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你母親給你的碧玉木蘭簪呢?」沈羲遙走過來看著我:「怎麼沒在裡面?」
「臣妾有許多首飾,並未放在這裡。」我強自鎮定道。
「哦?」他笑道:「這裡不都是你最寶貝的東西麼?還是??」他突然挨近羲赫,從他懷中取出一物:」還是在這裡。」
羲赫也被他突來的舉動驚住,又不能有所動作,只能看著沈羲遙將那支簪子取出來。
「朕記得出徵前你還戴過,怎麼就跑到裕王這裡了?」他質問道。
我閉上眼,有口難辯。
沈羲遙冷笑道:「無話可說了?」他說著走到御案前,「刷」地拂下一疊奏章,「這些密報是關於朕不在時宮中事務的,朕不想看,裕王,你念給朕聽。」
羲赫定定站在那裡,似狂風中屹立的蒼松,沉穩而堅毅。
這時,一份散開的奏報露出青色一角,沈羲遙目光停在那上面,張德海忙拾起來。他仔細看著,臉色愈加陰沉。
我看著那水色帕子上熟悉的串珠與陌生的繡字,突然心頭一跳。
沈羲遙將帕子與奏報丟到羲赫身上,「念!」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羲赫翻開奏報,他的聲音毫無起伏:「八月初六,裕王居於海晏堂,皇后夜會。」
「八月初七,裕王與皇后會於煙波亭,密談一炷香功夫。」
「八月初十,蕙菊出宮,在祺昌居傳遞信件物品,其中書信一封,碧玉簪一支,青色絲帕一方。」
「九月十一,裕王與皇后會與坤寧宮,在後殿獨處兩個時辰,裕王出來時冠插顛倒。」
「與君別後多相思,今生不願再辭去。記取前盟,且履舊約,雙雙賞新詞。」
他念完朝沈羲遙深深一揖:「皇上明鑑,臣往坤寧宮是為了與皇后商議迎接皇上之事,並無其他。而這帕子臣從未見過。」
「那簪子呢?」沈羲遙問道。
羲赫回答不出。
我的心越墜越低,惠妃好手段,虛虛實實真真假假,連我都無從辯解,沈羲遙又如何會無條件地信我。
「八月初六,到今日,正好兩月有餘。」沈羲遙將那碗遞給羲赫:「若要證明你們的清白,你親自喂她喝。」
我與羲赫皆震驚地望向沈羲遙,他目光緊緊鎖住我二人,充滿恨意。
「敢問皇上,這是??」羲赫的聲音微有顫抖。
「墮胎藥。」沈羲遙答得雲淡風輕。「只要你喂她喝下,朕便信你二人毫無瓜葛,從前也一筆勾銷。你還是朕的好兄弟,她還是朕的好皇后,不會改變半分。」
我與羲赫面面相覷,他先反應過來:「臣不能!」
我也瑟縮在一旁,緊緊護著自己的肚子,搖著頭:「皇上,您不能??」
沈羲遙拔出牆上御劍搭在羲赫頸上,看著羲赫道:「你不喂她喝,就別怪朕用強,你倆犯了什麼罪過,大理寺也自有公斷。」
之後看向我:「或者你喝了自己去大理寺,朕不殺他也不治他的罪!」他說著稍稍用力,一縷鮮血順著羲赫的脖頸流下。
我看著那玄鐵打造的御劍沾血發出凜光,再看那黑黝黝的湯藥,本能地輕輕後退一步,眼淚止不住流下來。
「喂她喝,是你們最好的選擇。」沈羲遙的聲音突然輕柔起來,充滿誘惑。
他將藥碗放在我倆中間,笑容如鬼魅:「你們選吧。」
「臣妾自己喝,但求皇上說話算數,不遷怒他人。」我已心如死灰,端起來便要一飲而盡。
碗被人搶先一步搶走,又被摔出遠遠的:「不可以!」羲赫朝我吼道。他說著看向沈羲遙:「既然大理寺自有公斷,那麼臣願去大理寺,也請皇上留下皇后腹中胎兒,再請其他醫生診斷,看是否只有兩個月。」
沈羲遙搖搖頭:「冥頑不化!」
他劍鋒一轉落在我脖子上:「你們倒是很愛護對方啊。」他笑一笑:「那麼朕改變主意了。」他朝張德海示意,對方不情願地又取來一碗藥。
「要麼你喂她喝,要麼朕殺了她。」
羲赫駭然看著沈羲遙,眼中是不解與悲憤。
「皇上,您不能這樣??」他雙手緊攥成拳,臉色青白。
「朕怎麼不能?」沈羲遙話音未落,我只覺得脖上一涼又一疼,溫熱的液體緩緩淌下。
羲赫幾乎要撲上來,被張德海死死攔住。
「喂是不喂?」沈羲遙盯著羲赫,聲音瘮人。
羲赫痛苦地閉上眼睛,張德海將藥捧到他面前:「王爺,這藥無論如何娘娘都得吃,不如將壞處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