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衣帶漸寬終不悔(2)

離凰 猗蘭霓裳 第2頁,共2頁

「娘娘真信?」蕙菊十分驚訝,之後若有所思道:「也是,這幾個都是凌大人找進來的,應該沒什麼問題,也許真的是無意。」

我輕輕笑了笑:「這幾個雖然是大哥找進來的,但難免有疏漏。放出去了才好查,也讓背後那些人掉以輕心。」

蕙菊點點頭:「奴婢這就去回話。娘娘是回宮還是?」

我看一眼桌上厚厚一疊佛經,拿過帕子再擦擦臉道:「本宮在這裡待著。你回去宮中看一看軒兒的情況,若無大礙就出宮去找大哥。」

蕙菊依言退下了,我獨自站在花梨木大幾邊,細細翻看前一夜抄錄的經書,再焚一根檀香,繼續抄寫起來。

不久蕙菊派馨蘭和其他幾個宮女過來伺候,回話道軒兒已好多了。我心稍稍踏實一點,這才覺得飢腸轆轆,吃了點清粥小菜,便又跪在蒲團上誦起經來。

明鏡堂裡青煙嫋嫋,我在檀香味中逐漸安定神思,放鬆精神,安靜跪在蒲團上,手中一傳青金月光石佛珠隨著低聲的誦佛聲緩緩轉動,一時間整個殿中十分肅穆莊嚴,令人鎮定安心。

沈羲遙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這一室安寧,他的語氣透著不滿與心疼,令我稍稍感動。

「朕聽聞你一夜都在這裡,怎麼還不回去?」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卻被我臉上的淚珠怔住了。

「怎麼了?」他的聲音頓時柔和下來。

我輕輕拭去臉上淚水,聲音平和道:「今晨慎行司說,是乳母不知紫藤有毒無意造成的。臣妾想,恐怕真的是軒兒太小,承不住這麼多福份。只怕??只怕之後還有事。」

「軒兒是上天賜給朕的嫡子,將來朕的皇位也是要給他的,自有上蒼保佑,你不要怕。」沈羲遙道。

我被他的話一驚,忙道:「皇上不要這樣說,他還這麼小,還看不出好壞的。」

沈羲遙將我手中的經書收起,又扶我起來,「薇兒為朕生的孩子,朕想不出他會有哪裡不好。」

我不由莞爾,又憂心地皺起眉,看著沈羲遙道:「臣妾還是求皇上收起這個心思,待孩子們長大了再說吧。」

沈羲遙將我鬢邊一縷碎髮別在耳後道:「也是,以後薇兒還會為朕生很多皇子呢。」

我臉上一紅,「皇上,這是佛堂,要嚴肅呢。」

沈羲遙繃住臉正色道:「朕很嚴肅啊。」

我輕剜他一眼朝外走去。他也不惱,跟了上來。

於是兩人攜手回去坤寧宮,軒兒精神比前幾日好一些,逗弄了會兒,見他甜甜睡去,又聽御醫稟告毒素清除得順利,一顆心才落回胸腔裡。

不出幾日,軒兒又著了風寒,是夜間踢被子所致,好在天熱並無大礙,但引得沈羲遙十分不悅,將負責照看他的宮女全趕去浣衣局,又加派人手照看。

我卻茶飯不思,只覺得軒兒還不到一歲,卻連著生病又中毒,十分可憐。於是又向沈羲遙提出這是軒兒福份太重的緣故。他終於被我的淚水與哀求說動,同意我去京郊護國寺齋戒祈福三日。那裡香火最盛,多是得道高僧,定能求得佛祖庇佑的。

兩日後,軒兒的風寒痊癒,沈羲遙怕我不放心,命芷蘭帶著軒兒隨在他身邊。如此,我便能放心離宮了。

護國寺建在京西三十里的法線山上,巍峨高聳,逶迤動人,是大羲開國皇帝下旨所建,始建便是以國寺的名義,因此護國寺建成之後,飛簷斗拱,氣宇輝煌。

我不想擾了白日里香客的向佛之心,便沒有聲張,護國寺便也不必因為我的到來閉門謝客。

這日清晨,我乘一輛不起眼的青油布馬車從皇宮出發,只帶了惠菊和小喜子伺候。為了安全,沈羲遙從御林軍中選出四人隨行保護。

按我的要求不許隆重,護國寺住持普濟便僅帶了一個弟子一早等在山門前迎接。

我扶了惠菊的手走下轎來,清晨涼爽的山風拂面而來,令人精神一振。

普濟走到我面前,雙手合十道:「施主,貧僧有禮了。」

我欠了千身子:「大師不必多禮。」之後隨他走進了護國寺。

護國寺座西向東,朝迎旭日,晚送落霞。寺周楠樹蔽空,紅牆圍繞,偉殿崇宏,金碧生輝,香菸嫋嫋,磬聲頻傳。

雖然我有旨不擾其他香客朝拜,但普濟仍將普賢殿空出來專供我祈福。又將離垢院設為我暫住之所。離垢院四周高樹籠罩,因山環林障,氣流回旋,屋面上無枯枝敗葉,整個院落無塵無垢,乾乾淨淨,人們視為奇蹟。故先帝親筆賜書「離垢園」。此處,也多成了皇室親眷禮佛暫歇之地。

我心中感激,但我此行除了為軒兒祈福外,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隱瞞了所有人,又借了佛祖的名義,實在是不敬。為此我心中忐忑不定,命惠菊去收拾廂房,自己直接走進普賢殿,帶了一顆誠心跪在蓮花蒲團之上,凝神屏息地誦起經書來。

普賢菩薩梵語為「三曼多跋陀羅」,即普遍賢善的意思。普賢因廣修「十大行願」,又稱「大行願王」。「願」是理想,「行」是實踐。普濟將此殿給我祈福,也是明我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