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快速成長的少年

離凰 猗蘭霓裳 第2頁,共2頁

離開的時候,春秀喊了聲,「沈大夫?」

沈木兮站在街對面,含笑應了聲,這憨厚的姑娘,應該有個溫柔的結局。

薄雲岫還沒醒,不過千面說,狀態很好,很快就沒事了,左不過以後還是得注意,畢竟這凰蠱邪氣太重,若是真的去找回魂蠱,靠近回魂蠱時,他會有預想不到的意外。

目前能穩住,已經是極好的,畢竟凰蠱已經覺醒,差點吞噬了薄雲岫的本性。

護族被押出城時,沈木兮就站在城門口上,瞧著一幫人磕了頭,依依不捨的走進林子裡。這神秘的部族理該保持最初的神秘,壓根不該走出林子,走進人們的視野。

保持神秘,能讓他們更安全。

地圖上的神秘文字,是沈郅請了李長玄譯出的,翻了不少書冊,找了不少地圖,包括周邊諸國,終是找到了痕跡,很不巧的是,竟然是瀛國境內。

書房內的光,晃得沈郅有些眼睛疼。

他看著母親專心致志的盯著那捲地圖,心中微涼。

「娘。」沈郅開口,「您是不是要走了?」

沈木兮猛地一怔,終是抬頭看著自己的兒子,她的變化,兒子都感覺到了。

「郅兒!」沈木兮輕嘆,「你過來!」

沈郅緩步走到母親跟前站著,「娘,我知道你想幹什麼,爹身上有東西,師公說已經用東西壓制住,但那不是絕對,一旦壓不住……爹就不再是原來的爹,所以娘還是想把那東西取出來。」

沈木兮斂眸,「找不到韓不宿,我們只能退而求其次。」

「娘,你還能回來嗎?」沈郅問。

沈木兮搖搖頭,「娘不知道。」

沈郅心裡發酸,伸手抱了抱母親,輕輕拍著她的脊背,「不管娘什麼時候,也不管娘能不能回來,郅兒都會好好的照顧自己,照顧兄長,請母親放心。」

「郅兒!」沈木兮哽咽,「娘和你相依為命了七年,卻讓你失去了七年的父愛,從小沒享受過天倫之樂,娘欠你太多,這輩子都還不清。」

「娘給了郅兒生命,就是對郅兒最大的恩典。」沈郅抱緊母親,「娘,你要照顧好自己,照顧好爹,我會等著你們回來的。不管多久,我都等!」

沈木兮輕輕推開孩子,「你跟著娘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如今還要你擔驚受怕……」

「如果換做是爹,他此刻一定會說,薄夫人,莫怕,我一直都在!」沈郅學著薄雲岫的口吻,勉力擠出一絲笑,「娘,是不是這樣?」

沈木兮低頭,眼淚吧嗒落下。

「爹不能哄你了,我來哄你,你笑笑好嗎?」沈郅抬手,溫柔的拭去母親眼角的淚,「郅兒懂事了,知道娘做的是大事,是好事,不會怪娘不陪我長大。娘,郅兒可以自己長大,也會自己照顧自己!」

沈木兮泣不成聲,「娘對不起你!」

「娘很好,是世上最好的娘,沒有娘就沒有郅兒。何況從始至終,娘都沒有瞞著郅兒,一直跟郅兒有商有量的,所以郅兒會尊重孃的決定。」沈郅紅著眼眶,始終沒有掉下淚來。

男子漢大丈夫,當頂天立地。

這話,是爹說的!

