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騙來一紙婚書

離凰 猗蘭霓裳 第2頁,共2頁

春秀狠狠扒了兩口飯,真希望以後也有人,能讓她多吃點,而不是想現在這樣,誰見著都讓她……少吃兩口!

按理說吃完飯,薄雲岫也該回六部衙門,夜裡這般熱鬧,免不得要加強防備,瀛國的使團快要進城了,若是出了什麼紕漏,他這個全權處理朝政的離王殿下,定是要背鍋的。

然則這人就跟狗皮膏藥似的,她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各式各樣的理由,編得不厭其煩。

沈木兮將昨兒的藥方收了,悉數放進庫房裡,瞧著身後的薄雲岫,忍不住發笑,「你是怕我在醫館裡迷路嗎?跟得這麼緊!飯吃了嫌太飽,要在醫館裡消消食;茶喝著,覺得燙了舌頭,要讓我給你瞧病。這位爺,您現在還有什麼吩咐嗎?」

「沒礙著你什麼事。」薄雲岫依著門框,若有所思的盯著她。

沈木兮輕嘆,蓋上盒子,轉身往外走,「你還是回你的王府或者衙門去,老守在這兒,算怎麼回事?」

「想你。」他淡淡的開口。

她一愣,「分開才多久。」

早上才分開,哪有人這樣粘膩。

「還是想。」他堵在門口,「七年,日想夜想怎麼都見不著,如今見著了,自然是要看個夠。」

「不膩?」她作勢要推開他。

反被他一把拽進懷裡,低頭便吻上她的鼻尖,然後輕輕的碾上她的唇瓣,「甜而不膩,正合我意。」

「看樣子,得把皇上趕出問柳山莊才是,都把你帶壞了,出口成騷!」她翻個白眼,唇角卻揚著迷人的弧度,笑靨如花,「薄雲岫,其實你是在擔心我,今夜是燈會,你怕節外生枝。」

薄雲岫著實是這意思。

她捧起他的臉,「放心吧,有月歸呢,不會有事!」

「薄夫人。」他特別喜歡這個稱謂,不是沈大夫,不是夏問曦,也不是離王妃。

單純的,是他的夫人。

薄雲岫的——薄夫人!

連黍離都不得不承認,以前的王爺,只在公務上頗有耐心,但如今瞧著,王爺對薄夫人更有耐心,甚至處處親力親為,恨不能日日拴在腰上,日日捧在手心裡。

瞧這會子的勁兒,派侍衛便衣行事,繞著醫館不斷的巡邏,就是擔心夜裡太熱鬧,萬一有所損傷……

阿落瞧了一眼蹲在門口的黍離,「黍大人,您這都坐了一下午了,進去喝口茶吧?」

「我擱這兒蹲著,王爺瞧著能痛快點,我若是進去,王爺會怪我沒守好門!」黍離無奈的搖頭,分明是離王殿下的親隨,好歹也是個正兒八經的侍衛首領出身,誰知今兒……倒成了醫館的門神。

黍離睜著眼睛,瞧著太陽徐徐落下,夜幕徐徐降臨。

花燈璀璨,整個東都城徹底熱鬧開來。

乞巧原是女兒家的節日,可薄雲岫愣是讓底下人,操辦出了中秋節的感覺……

月不圓,人也得團圓。

「作甚?」沈木兮皺眉,「春秀和阿落他們都在院子裡呢!」

薄雲岫拽著她進了房門,忽然間將她抱起,坐在了桌案上。

沈木兮心驚,一臉懵逼的坐在桌上,不知所措的盯著他,「你這是要做什麼?」

「你喜歡薄夫人這個稱號嗎?」薄雲岫問。

沈木兮尷尬一笑,「你這話問得,我該如何作答?」

「那我換個方式。」薄雲岫深吸一口氣,默默的從懷裡取出一份紅紙,「可以簽字畫押嗎?」

她一愣,「什麼?」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嫁給我!」

四下安靜得只剩下室內的燭花崩裂,發出細碎的嗶啵聲,輕輕的,脆脆的。

「薄雲岫。」她低柔的喊著他的名字,「你是要我寫婚書嗎?」

「不管你是夏問曦,還是沈木兮,只要是你就行。」他輕輕的攔著她的腰肢,就站在她兩條腿的中間位置,她坐在桌案上,卻如同掛在了他的腰上,「薄夫人,我原是想等著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再許你天長地久,可後來想想,總歸是要先定了名分,才算穩妥。」

