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學會討好

離凰 猗蘭霓裳 第2頁,共2頁

這倒是。

夏禮安這人素來按規矩行事,整個夏家,也唯有他這閨女是不守規矩的,不是爬牆就是鬧事,更有甚者,乾脆詐死與薄雲岫私,奔了!

所幸父親至死都不曉得他這閨女還活著,否則更要傷心難過了。

「這件事,我去查!」薄雲岫收了她手中的畫卷,「說說骨牌的來歷吧!」

夏問卿一愣,完了,這都沒給繞出去,這薄雲岫怎麼又把話題繞回來了……

「哥,骨牌怎麼回事?」沈木兮光顧著去想姨娘的事兒,險些忘了正事。

夏問卿乾笑兩聲,難得抖個機靈,竟被薄雲岫給躲過了,這人果然是……不好應付,「自然是這位姨娘所贈,當初說是留個紀念,給你把玩的,後來爹放哪兒了,我便不曉得了!如果不是方才從罈子裡掉出來,我都不知道,爹竟是藏在了你的罈子裡。」

薄雲岫若有所思的望著沈木兮,眼睛裡漾開些許複雜之色,「你埋罈子的時候,還有誰知道?」

「沒人知曉!」沈木兮搖頭,「彼時是我鬼迷心竅,想著……」

想著詐死,與他在一起。

「所以這東西只有我自己曉得,至於爹……」沈木兮也是詫異,「許是偷偷瞧見的?昔年這棵楓樹還不大,如今業已亭亭如蓋。」

「我觀察過,那位置不像是近期被人撬開過,應該是你埋了之後,就被人開啟了,放了骨牌進去!」薄雲岫斂眸,「知女莫若父!」

羽睫駭然揚起,沈木兮登時面色青白,「你說什麼?」

薄雲岫一聲嘆,抬步出門。

夏問卿有些愣,「什麼意思?」

「爹早就知道我要走,所以這骨牌刻意留給我。」沈木兮鼻尖酸澀,「爹其實料到了,也知道這位置唯有我曉得,來日我若是歸來,再開這罈子……」

夏問卿詫異,「那就是說,爹早就知道你是詐死,故意當你死了,不去尋你!」

「爹當時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先太子的威脅,所以我詐死的時候,爹乾脆順水推舟,當我死了!」夏家的人,能活一個算一個。

只有跑出去,才能活下去。

薄雲岫在外頭等著,夏問卿出來的時候,兩個人交換個眼神,夏問卿便大步流星的離開。

「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一時半會很難接受。」薄雲岫微微躬下了腰,「沈木兮,事情過了七年,你現在難過是不是太晚了點?與其糾纏其中不能自拔,倒不如振作起來,先還你爹一個清白,證明他無罪!」

「我爹不會謀逆造反,那本來就是欲加之罪!」她梗著脖子,面色鐵青。

「想不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問。

沈木兮毫不猶豫的點頭。

他依舊彎著腰,不開口,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杵著,如同兩尊泥塑木雕一般。

「同你商量個事!」他一本正經的望她,口吻如同商議天下大事一般,規矩至極,略顯嚴肅,「時刻準備著,表示你對我的信任,還有你的誠意!」

沈木兮愣了愣,信任倒是好說,她信便是,只是這誠意嘛……面色微沉,渾然是個厚顏無恥之輩,「趁人之危非君子所為!」

「君子理該胸懷天下……和你!」他極是認真的瞧著她。

她不說話,只是拿眼睛剜著他。

「罷了,胸懷唯你!」他想著,說得這麼清楚,又這般誠懇,她總能聽明白了吧?用薄雲崇的話來說,凡是不能太著急,心急吃不得熱豆腐,理該循序漸進。

沈木兮的性子有多烈,薄雲岫是監視過的,但凡她沒有正面回答的問題,全都不作數。就好似她問他,是娶還是嫁,其實也只是這麼隨口一說,若她心裡沒有徹底解開這個死結,來日鬧起來,終究是進退兩難。

薄雲岫是怕極了,萬一這丫頭扭頭又跑了……天下之大,他得找到猴年馬月才能剛找回來?

煎熬備至的七年,他是真特麼的受夠了!

瞧著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沈木兮的眉心愈發蹙緊,環顧四周,所幸無人,踮起腳尖便在他唇邊吧唧了一口,然後快速退開一步,「可以說了?」

「甚好!」薄雲岫直起身,「且跟著吧!」

沈木兮便隨在他身側,豎起耳朵聽他提及當年夏家的案子。

「你入離王府不久,夏家便出了事,你爹被冠上謀逆之名,在夏家的院子裡搜出了詛咒先帝之物。」薄雲岫娓娓道來,「是個木人,上面刻著先帝的生辰八字,彼時先帝正病著,所以此物一齣,夏家便已經是萬劫不復。」

說到這兒,他眉峰微挑,慢慢的彎腰注視著她,「沈木兮,那東西已經被焚燬,但是當初的繪影圖形還在,你想看嗎?」

沈木兮狠狠的瞪著他,幽幽的往前邁一步,繼而在他唇上碰了碰。

得了獎賞的某人站直了身子,唇角微微勾起,似是強忍著笑意,又不得不繃著一張臉,假裝一本正經,「當時先帝病入膏肓,皇后連同太子薄雲列掌握朝政大局,以太子監國為名,肆意的剷除異己。」

「我爹素來行得正做得直,怎麼可能謀逆?那些人也信!」她冷著臉。

「信不信是一回事,當時薄雲列掌握了東都城的禁衛軍,皇宮內外的侍衛軍,還有巡城使司的兵權,也就是說,那時候東都城內的所有人,都是俎上魚肉,任其宰割。」薄雲岫負手而行,回憶起當年那場廝殺,至今仍是恨得咬牙切齒。

沈木兮心下微沉,薄雲岫口中的「所有人」也包括他自己?

