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秋光繁盛,窗外的藍天明媚嬌豔,浮雲朵朵,蓬島遙臺上種植著四時奇花佳木,任意時光看去都是景色明麗、風景殊勝的。此時棵棵楓樹上鮮紅欲滴,夾雜著片片金黃,看上去姿態妖嬈,明豔攝人。又有碧藍一色的天做襯托,高遠通徹。
我只朝那陽光明媚的院裡一瞧,心就飛了出去,一連數日或躺或坐在那大床之上,身子都困頓了。只想著去走走看看,透透氣。
恰巧惠菊進來,我喚她至床前:「去請太醫來,本宮有事相詢。」
自己看著惠菊出了去,輕輕的下了床,不再感到勞頓和乏力,卻是希冀著能走到那清爽的院中,哪怕只是一時半刻也好。也更覺得這屋中昏暗氣味陳腐起來。
「娘娘,您喚老臣。」隔著一層紗簾,卻也能看出是最先診出我有孕的張太醫,他依舊是帶著最溫和的眼神問道。
我點了點頭,見他並未對我下床發出置疑和勸阻,微微一笑說道:「張太醫,本宮在這殿閣裡已待有半月之多,實是想出去透口氣,這幾日你開的藥很有效,本宮感覺好了很多,正巧今日風和日麗,氣候宜人,本宮想在這島上走動走動,以解長久以來的倦怠之感。你看可好?」
張太醫的眼裡流出一層笑意,他轉頭看了看外面,思索了片刻才說道:「臣要先請過娘娘脈才可告知娘娘。另外,這需通報皇上知道才可的。」
我稍稍愣了愣:「如此小事也要知會皇上?本宮看是大可不必了。」我說著走回了床邊,惠菊已在我手腕上繫上了紅絲。
我閉上眼睛,心是最平和的狀態,不久就聽見張太醫的聲音:「娘娘的身體確是調養好了許多,不過還是要注意的,畢竟……」
他沒有說下去,可是我是知道他的意思。我的心裡,是比沈羲遙更重視這個孩子的,自然不會容許自己出了任何的閃失。
「娘娘若實是在這屋裡難受,出去走走也是可以的,只是不宜久,最多一個時辰。」張太醫捋了捋鬍鬚說道。
我心中雀躍起來,連連點頭,一旁的惠菊看了我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張太醫離開後,惠菊一邊為我更衣一邊打趣地說:「一說出去就那麼開心,娘娘今日真像個孩子。」
我坐在巨大的銅鏡前,看著蕙菊將一件件衣物拿出來讓我挑選。
「既然娘娘今日氣色好,又想出去走走,不如奴婢為娘娘仔細打扮一番如何?」蕙菊抖開手中一件秋香色纏枝牡丹的宮裝問道。
我看著鏡中人,點了點頭,不一會兒,便在蕙菊的服侍下,換上了秋香色煙波宮錦珠花裙,罩了銀鳳翎羽長披風,斜插了一隻孔雀翎樣的松石簪子,垂下一串細碎的藍寶石,鬢間戴一朵淺黃娟制芙蓉,更襯得人眉目瀲灩,烏髮如雲。
惠菊正為我在眉心點上一朵桃花,門外突然響起了連串的腳步聲,惠菊手微一抖,那花的一瓣就散開去。我輕皺了眉拿出絲帕要擦拭,就聽見張德海的通報聲響起。
「皇上駕到。」
我回頭看去,正走進門的沈羲遙臉上是掩藏不住的喜悅,好似陽春三月裡的陽光。
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彎著,臉上還帶著自豪之氣,更襯得人褎然冠首,逸群絕倫,顒顒昂昂。
我朝他笑開去,娥眉皓齒,玉質天成。
「皇上怎麼來了?」我站起身行過禮後問道,這一連的半個月裡沒有見到過他,我一直以為,他是不會再上這蓬島遙臺了。
畢竟,我做了那樣的事。
畢竟,他也說了,留我活著,只是為了我腹中的孩子。
畢竟,我,只是這大羲名義上的皇后了。
「大捷!」沈羲遙揚起他手上一份手繪月浮碧濤黃絹奏摺,目光炯炯有神,臉上是無盡的笑意。說罷走到我的面前將那奏摺遞給我,他的眼波漾蕩,滿面春風。
我伸出手,可還是頓了頓,「皇上,這恐不合儀制。畢竟,我是個婦人,不能涉政的。」
沈羲遙不置可否的一笑:「朕讓你看,還有誰會有異議麼?」
我點了點頭小心的接過,二哥熟悉的字型就映入眼簾,心中一陣莫名的激動和慰藉,手都有些顫抖。
從奏摺上看出,二哥帶兵一進入蜀地的崇山峻嶺就遭遇了敵軍的侵擾,好在二哥熟悉地形事先也已做綢繆,借這地利人和打了勝仗,雖未完全剿滅,卻也是給了敵軍重創,一時難以恢復。
奏章下面有一行硃批:自十月間西南兵犯,朕夙夜焦思,寢食不安,但有來者,必問詳細。今聞爾所奏,少解宵旰之勞。爾大功半成,尚留蜀地直待功成。望爾等謹記前車之鑑,朕在京遙盼汝功成之信。
我一驚,看沈羲遙這御批的意思,是要二哥完全的剿滅了敵人方才能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