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為什麼沒死?

離凰 猗蘭霓裳 第2頁,共2頁

「毒蠱消失,心血重生,最少需要兩日。不過這兩日你得看緊點,若是出現高熱或者痙攣,都不是什麼好現象!其他的,倒是沒什麼大礙。」沈木兮輕嘆,「度過這兩日,就沒事了!」

黍離忙問,「既然等待無用,沈大夫還是早點回去,免得王爺擔心。」

瞧,這狗腿子派遣得甚有用處,幹完了活,還不忘來一發溫馨提示。

「罷了!」沈木兮起身,「月歸!」

「是!」月歸在門口行禮。

「這東西務必幫我保管好!」沈木兮將小布袋遞給月歸,「裡面是救命的東西,萬萬不能遺失或者被人搶了去,明白嗎?」

月歸畢恭畢敬的接過,繼而貼身收好,「沈大夫放心,月歸必定誓死保護。」

「知書,看好你家公子,我明日再來!」沈木兮往外走,「藥不能停,按時辰準時喝,若是他醒了,定要讓人第一時間來通知我。我若不在離王府,必是在醫館!」

「好!」知書點頭,繼而送了眾人出去。

眼見著眾人走遠,步棠翩然落地,還好隔得遠,否則被黍離察覺便不太好了。

「你不是幫過他們嗎?」知書不解,「為什麼還要躲起來?」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為何要跟離王府的人打招呼?你別以為我怕了他們,左不過是不想牽扯其中!」步棠抬步往房內走去,「更不想把沈大夫牽扯進這些事情裡,她死裡逃生,理該遠離這些是是非非!」

知書撇撇嘴,「不牽扯也牽扯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進了離王府,還想獨善其身?

往昔舊事,終將一層層的剝開,遲早要露出最猙獰可怖的面目。因著這幾日耽誤了公務,薄雲岫不是在書房,就是在朝堂,忙得腳跟都著不地,自然也無暇再顧及太多。何況黍離也說了,陸歸舟暈厥,壓根不可能對沈木兮做什麼。

貓窟的事情總要有個了結。

經過上次的事情,府尹更是小心翼翼,乾脆讓人拆了土地廟,一點點的挖下去。白日里幹活,夜裡派人守著,不再冒進,而是循序漸進的來,倒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沈氏醫館。

「步姑娘?」掌櫃笑了笑,「你怎麼來了?」

「沈大夫在嗎?」步棠手裡捏著一張紙。

掌櫃點頭,指了指二樓,「在上頭呢,要不我替你叫一聲?」

「不用,我自己去找。」步棠小跑著上樓,直接推門進去,「沈大夫,我問你件事!」

月歸正在幫沈木兮換藥,見著步棠闖進來,皆抬頭看她。

沈木兮微怔,「怎麼了?」

驟見月歸,步棠面色微恙,捏緊了手中的紙張,「我改日……」

「月歸長日在我身邊,你打量著一輩子都不跟離王府的人接觸?」沈木兮笑問。

月歸繫好結,繼而躬身行禮,「沈大夫,卑職先出去!」

眼見著月歸出去,房門合上,步棠才緩過氣來,走到桌案前將手中的紙張鋪開,繼而雙手抵在桌案上,目色微冷的望著沈木兮,「府衙的事,我聽得七七八八,不是太完整,今兒府衙張榜說是查察此人的真實身份,我發現我似乎認得!」

沈木兮上前,只一眼畫像,登時倒吸一口冷氣,「你認識洛南琛?」

「他叫洛南琛?」步棠皺眉,「我並非真的認得他,只是覺得他的眼,很像!」

說著,步棠以手遮住畫像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對眼睛在外。

像,真的很像!

「像什麼?」沈木兮忙問。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傷我的那人武功和我不相上下嗎?」步棠冷睨著畫上的人,「洛南琛,哼,洛南琛!這人真的死了嗎?府衙說是毒死的,真的是……」

「是!」沈木兮毫不猶豫,斬釘截鐵的回答,「是毒死的,我親自去驗看的屍體。而且當時還有一個叫林泉的,為此汙衊我庸醫殺人,我還在大牢裡待了一段時日呢!」

步棠詫異,「可是……」

「我不懷疑你的話,我覺得你說的是對的,在洛南琛變成一具屍體之前,我見過他。當時我跟蹤他進了巷子,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便徹底消失了!阿落醒來之後也說看到了洛南琛,所以才會急急忙忙的追去,因此中了他們的圈套。」沈木兮深吸一口氣,「這就說明,有兩個洛南琛。」

步棠冷哼,「該死的東西!」

「人不可能死而復生,除非是雙生胎,又或者是易容,聽說這千面郎君……」

還不待沈木兮說完,步棠猛地盯著她,「你知道了?」

沈木兮仲怔,心裡有些怪異。

許是忽然明白過來,步棠當即乾咳兩聲,「罷了,暫時不說這些了,我且告訴你,如果再遇見這人,有多遠就走多遠,切莫再輕舉妄動。連我都傷在他手上,你哪裡是他的對手!」

「我曉得!」沈木兮點頭。

樓下的掌櫃在喊,沈木兮隨口應了聲,「我先去忙。」

步棠頷首,將畫卷收起,看樣子得讓人好好查一查這個叫洛南琛的,到底是死是活?到底有幾個洛南琛?人都找到醫館來了,可見此事已經刻不容緩!沈木兮在前堂問診,步棠是從後門走的,所以並未打照面。

不過今兒來的病患,倒是有些稀奇。

「小女子芍藥,沈大夫好面熟啊!」芍藥笑了笑,別有深意的打量著沈木兮。

自然是面熟的,當初在胭脂樓,沈木兮女扮男裝,出了不少風頭。不過沈木兮倒是沒想到,走了一個牡丹,又來一個芍藥,不過當日牡丹身上帶蠱,這芍藥既然同為胭脂樓的人,是否會知道點什麼?

