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是陳常在。」我朝她盈盈笑道:「本宮都聽得失神了呢,難怪皇上喜歡。」說著取下腕上一串雕開口石榴紅寶石手串遞給她:「本宮也沒什麼好賞你的,這手串旁的不說,勝在雕工寓意。本宮願你如這石榴般笑口常開,早得皇嗣。」
陳常在喜不自勝,叩拜著接過,珍而重之地戴在腕上,又再叩首,這才回到座上。
沈羲遙看了一眼那石榴手串,對張德海道:「朕記得柔然進貢了一匹石榴錦,就賞給陳常在吧。」他說著,朝陳常在投去溫柔的一眼又道:「既然皇后希望你早得皇嗣,那今夜就由你侍寢吧。」
此言一齣,眾人皆發出低呼。沈羲遙歸來後第一位侍寢之人,不是我,不是惠妃怡妃,竟是小小一個常在。
陳常在忙跪地謝恩,滿面春風掩都掩不住,之後的宴席上不斷引來他人側目。
酒過三巡,蟹也吃的差不多了,沈羲遙回去養心殿處理政務,席便散了。眾妃一個個施禮告退,惠妃當先離去,怡妃卻去而復返。
彼時我已換過一身家常湖水藍縐紗袍子在西側殿花梨大案後弄墨,怡妃披一身燦爛秋光走進來,嬌笑道:「娘娘倒捨得,臣妾可記得那手串是皇上命人雕了好幾個後選出來送給娘娘賞玩的。」
我擱下筆,心緒一時還未收回,只看她走近施了禮,又捧起桌上一張宣紙念道:「長歌惜柳,故園心,千里憶,重陽時候。映月琵琶猶唱,玉寰維綬。斷橋水,秋草露,雁聲依舊。思君、恰似短籬花瘦。崇樓朝藪,倚高燈,難了意,關山星宿。吐蕊雛菊堪賞,粉拈脂扣。絕塵土,披風卸,與誰執手?問情、不勝幾杯黃酒。」唸完怡妃讚道:「娘娘的詩真是好,想來是之前思念皇上所作吧。」
我攜她坐在窗下羅漢榻上,親自為她斟一盞茶,岔開話題笑道:「本宮的東西你倒記得清楚,本宮還真忘了,這下當著皇上的面給出去,可要不回來了。」之後朝蕙菊道:「下次可要提醒本宮,別這樣大手把好東西都散出去了。」
蕙菊吃吃笑道:「娘娘一向最大方了,散出去的好東西可不少呢。」
怡妃知道我在玩笑,便取過一塊菊花糕吃了:「臣妾也是湊巧見到皇上嫌第一串材質不好,第二串雕工太差,命內務府重做,後來見娘娘戴,這才知道是送給娘娘了。」她說著不無羨慕道:「皇上對娘娘,真是令人豔羨。」
我不以為然地一笑:「如今滿宮豔羨的,可不是本宮。」
怡妃嘆了口氣:「今日她風頭大盛,又得此殊榮,今後還不知會如何呢。」
我倒不在意:「憑她如何,有本宮在,你怕什麼。」我隨手拿起擱在桌上的紈扇,摩挲著紅木扇骨道:「皇上此舉,無疑將她置於炭火。這樣的滋味,本宮可是清楚。」
怡妃點頭:「怕是月貴人頭一個便不滿呢。」她頓了頓道:「只是臣妾覺得蹊蹺,月貴人畢竟是您的家生丫頭,在相府多年,難道還不懂如何吃蟹?」
我望向窗外燦如金陽的亭亭菊花,想起昔年在凌府與皓月親密相伴的無憂時光,再想到她無故三番五次害我,只覺遍體生涼。我冷冷道:「當年她對此還頗有研究,也許入宮多年,忘記了吧。」
怡妃「咦」一聲:「那她今日露拙,實在令人費解。」
我笑一笑:「怕是本要另闢蹊徑引皇上關注,不想落了陳常在的羞辱。這會兒估計正懊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