「薄雲列想讓誰死,誰就得死,所謂的罪名不過是個名頭罷了!」陰鷙的眸中,淬了幽暗流光,若然冷凝便能滴水成冰,「你父親被逮入獄之後,也有不少官員求過情,想過辦法,但是最後呢?株連的株連,貶斥的貶斥,一個個都沒有好結果,如同昔年厭勝,牽連甚廣。」

「我當年在牢裡見過你爹最後一面,他沒有求生欲,但希望我能保住你兄長夏問卿。」薄雲岫頓住腳步,「於是我潛入父皇寢殿,求了父皇臨死前的最後一道聖旨,赦免你兄長的死罪。」

沈木兮猛地驚住,「最後一道?」

「我前腳出宮,後腳……便傳來父皇駕崩的訊息。」薄雲岫苦笑。

如今想起來,當年的自己還真是魯莽之,也是太過自信,太過年輕氣盛,他要求的不該是赦免的聖旨,應該是廢太子的聖旨才對,如此……就不會有後來的廝殺。

「你……弒君?」沈木兮下意識的喉間滾動,「弒君之罪?」

「嗯!」他點點頭。

弒君之罪,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但我還是沒保住夏問卿,薄雲列雖然鬆口留他性命,半道上卻打斷了他的腿,讓他此生都……」薄雲岫想著,自己終究是不願意當皇帝的,所以對皇位委實沒有那份覬覦。

乃至於……明明可以求父皇廢太子,卻因為自己的私心而作罷。一念之差,讓他與她,隔了整整七年才能重新站在一起。

「不怪你!」沈木兮一聲嘆,「交換的條件,是監斬我爹?對嗎?」

薄雲岫張了張嘴,想著自己有些理虧,雖說的確是作為交換的條件,但……畢竟是自己的老丈人,「到底是我對不住你!」

音落,他忽然湊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她驚詫痴愣的神色裡,瞬時碾過她的唇,「賠你!」

沈木兮眨了眨明亮的眸,眼眶微微泛紅。

「太重了?」他一愣,有些慌。

她不語。

「太輕了?」他慌忙捧起她的臉,低頭親了親她的眼,「莫難過,都過去了不是?」

「你說的,我都沒經歷過。」她哽咽。

薄雲岫如釋重負,「幸好你沒有經歷,若然被流放,被斷腿的是你,我會瘋!」

她紅著眼抬頭看他,用力的將眼淚逼回眼眶裡,「後來呢?」

「後來我便入了大獄,是老四替我擔了罪名,換我出來,他卻……」薄雲岫繃直了身子,輕輕將她攬入懷中,瞧著漆黑的夜,像極了大牢裡的不見天日,「我知道自己會死,可又怕自己死了,你一個人在王府怎麼辦?所以我自私了一回。」

「我出來之後,老四在大牢裡留了血書,便用腰帶懸樑自盡了!」他將她用力的摁在自己的懷裡。

沈木兮呼吸微促,卻被他抱得緊緊的,壓根無法看見他此刻的神色,「薄雲岫!」

「我在!」

「薄雲岫!」她又喊了聲,「你書房裡的那幅畫……」

「什麼畫?」他沒明白。

她終於仰頭看他,夜色朦朧,襯著他那張俊美無雙的容臉,漾開幾分妖冶之色,「你在書房裡的畫架上,掛了一幅魏仙兒的畫!」

薄雲岫愣了愣,半晌才道,「老四託我照顧他的女人和孩子,我又不認得魏仙兒是誰,不問他要來繪影多看看,到時候如何認得?這天下女子生得都差不多模樣,除了你,我哪分得清誰是誰?」

沈木兮皺眉,「只是這樣?」

「你以為呢?」他反問。

沈木兮,「……」

「那裡一直掛著你的繪影,也就是那幾日我要找魏仙兒,才會懸了她的影像幾日。」薄雲岫甚是不解,「怎麼,有什麼問題?」

沈木兮咬咬牙,真是……

薄雲岫能感覺到懷中的人,好似生氣了?!

他實話實說,難道還錯了?!

嗬,女人吶!

「你……」沈木兮直跺腳,「隨隨便便掛女人的畫像在自己的書房,你說有什麼問題?」

薄雲岫不覺得有問題,「書房重地,除了你,旁人不得擅入,又有什麼打緊的?」

有什麼打緊的?!

沈木兮咬著後槽牙,「你不就是掛著給我看的嗎?」

音落,沈木兮推開他,疾步跑開。

薄雲岫一臉懵,他不是這個意思!!

他可以發誓,那畫真的只是掛著看看,免得到時候找錯人而已!!!

「所以,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