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二嫂?」薄雲風慌了,「二嫂你怎麼樣?」
沈木兮渾身上下都已經溼透,不是冷汗就是血。
如老頭所料,沈木兮身上的血,用藥粉根本止不住,薄雲風快速將搗爛的草藥糊上去,老頭順勢點了沈木兮幾處穴位幫著止血。
「如何?」薄雲風忙問。
「血會止住的,你先幫著把你二哥弄醒。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會第一時間護住自己的妻子,所以你放心便罷!」老頭腳步有些虛晃,瞧著眼前的景物亦跟著顫顫悠悠的,「我、我還有事,先、先走一步!」
「師父,你去哪?」薄雲風急了。
這種場面,讓他一個人處置?
回頭二哥醒了,發現他們悄悄的,揹著他取了二嫂的鳳蠱,還不得一人一棍子給打死?
「我……我去、去辦件事!」老頭顫顫巍巍的朝著林子深處走去,掌心裡彷彿捏了什麼東西,有血不斷的從指縫裡滲出。
「師父?師父?」
任憑薄雲風呼喊,老頭都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
回到血洞,老頭便已經扛不住了,瞧了一眼面色發青的沈郅,費勁全身氣力衝他招手,「你、你過來!」
沈郅神色有些恍惚,凰蠱在他的身體裡作祟,撕扯之痛剛剛過去,這會他腦子亦是有些懵,恍惚間只瞧著有人衝自己招手,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郅兒!」老頭扶著牆,緩步朝著沈郅走去。
沈郅定定的站在原地,就像個泥塑木雕一般,直勾勾的盯著他,面上毫無表情,彷彿看一個陌生人。
「小祖宗!」老頭將掌心搭在他的肩頭,「疼嗎?」
喘口氣,老頭慢慢的蹲了下來,「我知道你很難受,我也知道凰蠱在你體內作亂,如果不是你血脈精純,怕是擋不住凰蠱的陰氣,不過沒關係……」
掌心裡有血淋淋的東西,老頭面色慘白的笑著,「很快就沒事了!很快的!」
下一刻,淒厲的慘叫聲從血洞內傳出,驚非山崖上的飛鳥無數。
若是幼時入體倒也罷了,孩子越小,與蠱的融合越好,畢竟孩子沒有抵抗的意識。但長大之後,人本身的意識,會與蠱的意識相悖,誰都想控制對方,因此無法和平相處。
最後的最後,便是各自掙扎,且看誰能戰勝對方。戰勝的過程是痛苦的,歇斯底里的痛快,會讓人處於崩潰的邊緣,卻又無法徹底的崩潰。
沈郅,現在就是如此。
鳳蠱與凰蠱在體內重遇,是相互融合,還是相互征服,這是個問題。但老頭需要鳳凰重新合二為一,這就需要加入沈郅的自身意識,三者在體內較量,忍耐如薄雲岫尚且疼得滿地打滾,何況沈郅這般年紀……
底下的林子裡,亦是飛鳥嗖嗖而起,快速飛離,好似受了莫大的驚嚇。
薄雲岫幽幽的醒轉,第一眼便是去看自己的薄夫人。
下一刻,眼眸駭然瞪大。
「薄夫人!」
沈木兮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眼神空洞的仰望著頭頂,那一群飛鳥正好從上頭飛過,越飛越遠。
「薄夫人!」薄雲岫瘋似的衝上去,眸色猩紅,俄而狠狠剜著薄雲風,聲音狠戾而切齒,「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做了什麼?到底做了什麼?」
薄雲風身子一顫,手中的藥瓶咣噹落地,「二、二哥,我……」
「薄、薄雲岫!」沈木兮張了張嘴,布團早已取下,「我、我好似聽到了郅兒哭了……」
薄雲岫的眉睫猛地揚起,「你是薄夫人!是薄夫人!」
「郅兒他、他說,他好疼,他在、在喊我!」沈木兮的嘴角不斷匍出血來,「薄雲岫,我聽到我們的兒子在哭,你、你聽到了嗎?」
薄雲岫瞬時淚如泉湧,「我只看到你渾身是血,是我……是我無能,是我不中用,是我……薄夫人,薄夫人,你別怕,只要有我在,我一定……」
可沈木兮似乎什麼都聽不到,始終重複著那句話,「你聽……郅兒,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