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難道是,五叔?

離凰 猗蘭霓裳 第2頁,共2頁

外頭的風,嗖嗖的颳著,冷得厲害。

腦子漸漸的清楚起來,身上的麻木感也漸漸的消失了。

終於,沈木兮爬了起來,「這是什麼地方?我為何會在這裡?」

「你的皮是假的!」有人在暗處說話。

沈木兮駭然扭頭,心頭吃了一驚,「你是什麼人?」

「我是……是什麼人呢?」黑暗中,老頭慢慢悠悠的走出來,「我是個見不得人的人!」

沈木兮下意識的緊了緊袖中的拳頭,想著找點防身之物,若是這老頭輕舉妄動,她也能……誰知,袖中的針包消失了,摸向自己的髮髻,連發簪都失了蹤。

一根,不剩!

「別白費力氣了!」老頭輕嘆,「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還想著要別人的命,果然……最毒婦人心。」

沈木兮咬咬牙,「此番到底誰對誰錯,還需要我連辯駁嗎?明明是你……」

「我什麼我?」老頭嗤之以鼻,「我的銀子長了腿跑你的包袱裡去了,你還給我,乃是天經地義之事,我有什麼錯?」

「你!」沈木兮從床榻上爬下來,顫顫巍巍的往光亮處走去。

她一刻都不想留在這裡!

身上的回魂蠱不知何時會發作,若是不盡快回到大漠,回到古城之中,只怕……回魂蠱甦醒之時,就是生靈塗炭之日。

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否則早晚會禍害到自己的至親,兒子、父親、乃至於兄長,以及所有她在乎的,和在乎她的人。

老頭不說話,只是看著她往前走。

然則下一刻,沈木兮駭然怔住。

光亮的盡頭,竟是萬丈懸崖!

「這是什麼地方?」沈木兮冷喝,「我要離開!」

「走啊!」老頭擺擺手,「走走走,我又沒讓你留下來,你儘管走!」

沈木兮咬咬牙,「這是懸崖!」

「我管你是不是懸崖,你不是要走嗎?走走走,只管走,沒人攔著你!」老頭轉身朝著一旁的石室走去,壓根不打算理她。

「你到底是什麼人?」沈木兮厲喝。

這老頭,怪異得很,竟還是沒有理睬她,連姓名都不曾告知。

沈木兮狠狠跺腳,瞧著洞外的狀況,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她趴在洞口往邊上看,竟然看見了一株靈芝……且瞧著這靈芝的模樣,與尋常的不同。

根部竟是色彩斑斕之色,而這葉面部分,還有些斑駁如血色的痕跡。

這是什麼?

師父的冊子上也沒記載過這東西!

沈木兮伸了手過去……

「你最好別動!」

身後一聲喊,驚得沈木兮差點撲出懸崖,所幸牢牢抓住了一旁突出的石頭,這才撿回一條命,可胸腔裡卻是砰砰亂跳得厲害。

心,差點跳出嗓子眼。

脊背上,驚出涼薄的冷汗,險些就這樣摔死了!

「那是詭靈芝!」老頭白了她一眼,「當客人就該有當客人的覺悟,再敢輕易碰我的東西,小心我一腳把你踹下去!」

沈木兮面色發白,「詭靈芝?是你的東西?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你不是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嗎?這地方適合你!」老頭站在洞口。

絡繹不絕的採藥人,從上面攀著藤蔓爬下來,卻又一個個鎩羽而歸,誰也近不得這靈芝,何況是摘取。

「你怎麼知道?你到底是誰?」沈木兮驚恐的打量著他,這老頭……到底還知道多少?她下意識的捂著自己的心口位置,這地方藏著太多秘密,斷然不能被人察覺,否則是要出大亂子的。

若是遇見居心叵測之人,恰似陸如鏡這般野心勃勃,勢必會掀起腥風血雨,到時候可就不好收拾了。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在找我,我要出去玩了!」老頭忽然轉身,高高興興的跑開。

沈木兮愣了愣,等她回過神來去疾追,卻是再無人影。

這山洞裡,有幾間石室,要麼擺放著凌亂不堪的雜物,要麼擺放著廚具,剩下的就是一間房,大概是用來睡覺的,但卻連一床像樣的被褥都沒有。

也不知道這老頭到底是誰,是怎麼進到這半山腰的山洞,又是如何防著山洞外的採藥人,而不被發現?