「娘,郅兒告退!」沈郅躬身行禮。

沈木兮坐在那裡,淚眼朦朧的看著兒子踏出房門,「薄雲岫,你我自小任性又執拗。何德何能,竟育出這樣一個乖巧懂事的兒子?」

沈郅走出去的時候,腰桿挺得筆直。

薄鈺就在房間裡等著,瞧著沈郅面無表情的進來,慌忙合上房門,「姑姑都同你說了嗎?」

見沈郅不說話,薄鈺有些心慌,「你若是難過就不要憋著,我若是難過了,定然會放聲大哭,你不妨試試。沈郅,你、你……」

「你別理我!」沈郅眼眶發紅,「我沒事!」

薄鈺急了,「你哭吧!我把房門都關了,你哭出來不會有人聽到的,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往外說,你只管放聲哭!」

「我為什麼要哭?我爹是離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曾受天下人敬仰。我母親是離王妃,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夫,她救死扶傷,不知道活了多少人。」沈郅坐在床沿,身子依舊繃得筆直,「身為他們的兒子,我應該、應該感到自豪!」

薄鈺倒是先哭了,「你這樣讓人好害怕,沈郅……你哭嘛!你這樣,我心裡難受。」

「皇伯伯說,以後離王府就交給我了,我覺得……我肯定可以做得像爹一樣好。」沈郅咬著下唇,「像爹一樣頂天立地。」

語罷,沈郅翻身躺在了床榻上,背對著外頭。

薄鈺坐在床沿抹眼淚,他沒能看見沈郅哭,卻清楚的看到,沈郅雙肩抖動,指尖死死的摳著被褥,指關節泛著瘮人的青白色。

第二天一早起來,沈郅著實嚇了一跳。

薄鈺頂著一對烏眼圈,趴在床沿盯著他。

「你、你作甚?」沈郅仲怔,「你的眼睛……昨夜蹲牆頭,一個偷棗子吃了?」

「你會不會尋死覓活?」薄鈺眼睛裡滿是血絲,瞧著快要撐不住了。

沈郅輕嗤,「我又不是那街頭婦人,尋死覓活作甚?昨夜的事情,不許與任何人提起,知道嗎?」

薄鈺點點頭,疲憊的身子一歪,靠在了沈郅懷裡,「今日是不是不用去南苑閣了?我快撐不住了……讓我睡會,我好睏!」

「喂?薄鈺!薄鈺!」沈郅愕然。

這小子竟然眼一閉,便睡得七葷八素的。

「這入睡未免也太快了吧?」沈郅輕嘆,小心的將薄鈺放平,躺在自己的被窩裡,繼而為他掖好被子,「你以為我像你這麼沒用?雖然那你比我年長,但我比你……強多了!我可不會哭鼻子,更不會尋死覓活。」

臨了,沈郅伸個懶腰起身,回頭看薄鈺打著小呼嚕,釋然一笑,「那你就好好睡吧,我去領罰!」

這一頓罰是跑不了的,畢竟沒有提前告假。

好在李長玄還算手下留情,只是罰抄了一百遍的心經。

「靜不下心來,就好好的抄。」李長玄翻閱著手中書冊,「今兒回去,且將我挑揀出來的這些書冊帶回去,許是離王妃能用得上。」

沈郅勾筆,抬頭瞧了一眼,「這些都是瀛國的史冊,還有一些地勢繪影。」

「知道就好!」李長玄挑挑揀揀的,準備了一摞,「你搬不動,讓你身邊的兩影子去搬,實在不行讓黍離進來幫忙!」

「這麼多,我娘帶不走!」沈郅翻個白眼,「您還是留著自個瞧吧,估摸著很快就能用得上。」

李長玄手中一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少傅可同郅兒說說,以身相許是什麼意思嗎?」沈郅眨了眨眼睛,咬著筆桿子,一副好好學生的模樣,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他。

李長玄皺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改日得同離王妃提個醒,莫要讓你與薄鈺靠得太近,那小子蔫壞蔫壞,將你也帶歪了!」

「有花園裡那棵棗樹歪嗎?」沈郅問。

李長玄,「……」

「少傅,我覺得您還是顧好您自個吧!」沈郅善意的提醒,「阿娜公主是瀛國國君最寵愛的女兒,她此前一心要嫁給我爹,誰都勸不住,如今輪到您了,您……大概要收拾包袱滾出東都了!」

