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般護我令眾人覺得不公,卻又不敢再說什麼。
陳采女看著惠妃,求助般道:「惠妃娘娘,救救臣妾啊!」
惠妃抿了抿唇,鼓起勇氣對沈羲遙道:「皇上,陳采女說得不無道理。」她望向沈羲遙道:「皇上是明君,臣妾私心想著,皇上是要得到更多證據才問罪吧。」說罷又看了我一眼:「明鏡堂是休身養性的好地方。既然皇后身體不適,還是早點傳喚御醫醫治的好。」
我一愣,不明白她怎麼突然收起對我的敵意,這般體貼地提醒我注意身體。當下淡淡道:「不勞惠妃費心。」
沈羲遙似也想起了我的不適,問道:「方才御醫怎麼說?」
我朝他拜了拜道:「方才臣妾還未來得及問。」
「那便傳御醫過來吧。」沈羲遙對我說話的語氣雖然仍柔和,但這柔和卻是蓋在冰上的一塊軟帕,底下其實已寒冷至極。從他的語氣中我也能聽出他的憤怒與怨懟,只是礙著帝王的身份,礙著皇家顏面,只剩下客氣而已。
「臣參見皇上,參見幾位娘娘。」閻御醫走進殿中,一躬到底。
「你方才為皇后診脈,可好?」沈羲遙問道。
「回皇上話,皇后娘娘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思慮過甚的緣故,只要放下心中雜事便可調理好。」他朝沈羲遙再躬身道:「臣方才在後面聽到一些,以臣之見,明鏡堂冷情,禮佛之人需茹素,娘娘此時並不適合。」
「哦?」沈羲遙挑挑眉:「你不是說皇后身體並無大礙麼?」
閻御醫答道:「臣恭喜皇上,娘娘已有身孕。」他雖說恭喜,面上卻一絲笑意也無,反而嚴肅道:「娘娘身體是無大礙,但腹中胎兒需要營養,所以需得好好調理與休養。」
這天大好訊息的話從他口中說出平淡無奇,完全聽不出「好」意。
沈羲遙一愣再一喜,面上不由就露出笑容來。他看著我道:「皇后還是太清瘦了,一點都看不出。」
閻御醫露出一點笑,只是那笑怎麼看都像硬擠出的一般。
「娘娘只有兩個多月的身孕,自然是不顯的。」他說完似也意識到問題所在,白了臉跪在地上。
我如聞晴天霹靂,幾乎登時要軟在地上。而沈羲遙的面色,也瞬間煞白。他閉了眼,額上青筋高高鼓起,手握成拳,語氣是極力壓抑後略有顫抖的平和:「你是說,皇后有兩個多月的身孕?」
閻御醫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回皇上話,是的!」
皓月喃喃道:「兩個多月??皇上出征了三個半月,回來也近一個月,皇后怎麼會只有兩個多月的身孕??」她抬頭望向我:「小姐,你不會早知有孕所以欲害皇上,憑藉皇次子與腹中胎兒以及裕王和凌府的支援,想穩坐太后寶座吧。」
「胡言亂語!」我呵道,也不知是因為身上乏力而底氣不足。
「胡言亂語?」惠妃冷笑道:「恐怕事實就是如此。兩個多月的身孕,這孩子是誰的,娘娘還是招了吧。」
「臣妾絕未做任何背叛皇上之事!」我指天發誓:「若有半句妄言,願不得好死!」
「這話說的。」陳采女諷刺道:「你若真的背叛皇上,自然沒有好死。」
「張德海,去太醫院再請幾個御醫來。」沈羲遙強自鎮定,但我能從他發紅的眼睛裡看出失望來。
不久,又來了兩個面生的御醫,一個年過半百一個剛過而立。
「臣趙誠德給皇上請安。」年長一些的叩首道:「臣是當年負責柳妃孕期的御醫。」
另一人接著道:「臣李珍給皇上請安。」
張德海低聲解釋道:「李御醫在民間聲譽很高,去年通過拔擢進入太醫院。」
沈羲遙點點頭:「皇后不適,你們診斷診斷。」
兩位御醫走上前,垂著頭不敢看我,我伸出胳膊給他們,無意間看到惠妃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心中一沉,只聽兩位御醫交換了眼色先後對沈羲遙回稟道:「啟稟皇上,皇后娘娘已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了。」
「不!」我的聲音尖而高,自己都十分陌生:「這不可能!」
「你們都下去。」沈羲遙揮一揮手,語氣疲憊:「全都下去。」
皓月要說什麼,惠妃一把拉住她,朝沈羲遙不卑不亢地施了一禮,帶了皓月、陳采女、素心與貞兒出去了。
沈羲遙看都不看我,喚張德海上前低語了幾句,張德海「諾「一聲便出去了。
門「嘎吱「被關上,外面風聲肆虐,一場風雨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