沈木兮眉心微蹙,愣愣的站在門口。

最後一間石室內,滿室的黃符……是怎麼回事?

還有,老頭說要出去玩?

找誰玩?

沈木兮環顧四周,這地方似乎也沒什麼機關密道,不過老頭能轉瞬消失,應該是有出路的,且找找再說。她是斷然不能留在這陰森森的山洞裡,畢竟回魂蠱本就陰氣重,這兩相疊加,只怕會發作得更厲害。

驀地,她駭然僵在當場。

等等,回魂蠱好似……很久沒發作了?!

這老頭,到底是什麼人?

什麼人?

要飯的……

安城的大街上,人並不多,但乞丐也不少。

越往曹青州走,越是窮山惡水,到處可見成群結隊的乞丐,是以不足為奇。

孫道賢這會有些高熱,底下人去買藥。

沈郅一時半會也走不了,只能暫時留下來,總不能真的把孫道賢丟了吧?

「這孫道賢真是比娘們還娘們,淋了點雨就成了這副德行!」薄鈺喋喋不休,「等他病好了,就讓他回東都去,免得給我們拖後腿。」

沈郅點頭,也沒反駁,「好!」

他們此行是出來辦事的,自然不能一直這樣耽擱下去,孫道賢是寧侯府世子,重不得輕不得,又是嬌生慣養的,委實不適合跟他們一起走。

忽然間,有個黑乎乎的東西衝過來,阿左原是要去攔著,誰知那影子卻直接摔在了阿左跟前,緊接著便是「嗷嗷」的亂叫。

驚得沈郅一行人,皆是滿臉懵逼。

這是作甚?

「怕是遇見了找茬的!」薄鈺道,「沒瞧見嗎?還沒推就倒了,肯定是要錢唄!」

沈郅斂眸,「阿左,給點銀子,莫要惹事!」

「是!」阿左當即放了一錠銀子。

眼見著沈郅要走了,那黑乎乎的乞丐老頭又開始滿地打滾了,「餓死了餓死了!」

「餓死了就拿著銀子去買吃的!」薄鈺居高臨下,滿臉的嫌棄,「臭死了,滾遠點!」

沈郅眉心微蹙,但也沒說什麼。

老頭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黑乎乎的衣裳,破破爛爛的掛在他身上,只瞧著這人蓬頭垢面,將一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壓根瞧不清楚長相。

沈郅眯了眯眼眸,不知他為何盯著自己看。

莫非暴露了身份?

「站住!」阿左阿右擋在沈郅跟前,「你想幹什麼?」

「小娃娃好漂亮,瞧著是我認識的。」老頭雙手叉腰,驕傲的抬起下巴,「哼,哼!」

這兩聲哼哼,像極了腦子有病的瘋子!

「怕是個傻子!」薄鈺壓著嗓子低語,「我們不跟傻子玩,走!」

沈郅點頭,抬步就走!

「哎哎哎,別以為我沒聽到,你們說不跟傻子玩?」乞丐老頭大步靠近,卻被阿左阿右攔著,當即就怒了,「你們再說一遍!有本事跟我打一架!」

「看吧,我說什麼來著?傻子!」薄鈺搖搖頭,牽著沈郅的手,「我們回客棧,這地兒偏僻,傻子太多!」

沈郅皺眉瞧著那老頭,心裡有些怪怪的感覺。

「誰是傻子!你是傻子!」老頭扯著嗓門大喊,拼命的推搡著阿左阿右,「閃開閃開,我要找這小子算賬,敢說我是傻子,我得……我得……薄家的兩個小子,給我站住了!」

沈郅和薄鈺幾乎是同時站住的,雙雙轉身,動作齊齊整整。

兩張小臉,皆浮現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薄家兩個小子……

薄,乃是當朝皇姓。

誰敢在大街上這樣叫嚷著?

薄鈺手裡一空,只見沈郅抽了手,竟緩步朝著那老頭走去,心下一緊,「你別過去!他好臭的!」

「你是誰?」沈郅抿唇,總覺得這人的眼睛有點……瞧著有點熟悉。

明明不曾見過,但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一種血脈相連之感。

那眼睛,好像與父親有幾分相似。阿左阿右豈敢讓沈郅靠近,只能拼命的攔著。

「你是不是……」沈郅心裡有些微顫,難道是,是五叔嗎?

薄鈺忽然歇斯底里,「沈郅,沈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