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羲遙「哦」一聲,面上難得露出溫柔神色:「這裡風大,冷嗎?」他說著摸摸我的手道:「這樣涼,若是再染了風寒可怎麼好?」
我俏皮一笑道:「太陽這麼大,我都出汗了呢。」
「哪來的花?」他看到我手中的山茶,隨口問道。
我舉起花到他眼前:「我回來時路過御花園,見到山茶開的這樣好,想畫幅畫就折了一朵。」
沈羲遙將花別在我髮間,又把我的面紗摘掉,他的目光如同小兒的手,溫柔地拂過我的周身,然後笑道:「唯有山茶殊耐久,獨能深月佔春風。」說完拉起我的手送我回去他的寢殿。
稍後宮女送來午膳,我餓過勁了,此刻只覺得困,吃了兩口便再用不下。翻了幾頁書便和衣在長榻上睡了過去。
是餓醒的。
往日午睡起來,素心都會備一份水果點心擱在桌上。可今日我睜開眼,日頭偏西,灑下的光芒已變成溫暖的橙紅,看來是傍晚了。
「素心,素心。」我連喚了幾聲都不見人回應,門也是鎖著,還有一道幔簾隔絕了我的視線。
我不敢大聲,胃裡又空的厲害,只能將常備的茶水喝盡。奇怪的是,今日的茶壺不滿,茶水喝起來也像是隔夜的,涼苦的陳茶令人舌頭都澀起來。
一杯冷茶下肚,身上微微發寒,太陽穴有突突的脹痛感。怕是因午睡時沒蓋被子而著涼了。
從窗子向外望去,院子裡空蕩蕩,平日裡戍守的侍衛一個都不見,寂靜院子裡,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真是奇怪,我甚至懷疑自己還在夢中。可是,夢怎會如此真實呢?如果這是夢,為何那個我日思夜想都希望能見一面的人,沒有出現呢?
直到太陽將雕花窗稜在地上拉出斜又長的影子,東方天際隱隱發黑,養心殿宮門終於被推開,一隊侍衛迅速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卻無一絲半毫的聲響。接著,兩列宮女執了盥盆、拂塵、唾壺、提爐、香盒、水瓶等魚貫而入。門外遠遠有太監高聲叫喊:「皇上回宮啦。」
我慢慢坐回長榻上,不知為何有些緊張。
沈羲遙乘了肩輿回到正殿門前方才下座,他一進殿,我便聽到他略無生氣的聲音命其他宮女太監退下,又吩咐張德海傳膳。
接著,「咔啪」一聲,我回頭看他大步走進來,眉頭還未舒展開,似思考了什麼很久了。
「皇上?」我輕聲喚道。
「哦。」他這才回過神來,朝我溫和一笑道:「怎麼臉色不好?」
我不在意道:「看書看著睡著了,許是吹了風,現下有些頭疼,無妨的。」之後關切地看著他:「皇上眉間似有心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