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沈羲遙沒有來坤寧宮,傍晚時分有聖旨傳達六宮。
「怡昭容護駕有功,擢升為正三品怡妃,協理後宮事務。」同時,還有孟庶人死在繁逝的訊息。
如同平地驚雷,又如油鍋裡撒鹽,整個後宮一下炸開了。不僅後宮,前朝也十分不平靜。畢竟「救駕」一詞太過令人震撼。
不久後,宮裡開始傳言,孟庶人因家族獲罪對皇上不滿,在皇上探望她時意圖行刺,指望改天換地之後孟家能逃脫滿門抄斬的罪責。不想怡昭容不顧一切擋在皇上身前,受了點輕傷,皇上身邊的侍衛英武,一劍斬殺了她。
人人道怡妃晉位理所應當,又道怡昭容運氣好陪皇上去繁逝,才遇到這樣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從此君恩常在,又有玲瓏公主在身邊,從此無憂無愁了。
但這個傳言並沒有持續多久,慢慢地,一種新的說法更加迅速地流傳開來,而且被傳的有鼻子有眼,令人不信服都難。
這個傳言中,皇上聽說孟庶人病重,念及舊情去繁逝看她。不想正巧撞見她與侍衛在屋中形似親熱。怡妃良善,咳嗽以做提醒,他二人驚慌不已,孟庶人又拒絕御醫為她診斷。皇上起疑欲近前檢視,那侍衛突起行刺,好在怡妃搶先擋在皇上身前替皇上捱了一刀,之後守在門外的侍衛進來斬殺了二人。之後御醫在確認二人死亡時發現孟庶人竟有近三個月身孕,而她進入繁逝已有五個月了。
又有細節,說的一板一眼,什麼那侍衛臨死前掙扎著爬到孟庶人身邊哭嚷著自己沒用,不能替她報仇,只盼陰間相逢來世再做夫妻;什麼那侍衛行刺皇上的匕首是當年孟庶人盛寵之時皇帝欽賜,刻了她閨名「麗婉」的玄鐵匕首,獨一無二。
怡妃的傷養了一個多月終於好了。這一個月來,沈羲遙雖日日來看我,卻不提當日之事。隔幾日他也會去看望和妃。但夜裡除了在養心殿便是召怡妃侍寢,一時間怡妃風頭無兩。
怡妃的冊封典禮待她痊癒後才舉行,不過因前方戰事不得不從簡,只由皇帝與我親手頒發金冊金印,再聆聽教誨便好,並不大宴後宮。
所以再見她時,已是一個多月後了。
這一日早間下了場細雨,一掃連日來的炎熱,怡妃來時天高氣爽,藍藍的天如同上好的琉璃瓦般明澈,令人心情舒暢。
蕙菊將龍鳳珠翠織金真紅大袖衣霞帔與綵鳳織金紅羅長裙用龍涎香細細燻了,我只穿一件月白寢衣坐在床上,近七個月的肚子已經十分明顯。我看一眼妝臺旁按矩稍後要戴首飾,又撫了撫肚子,不由搖了搖頭。那托盤中有繞珠翠金鳳冠、赤金飛鳳紅寶石步搖一對、大小寶石花樹十二根、垂珠滴金鑲和田白玉花鈿二十四支,每一樣都會壓得我抬不起頭來。而那身皇后鳳袍上遍鑲各色寶玉石,穿起來也十分沉重。我此時的身子是斷斷承受不住的。
我對一邊仔細擺弄首飾的紫櫻道:「一定要戴這樣多?」
紫櫻聽出我的擔憂來,解釋道:「這是娘娘您親自冊封的第一位高位的妃嬪,穿戴隆重一來彰顯您皇后的至尊身份,二來也會令怡妃覺得受到重視。畢竟按規矩,三品以上妃嬪的冊封大典,命婦需進宮恭賀,還會賜宴。如今這般簡單,娘娘再不顯出對怡妃的重視,怕她心中有想法啊!」
我嘆了口氣無奈點了點頭,又歇了半刻,喚她們為我梳妝更衣。
紫櫻一邊為我勻面一邊道:「娘娘不要擔心,萬御醫會在一邊侯著」她又微微笑道:「好在娘娘一直坐在鳳座上,怡妃叩拜之後訓誡幾句便好,不會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