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開啟,之間裡面是一些碎銀子和幾樣簡單的首飾,不解道。
「這是送給你的。一來謝謝你為我做了那麼美的一條裙子,二來我想著,雖然浣衣房是低等宮人待的地方,但是難免有要用銀子的時候。這些碎銀是我讓她們用十錠銀子絞出來的,你用起來方便。」怡昭容笑得溫和。
我心頭一喜,這樣看來我去浣衣房的事,是定下來了。
「謝娘,其實若是你願意跟在我身邊,也是一樣的。」怡昭容坐在欄杆上,突然道。
我卻不知她說的什麼意思,疑惑地看著她。
「我一打聽才知道,浣衣房的宮女們過了二十五就會放出去。但是主子身邊的丫鬟得要外面有家人,且主子願意,才能放出去。」她看著我嘆一口氣道:「你應該早點跟我說的。」
我明白過來,只有浣衣房這樣最低等的地方的宮女無論外面有沒有家人都會放出去的,而繡蘭閣因為繡娘越是有經驗繡得越好,反而沒有放出去一說。而主位身邊的宮女需要主位願意。因此,怡昭容認為我去浣衣房,是打的是這個心思。
我將錯就錯,她給了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那是最好。當下我只是低了頭不說話。
「你若是願意跟在我身邊,待你二十五了,我一樣放你出去,給你銀錢置地買房,讓你後半生無憂。你覺得可好?」怡昭容眼裡有殷殷期盼,在她看來,我是該立刻跪下磕頭謝恩吧。
我深深一福:「多謝娘娘厚愛。但謝娘不願給娘娘惹來麻煩。」我看著怡昭容道:「一來,我的面容已毀,待在娘娘宮裡實在不便。二來,雖然我已洗清冤屈,但是謝孃的存在會讓皇上想到太后,想到皇后,引皇上傷感,若是為此皇上疏遠了娘娘,那我就是死一萬次,也難敵罪過了。」
我再拜一拜:「所以,還望娘娘能夠讓謝娘去浣衣房。謝娘雖在浣衣房,但還是要仰仗娘娘的關愛,也任憑娘娘差遣。」
怡昭容看著我,思考了很久,然後笑起來,伸手扶起我道:「還是你想的周到。也對,你去了浣衣房,若有任何事,便來長春宮找惠兒便好。」
我將頭低下去:「謝娘謝娘娘大恩。」
怡昭容拍拍我的手:「浣衣房辛苦,你自己保重好。明日一早惠兒會來帶你去的,今日你好好收拾一下吧。那邊,已經都打點好了。」
之後我含笑道:「娘娘先坐一坐,我還有樣東西送給娘娘。」之後捧了那條裙子出來:「前幾日惠兒姑娘拿了些舊衣服來給我穿,我見這件衣服似是娘娘閨中的穿著,便自作主張改了改,娘娘若是喜歡便穿一穿,也是它的造化了。」說罷抖開在怡昭容面前。
怡昭容眼前一亮,不等惠兒接過,自己先拿住看起來。一邊看一邊笑道:「這是我閨中的一件衣服,當年十分喜愛,可是入宮了就不能穿了。前幾日我讓惠兒收拾些舊衣服給你,想到你和我身材相仿,不如送給你,好過丟了可惜。」
她這一番話我知道自己猜對了,怡昭容並非高門大戶家出身,那件對於閨中的她來講,也是一件不錯的衣服了。不然,她也不會帶進宮中。
我含了一抹婉約的笑容:「娘娘喜歡就好。」
怡昭容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些暖意,從手上褪下一個羊脂玉的鐲子戴在我的腕上:「這個就賞給你了。」
我看著那鐲子,羊脂白玉細膩如同嬰兒肌膚,戴在腕上有溫涼的感覺。我深深一福:「多謝娘娘。」
傍晚趙大哥來送飯時,我等在了門口。
「咦,你怎麼出來了?」趙大哥看到我十分驚訝,問道。
我朝他深深地行了一禮,他嚇得後退了幾步:「你,你這是要做什麼?」
我莞爾一笑道:「這一拜,是謝你幾次三番救我性命。明日我將離開此處,怕過了今晚,就沒機會了。」
「你要走了?回去……」趙大哥眼睛亮了亮,但又黯淡下去:「是我多想了,如果皇上接你回去,一定是全宮都會知道的。」
我笑了笑,知道他想的是什麼,再一拜道:「此次我是名正言順地離開此處,雖然不至於回到後宮,但是也算是踏出去了。如果日後我能迴歸正位,一定不忘你的恩德。」
趙大哥蹙了眉:「那你是要去哪裡呢?」
我抖抖衣上一些浮塵,輕描淡寫道:「浣衣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