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出來那麼多天,不會被人疑心嗎?」我脫口問道。
「我那日從宮中離開時,皇兄交給我一件事,我便藉此告了幾日的假,皇兄便允了。」他笑著:「也算老天幫我。我很快找到了你,只是礙於黃總管在,我不便露面。」
「那麼,那日的酒,是你?」我問道。
「是的,我猜那是鴆酒,那酒壺,是宮中慣用的樣式。」他無奈地看著我,眼中閃過一層陰霾,「我一直跟著你,卻因為黃總管也在,因此不便現身。」他說道。
我一驚:「黃總管一直跟著我?」
他點點頭:「不過你再次離開小鎮,他便回宮去了。因此,我才敢攔下車隊。」
我心陡然提高,卻也很快放了下來,畢竟,我沒有繼續那條路。而且,黃總管是父親的人,應該也不會為難我吧。
「我本想著你會接受我,然後我回宮去向皇兄說明想去遊歷,就可以帶你走,卻不想你突然離開。」他看著我,眼中閃過疲憊:「正好已到了我與皇兄約定的時間,便趕緊回宮覆命。」
他的目光越過我看向虛空:「回宮後我才知道,母后告訴皇兄,她已經知道皇兄受傷的真正原因,因此不允許皇兄去島上見你,說此時你還未想明白,若見到皇兄,萬一情緒激動,對皇兄的安危和你自己以及孩子都不好,待你想明白了,肚子裡的孩子穩固了,再讓皇兄上島。皇兄懇求了母后,但最終還是同意了。」
我點點頭:「也就是說,皇上並不知道我已經小產。」
他看著我:「是的,而且母后一定會嚴密的封鎖訊息。」
我飲了口茶不說話。
他繼續道:「那晚,我去了母后的寢宮。我求母后成全我,我願放棄一切,如你一般做一個平民。「他的語氣雲淡風輕,彷彿放棄的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物般,我的眼睛卻酸澀起來。
他放棄的,是所有人都渴望的一切的集合。
「那時母后已經從黃總管那裡知道了黃總管違抗命令的事,卻沒有任何責罰。因此我想,母后其實並不願殺你的。」他解釋道。
「然後呢?」我追問道,我不信太后能輕易答應。
「母后開始自然不願,可是,最後卻還是允許了。」
我靜默的望著羲赫,他臉上的輪廓在燭光下有著不真實的舒緩放鬆。似乎他也與我一樣,被那深宮壓得不堪重負,此時終於得到解脫。
只是,他又怎會有那樣的情感?
在所有人的眼中,羲赫是功名兩全的。他不用去擔心什麼朝堂爭鬥,不用去擔心朝不保夕,甚至不用去擔心那些傾軋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