期待著他的答案,一個能讓我堅信這段婚姻於他、於我尚有存在價值的答案。
「以你的性格,即使離了婚,你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樣,單純地把我當成哥哥。」
是啊,真的沒辦法在回到過去。
經歷了五年的痴戀,有過一夜的纏綿,也有過一個月的夫妻之名。離婚之後,若是我還能像以前一樣跟他親如一家人,我該是多麼沒心沒肺!但我不會恨他,從頭至尾,他沒做錯任何事,不過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罷了。「你放心,我不會怨你。最多,我會離你遠點,咱們眼不見為淨。」
「言言,」他握緊我的手,指尖糾結在一起,似乎在表達著一種執著的堅持。「你和爸爸是我的至親,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想失去你們,失去這個家……你明白嗎?」
「我明白……」對於一個無父無母無親無故的孤兒,親情是他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東西,他害怕再失去。他寧願賠上一段不幸的婚姻,也想守住他的家,他的親人。
他說:「你給我點時間,我會努力做個好丈夫,我會盡我所能讓你幸福。」
我失望了。我從來不想用親情去威脅他,到頭來,終究是這份親情成了囚禁他的枷鎖。
「這樣的勉強有意思嗎?你明知道,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樣的施捨……」我咬著牙,脫下無名指上的戒指,塞回他的手裡。「我們還是離婚吧!」
我轉身離開,黑夜的路看不到盡頭。
到了真正面對失去的一刻,我才發現放棄也不是那麼難,黑夜,就算沒有月光,至少還有路燈,可以照亮前方的路。
可我沒想到,我剛走了兩步,景漠宇突然追了上來,扯住我的手腕,「我已經說了我會努力,你還想我怎麼樣?」
「我只要你愛我!不是哥哥對妹妹的寵愛,更不是丈夫對妻子的責任,我要的是男人對女人的情愛!」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言言,你是在我懷裡長大的,從餵你喝第一口牛奶,牽著你的手教你學走路,送你上學,直到今天,二十年了,你在我眼裡始終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需要我護著,寵著,守著。我知道你希望我把你當成女人來愛,我也希望我能做到,可我一想到——我把你壓在身下,說那些……那些枕邊**的話,我真的覺得那太齷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