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處,孫道賢腳下抹油。
眼見著孫道賢已經出了門,阿落如釋重負的鬆了口。
誰知下一刻,驟然聽得春秀的咆哮聲,緊接著是孫道賢哭爹喊孃的哀嚎。整個醫館裡的人,都跟著身心一顫,目光齊刷刷的投向門口。
須臾,春秀拍著手,神清氣爽的進門,「龜孫子,敢來這兒撒野,找沈大夫的不痛快,不打得你滿地找牙,我就不叫春秀!」
阿落驚慌失措的衝出去,乍見著孫道賢捂著臉,連滾帶爬的帶著德勝逃開。
誰不知道孫道賢素來毛手毛腳,誰不知道這醫館裡坐著一位醫者仁心的女大夫,誰不知道這家醫館是離王府著人親自打理的?
敢在離王府的地盤上動手動腳,只能怪孫道賢膽大包天。
黍離嘆口氣,只得先行離開。
沈木兮執拗得很,就算黍離在這裡待一天,她都不會鬆口。
好在有春秀坐鎮,孫道賢決計不敢再來。
醫館裡還算太平,南苑閣卻未見如此。
薄鈺狠狠瞪著沈郅,恨得咬牙切齒,李長玄前腳剛出門,他便走到了沈郅的桌案前,猛地奪走了沈郅手中的墨筆,「你還敢來?」
沈郅沒防備,筆桿子被拽,掌心裡頓時一片漆黑,滿手都是墨漬,「你又發什麼瘟?這是南苑閣,王爺送我來的,我為何不來?」
「我昨兒的話,你都當成了耳旁風!」薄鈺冷笑,一眼就瞥見沈郅擱在案頭的食盒,他是真的沒想到沈木兮會給沈郅做好了午飯,讓他帶著來。
「既然是風言風語,當然進不得耳朵。」沈郅冷哼。
宋留風和言桑走過來,「你們還想怎樣?昨兒傷了人,未稟報少傅,若是再敢胡作非為,就……」
「就怎樣?」關宣冷哼,「就憑你們三個?一個賤民,一個病秧子,一個麻桿子?哈哈哈哈,還是顧好你們自己吧!」
宋留風身子弱,自然是爭辯不過,拿出帕子就幫著擦拭沈郅手心裡的墨,「你別理他們,他們就是嫉妒!這一個個的雖然穿金戴銀,吃著山珍海味,卻從未真的體驗過何為父母之愛。」
沈郅點頭,眼下是午飯時間,「我娘給我多備了糕點,你和言桑一塊陪我吃吧?我娘做的東西可好吃了,尋常人是沒福分吃的。」
說著,沈郅快速開啟食盒,這一樣樣精緻的小點心被端上來,聞著就清香撲鼻。
孩子始終是孩子,心性終是不成熟。
乍見好吃的,一個個都眼睛發亮,不敢置信的打量著沈郅。
「這果真是你娘做的?」宋留風眨著眼,「比我家廚子做的還好看!」
言桑點頭,「著實好看!這叫什麼?」
「嫩蓮房裡包著魚肉,若是你們吃不慣就吃這個五香糕,若是覺得好吃,改日我讓我娘換點樣式,她能做好多好吃的。這飲子能消渴和脾,最是適合夏日炎炎。可惜我身上有傷,不然能喝點涼的,味道會更好些!」沈郅說起母親的美食,眼睛裡散著光。
「真好吃!」宋留風連連點頭,「我家也有五香糕,怎麼沒你娘做的這麼好吃,甜而不膩,香而不俗。」
沈郅很是高興,乾脆給每個圍上來的人都分了一塊嚐嚐。
薄鈺面黑如墨,衝著關宣使了個眼色。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關宣忽然衝上去,快速搶走了宋留風手中的五香糕,狠狠砸在地上,腳尖用力的踩上去,「這是南苑閣,不是販夫走卒叫賣物什的市井之地!」
沈郅呼吸微促,那可是娘一大早起來,辛辛苦苦給做的,卻被人這般糟蹋,心疼之餘更是氣憤。
「你連何為分享都不懂,還在這裡叫嚷?」言桑憤然,「這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心意,有本事你也讓你娘給你做,沒本事就少在這裡揣著嫉妒裝身份!」
關宣上去就是一拳,言桑全然沒防備,直接被撂倒在地。
再回過神,關宣已經騎在了言桑身上,拳頭高高舉起,「敢罵我,看我不打死你!」
宋留風幾欲上前,可他原就是個病秧子,關宣隨手一推,他便摔在了地上半晌沒能爬起來。
「住手!」沈郅心急,奈何身上沒什麼力氣,又不能眼看著言桑吃虧。
說時遲那時快,沈郅拿起了桌上的空碟子。
薄鈺勾唇,忽然笑了!
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