「我成日在這裡坐診,許是姑娘經過,見過幾次也不奇怪!」沈木兮落座,熟練的取出脈枕,「姑娘是哪裡不舒服嗎?」

「我渾身都不舒服!」芍藥含笑望她,可這眼神格外詭異,彷彿淬了毒一般,直勾勾的盯著沈木兮不放,似要在沈木兮身上,戳出個洞來。

沈木兮有些不自在,「你且讓我看看!」

芍藥捋起袖口,露出一截皓腕。

只一眼,沈木兮抬起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呼吸都跟著稍稍一窒,但見芍藥的皓腕上,赫然刺著一個五芒星。瞧著芍藥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樣,沈木兮只當是巧合。

指尖搭在芍藥的腕脈處,沈木兮凝神靜氣。

「沈大夫是不是覺得我手腕上的五芒星很好看?」芍藥笑問,「這東西其實牡丹也有,不過在她臨死前的那幾日,忽然消失了。沈大夫,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沈木兮不語,若有所思的望著她。

「不是所有胭脂樓裡的女子,都有資格刺上這東西的。」芍藥笑盈盈的搖著團扇,香肩半露,好一副妖嬈美豔之態,「一旦烙印,終身不得背叛!」

「姑娘最近可有感覺什麼異常?」沈木兮收起脈枕,說話的時候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比如說日夜難安,食不下咽!」

「有啊!」芍藥笑盈盈的伏在案頭,「何止是日夜難安,我夜夜都能聽到貓叫聲呢!」

沈木兮手上一滯,「貓也是有靈性的,殘殺生靈,必有報!」

「是啊!」芍藥點頭,「可是這報應要等到什麼時候呢?牡丹死了,沈木兮,你為什麼沒死?」

眉心陡然擰起,沈木兮幽然盯著她。

「就因為你,她有了異心。你不會真以為我看不出來,當天夜裡的男子,就是你吧?」芍藥幽然吐出一口氣,「她原本不會死,是你給了她希望,又讓她死得那麼慘!」

「你到底想幹什麼?」沈木兮冷著聲音問。

芍藥將手中團扇留下,眉眼間帶著一股死氣,「你探過脈,應該也知道。」

就因為知道,所以沈木兮才會問她想幹什麼。

「我跟牡丹自小一塊長大,也是一起進的胭脂樓!」芍藥起身,慢條斯理的攏著衣襟,「牡丹死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可現在,我改變了主意!」

語罷,芍藥抬步而去。

「沈大夫?」掌櫃上前,「她……」

月歸一直在旁邊守著,時刻準備著護主。好在芍藥並未做什麼,是以月歸才按捺至今,不過這團扇……莫非是有什麼玄機?

團扇?

沈木兮眉心微蹙,拿起團扇的那一瞬,心裡猛地一沉,轉身便上了二樓。

在團扇的扇柄裡,藏著一樣東西。

…………

時近黃昏。

沈郅今兒散學早,春秀便帶著他去接醫館見沈木兮。

然則剛走到街頭,沈郅便拽了拽春秀的衣裳。

「怎麼了?」春秀不解。

順著沈郅的視線望去,春秀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一身邋遢的薄鈺被人圍在巷子口,為首的是兩個孩子,年紀不大,可氣派不小,這幫人顯然都是這孩子的隨扈,似乎是刻意來羞辱薄鈺的。

薄鈺的手裡正捏著一個冷饅頭,早已沒了昔日離王府小公子的凌銳之氣,狼狽得猶如喪家之犬。

「喲,薄鈺,好巧啊!」尤天明笑得涼涼的,周身華貴非常,與薄鈺幾乎是鮮明的對比,慢悠悠撫過頭上的紫金冠,尤天明緩步上前,「餓了?這饅頭好髒哦!離王府的小公子,怎麼能吃這些呢?來人,給小公子弄點好吃的!」

關宣站在邊上,冷眼旁觀。原以為魏仙兒深得太后寵愛,不管發生何事,都會有太后這個靠山,而他與薄鈺雙雙聯手,將來長大了更是……

誰想,離王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斷了魏仙兒的後路,連帶著薄鈺的前程,亦是一併葬送!

所有人鬨堂大笑,薄鈺面色發白,想要往外擠。奈何這些家僕都是成年人,薄鈺養尊處優了太久,哪有什麼力氣。反而被家僕撞翻在地,疼得他齜牙咧嘴,髒兮兮的小臉上凝著濃烈的恨意。

「來,給他賞點好吃的!」尤天明仰頭大笑。

有家僕從周邊的商鋪裡端了滾燙的麵疙瘩,還有餛飩,這些個東西冒著熱騰騰的白煙,也不知尤天明想幹什麼。

「你想幹什麼?」薄鈺跌坐在地上,幾近咬牙切齒。

此番著實應了那句話:虎落平陽被犬欺!

「你那冷饅頭有什麼好吃的,看看我對你多好,大家朋友一場,總不好意思讓你餓著!來,趁熱吃吧!」尤天明冷笑,「愣著作甚,還不快點伺候小公子吃飯!」

音落,一名家僕快速摁住了薄鈺,使其不得掙扎,而另一名家僕則手腳麻利的鉗住薄鈺的下顎,端起滾燙的麵疙瘩,作勢就往薄鈺的嘴裡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