「怕我跑了?」她笑得極好。

他想了想,認真的點頭。

「以前,我總覺得應該有個名分,才算是你情我願,可經過了那麼多事,我反而不著急了。」她將胳膊輕飄飄的搭在他的肩頭,「薄雲岫,我覺得我不應該答應你,畢竟……若是中了你的圈套,來日吃虧的定然是我。我不想被套起來,現在似乎也不錯。」

「那你把我當什麼?」他問。

口吻裡倒是委屈至極。

沈木兮捏起他的下顎,眼睛裡閃過細碎的邪氣,「胭脂樓的花魁娘子。」

「沈公子,我想從良,從了你!」薄雲岫猛地張嘴,瞬時含了她的指尖在口中。

沈木兮心驚,「欸,你這人……」

「嫁給我!」他又道。

「哪有人這樣求的。」她別開視線,笑得合不攏嘴。

想了想,薄雲岫有些為難,「要我跪下求你?男兒膝下有黃金,跪不得。」

「你敢跪下跟我說句對不起,再把我爹找回來,我就答應你!」她雙手環胸,晃盪著雙腿,儼然重現昔年的不羈之態。「有何不敢!」薄雲岫站直了身子,「你且說話算數。」

「自然是算數的!」她趾高氣揚。

深吸一口氣,薄雲岫斂了面上神色,一本正經的開口,「你夜夜都得跪著,我這廂只是跪一次又何妨?橫豎,你是要跪回來的。」

「等等!」沈木兮忙喊住他,「不、不用了!」

「真不用?」他問,就這麼邪邪的盯著她,「可想好了?」

沈木兮翻個白眼,「死相!」

於是乎,沈木兮極不情願的簽字畫押,被人騙了一紙婚書。

不過,為了讓她覺得心裡平衡,薄雲岫揹著她在房內,圍著桌子繞圈圈。

薄雲崇扒拉著窗戶,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真沒出息!」

丁全抱著拂塵,在旁可勁翻白眼,當初還不知道是誰,由著小棠姑娘,滿院子的騎大馬呢!

半空中,煙花炸開,滿院子的歡聲笑語。

薄雲岫卻已經帶著沈木兮,悄悄的從後院溜出,花燈沿著河道順風順水的漂流,畫舫輕搖,偶爾撞開成堆的花燈,迸開滿目的星火點點,落在河面上,轉瞬消弭無蹤。

和風吹著,岸邊楊柳低垂。

仰頭便是煙火絢爛,低頭唯見彼此眸中星光。

「我從未想過,你我還有今日,還能有今日。」沈木兮窩在薄雲岫的懷裡,坐在船頭瞧著岸邊的人潮湧動。

暖風微燻,人心已醉。

「薄夫人,以後可以放肆的去想。」他抱緊了她,將面頰輕輕的貼在她的臉上,恨不能膠著在一處,「以後再也不能跑了,薄夫人是我的!」

「可以翻供!」她說。

他以唇相堵,這種話也敢說,欠教訓!

忽然間,前頭拱橋上好似出了什麼亂子,所有人都往橋上跑。

「怎麼回事?」沈木兮推開他,當下坐起身來,驟見水面上的巨大漣漪,忙喚道,「船家,快靠過去,好似有人落水了!快!快!」

船伕趕緊划船過去,原是用竹竿子去撈,然則黑燈瞎火的,看得不太清楚。

最後還是船伕跳了水,才把人救上來的。

「我看看!」沈木兮疾步上前,然則還不到跟前,就已經被薄雲岫猛地拽住,「你幹什麼?」

薄雲岫冷眼掃過船家,「你們救活她,救不活就送府衙,莫要提及其他。」

音落瞬間,他挾住沈木兮的腰肢,飛身離船。但見起腳尖鳧過水麵,有如輕舟過境,快速滑向岸邊,終抱著沈木兮穩穩落地。

「薄雲岫,你作甚?」沈木兮皺眉,「那人還沒死呢!」

她都看到那人胸口起伏,顯然是還活著。

「事出有異必有妖。」他拽著她快速擠進了人群裡,「不管是巧合還是刻意,救了人便算是全了仁善之心,其餘的交給天意便罷!」

沈木兮張了張嘴,隱隱覺得他有些草木皆兵,但細想起來,似乎也頗有道理。

「非我心狠。」他定定的望她,「唯你生死,與我有關!」

花燈璀璨,沈木兮痴痴的笑著,「今夜的你,特別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