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言望去,果然街頭處有個小攤子,一口大鍋架在路中冒出徐徐熱氣,鍋邊一個簡易的木桌並幾把矮凳,三兩個布衣漢子坐在凳子上吃著什麼。
我也覺得餓的難受,便拉著安雅走了過去。
這是一個麵攤,我們要了兩碗麵後便站在一邊等待。只見細白的麵條在鍋裡翻滾,攤主是個年逾半百的男子,一頭蒼白的發在晨曦中似飄渺的雲。他微微佝僂著身子,用一雙長長的筷子將面夾進碗裡,灑上蔥花淋上面醬,頓時香氣四溢,在微涼的清晨有一種暖心的感覺。
我與安雅剛端了面要吃,前方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煙塵由遠及近。
因是清晨,攤子擺在靠近路當中。攤主「嗨」了一聲,連忙招呼幾個食客幫忙將大鍋抬到一邊。可轉眼間馬兒已近在咫尺,我與安雅反應不及又離得太近,那馬駛的飛快,瞬間便將我與安雅帶倒,面灑了一地,還有些淋在了身上。
「公……公子,你沒事吧?」安雅倉皇地站起,一臉驚恐又擔心地看著我。
我搖搖頭,心卻突突跳個不停。若是離得再近些,怕是被捲進馬蹄之下重傷也說不定。
「這位小哥,你沒事吧?」一個男子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我一愣,這聲音這般好聽,如淙淙泉水,不由抬了頭。
他逆光站在我面前,一襲白衣勝雪,上面有銀色而特別的花紋,襯得人如青松翠柏般高潔出塵。他笑容溫和,彷彿三月春陽。語氣誠摯,似兄長般透著關切,又帶了深深的歉意。他伸出一隻手扶我起來,那手指修長,指甲瑩潤,卻充滿力道。我暈乎乎抓住他的手,感覺到乾燥溫暖的手心裡有硬繭,想來是個會點武功之人。
「你這人怎麼回事?騎馬也不看著點!」安雅站在一邊不滿地嚷道。
他回頭朝她歉意一笑,安雅素來不饒人的嘴巴此刻也閉上了,面上還浮起一點紅來。
「對不起,」他看向其他人,柔聲道:「在下有急事,不想衝撞了各位,不知可有損失?」說著鬆開拉著我的手,去看攤主和其他幾個人。
攤主見他容止不凡,自己也確沒什麼損失,連連擺手道:「沒什麼沒什麼,這位公子若是有急事,便去忙吧。」
他微微偏頭想了想,輕輕皺的眉鬆開來,從一個銀色荷包中取出些銀子道:「讓大家受驚了,這點銀子,各位拿去喝酒壓壓驚。」
眾人推脫了下就收了。他轉向我,見我與安雅衣服上還掛著些麵條,不由露出一個不禁的笑容來,看上去俊雅極了。
他將那荷包遞給我:「剩下的這些,你與這位小哥買身新衣,若是傷到哪裡,再去看看醫生。」他說著看了看天色,顯出幾分焦急來,道一聲:「在下確有急事,抱歉要先行一步了。」說著便騎馬而去。
我看著這一人一馬消失在朝陽燦爛的金光中,待回過神來,只覺得臉頰發燙,心砰砰跳個不停。
這樣好看的男子,又這般溫和,與少女瑰夢中那個身影,是那般的吻合。
只是,怕是再沒有相見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