「你這小子,說話怎麼這般難聽,尊師重道不懂嗎?」李長玄輕嗤,「也怪我平時,都將你們這幾個給慣壞了,委實沒有禮數。」

「話不好聽,理兒卻是真的。」沈郅笑了笑,「少傅,您要是免了我這罰抄之刑,我給您支個招如何?」

李長玄搖頭,「這招對我不好使,繼續寫你的!」

沈郅優雅提筆,繼續罰抄。

「字寫得倒是越發的好看了!」李長玄負手而立,瞧著沈郅的筆跡,「怎麼瞧著有些熟悉?」

「我去爹的書房裡撿了幾幅他的字畫,照著他的自己臨摹了許久。」沈郅低頭抄寫,脊背挺得筆直,「來日,定能寫得同他一樣好看。」

提及離王薄雲岫,李長玄的面色稍緊,略帶可惜的輕嘆。

「少傅莫要覺得惋惜,我爹求仁得仁,他九泉有知必定無憾。」沈郅筆尖微頓,「若換做是我,定也無悔。」

李長玄撫了撫沈郅的小腦袋,「你的成就,會超越你爹。」

「是嗎?」沈郅仰頭一笑。

李長玄肯定的點頭,「你爹沉默寡言,而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會極力去爭取。」

「謝謝少傅!」沈郅繼續抄寫,「不過這也不能改變我方才提議,少傅最好有心裡準備,為了兩國的太平,皇伯伯一定會準了阿娜公主的所有要求,包括讓您前往瀛國。」

李長玄搖頭,「用老百姓的話來說,牛不吃草,還能強摁頭?」

「阿娜公主,對小棠姑姑有救命之恩!」沈郅幸災樂禍的笑著,「所以,少傅一準贏不了。」

李長玄皺眉。

「我能給少傅支個招。」沈郅抿唇,一本正經的望著他。

「救命之恩?」李長玄倒吸一口冷氣,「你是說,皇上一心要找的那個女子……受了阿娜公主的恩?」

沈郅將筆桿擱下,端正坐好,「皇伯伯為了小棠姑姑能入宮,幾欲解散三宮六院,哪怕因為小棠姑姑身份卑微而不能立其為後,卻還是要做到一心一人,可見在皇伯伯的心裡,小棠姑姑是最重要的。」

李長玄默默坐在沈郅身邊,「你繼續說。」

「皇伯伯什麼都有了,唯獨沒有自由,小棠姑姑的瀟灑恣意,讓皇伯伯很是崇拜。」沈郅笑了笑,「所以這救命之恩,皇伯伯會替小棠姑姑去報。阿娜公主是個愈挫愈勇之人,你越是拒絕她,她越想得到!」

李長玄深吸一口氣,「看樣子,是我做錯了!」

「所以啊,少傅引起了阿娜公主的征服欲,於是乎她會咬死不放,非得讓您屈服。但您現在後悔已經太晚了,就算少傅願意低頭,阿娜公主也會認定你在跟她作對!」沈郅輕嘆,頗為惋惜的搖頭,「所以,您死定了!」

兩國議和已經結束,太子已準備領著使團回瀛國,想來……阿娜公主很快就會問皇帝要人了!

李長玄頭疼,「我此生,只問學不問事,怎麼就攤上這種麻煩?」

外頭忽然響起了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丁全高昂的喊聲,「少傅李長玄接旨!」

「李長玄,你給本公主出來!」阿娜公主趾高氣揚。

李長玄只覺得眉心突突的跳,「完了完了,冤家來了!」

沈郅勾勾手,「少傅!」

見狀,李長玄只能服個軟,將耳朵湊上去。

臨了臨了的,李長玄眼前一亮,略帶不敢置信的打量著沈郅,「你……這招是誰教你的?」

「用我春秀姑姑的話說,沒吃過豬肉,也該見過豬跑!」沈郅負手而立,搖頭低語,「是以,兵者,詭道也!」李長玄豎起大拇指,「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