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咬牙,無論如何,我都要回去,我要找到殺害我父親的真兇,揭開曾經困擾了我的謎團,或者,至少我要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世人面前,這樣,我才能有機會,再見到羲赫。
許是趙大哥見我呆呆愣在那裡,便安慰道:「不管如何,你已經頂了那個宮人的身份了,所以也算老天眷顧。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想來你日後的願望一定能實現。」
我的目光帶了哀傷與失望,落在趙大哥身上,只剩下淡淡一層孤寂:「是嗎?那便借趙大哥吉言了。」
我心裡還在琢磨著那殉葬一事。沈羲遙歷來寬厚御下,怎會做出這樣殘忍之事呢?突然,我想到一個問題。
「趙大哥,」我匆匆叫著欲走的趙大哥:「你說,皇上要繁逝的廢妃們都殉葬,那以後,你們怎麼辦?」
宮裡是不會讓一隊侍衛去守一處空著的宮殿的。如果繁逝裡的妃子都被賜死了,那麼繁逝的侍衛也就失去了作用。
「還不知道,在等上面的命令。」趙大哥也是一臉無奈,他看著我,語氣悲痛道:「趁著幾日我們還不會被派去他處,你趕緊想辦法去浣衣局。不然,沒有給你送飯,你可不得活活餓死在此?」
我心底的恐懼漫上來,點了點頭,突然就像趙大哥行了個禮:「趙大哥,多謝你這些日子的照應。我會記得我曾經的承諾,也望你保重。」我抬頭看看天,微微笑道:「至於我,一定會離開此處的。」
趙大哥聽著我堅定的話語,終於「唉」了一聲,才鄭重抱拳道:「保重。」
之後,便走進朝陽的光中。
我捧了竹籃的手緊了又緊,努力不讓自己之前因聽到沈羲遙要繁逝全部人殉葬受到驚嚇而生出的眼淚湧出,半晌,待日光籠罩了我的全身,讓我冰涼的手腳有了暖意,我才吸吸鼻子,走回房子中。
之後的三日,趙大哥還是想辦法送來了一些吃食,夠我十日用。久了,這些吃食也就壞了。同時,我也知道,他們這一隊侍衛與外廷侍衛合併,負責巡視前朝幾處宮殿。這雖不是肥差,但體面許多,算是因禍得福了。
之後,我只能守著那十幾個饅頭和一些鹹菜,等待怡昭容想起我,送我去浣衣局的日子的到來。我堅信,待過了頭七,怡昭容一定會履行承諾的。
果然,第8天,惠兒一身素服,面容哀慼地來到我這裡,只朝我點點頭,便站在門口等我。她的臉上滿是疲憊之色,眼睛通紅,容色憔悴,想來這七日里,她侍候怡昭容左右,一定也是累極了。
我拿了包袱快速走到她身邊,輕聲道:「惠兒姑娘,辛苦了。」
惠兒擺擺手,語氣裡都是深深的疲倦:「娘娘答應你的,一定得做到的。」她的腳步虛浮,面上因連日的勞累一點表情都沒有,就這樣,我跟在她身後,一步步離開了那處我住了近一年的地方。
惠兒走了兩步,終於還是停了下來,喘了喘氣道:「謝娘,你若不急,我們休息片刻可好?」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點了點頭:「隨惠兒姑娘安排。」
惠兒一屁股坐在一旁一塊大石頭上,此時周圍無人,她自然也不顧那些宮規,垂著頭,閉著眼睛小憩。
「這幾日,姑娘伺候昭容娘娘,辛苦了。」我輕聲道。
「這算什麼,好歹我們幾個近身宮女還能輪班休息片刻。娘娘才是辛苦,日日跪在明鏡堂連歇息都不成。皇上又病了,娘娘心裡急得不行,這兩日都上火了。」惠兒滿臉的無奈與心疼,最終,只化作深深的一聲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