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兒出去時,朕已經睡著了。」他的聲音漸低下去,有淺淺的失望。
「奴婢還以為,皇上知道小姐出去了,只是不知去向。小姐……也許是忘記了吧,畢竟老爺出了這樣的事……」皓月輕柔地說著。
我心震了一下,爹爹……
沒有再聽下去,我也不願再聽,一夕之間似乎所有的親近的人都遠遠離我而去,一夕間,我已是孤單一人。
重新回到了靈堂安靜的跪著,大哥看了看我的臉色沒有問什麼,我們就這樣一直沉默的跪到了天明。
清晨時候,外面是陰沉的天,有灰白的光投進來,雖然跪了一夜,可是我一點也不感到疲憊,卻只是如同沒有了魂魄般。
「小妹,你去休息休息吧。」大哥站起身看著我:「一夜,你一定累壞了。」
我沒有抬頭,只是如雕塑般的看著地上黑的大理石,沒有任何的雕花,那麼光滑,光滑到我可以看到自己的投影,還有那個一直站在門外的人的投影。
「皇上,臣參見皇上。」大哥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只看著地上沈羲遙的身影,輕輕道:「臣妾給皇上請安。」
他的身後,還有一個人,我知道,一定是皓月。
昨夜裡她應該是沒有走,應該是一直陪著沈羲遙的。
「小姐,您可要節哀啊。」皓月的臉上滿是淚水,幾乎是踉蹌地走到我身邊,她的模樣是那般哀愁,那般悲傷,似乎她的心也如同我的一樣,完全的碎了。
可是,她眼底的那份冷靜讓我清楚地知道,這份哀愁和悲傷,是多麼的假。
「薇兒,你跪了一夜,去休息休息吧。」大哥走上前來:「多謝月美人前來弔唁。」
皓月哭泣著道:「凌大人,節哀。」
我心中冷笑一聲,卻用最平靜的語氣說道:「皓月,你也節哀。」
皓月一愣,不明所以地看著我:「小姐……」
我輕輕道:「昨夜裡,李管家投湖自盡了。現在在偏堂裡,我已跟哥哥商議過,讓他隨父親入葬。」
皓月看著我,沒有我想象中那樣吃驚。她只是低了頭:「我知道了。」
倒是我一怔,畢竟李管家收留撫養皓月多年,皓月在府裡能夠順風順水,不僅是因為她是我的貼身侍女,更有李管家的暗中關照。如今她面上一點悲傷全無,實在令人費解。
難道,這女子們入了宮,心腸也變得硬了麼……
「怎麼說,沒有李管家,你也不會進凌府,你還是去看看他吧。」
我前行幾步跪在父親靈前,緩緩道:「不管如何,他是將你視作女兒的。李管家無兒無女,你就為他盡一點孝道吧。」
皓月抿了唇,終還是應了:「小姐,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罷便出去了。不一會兒,偏堂裡傳來哀哀的哭聲。
「皇上,時辰不早了,您該回去了。」我儘量的壓著自己的聲音,極力用最平常的聲音說道。
可是我心裡是恨的,那麼恨,恨到我已經快要失去理智。
「跟朕一起回去,你該休息的。」他彎下身,輕柔地對我說。
我將臉別開去:「皇上,畢竟是臣妾的父親,臣妾想陪陪父親,直到下葬,還請皇上恩准。」
我低頭向他叩首,他愣了愣,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可是我知道那一定是驚異的。
我嘴角抽了抽,卻抽不出一個冷笑。
沈羲遙許久沒有說話,大哥走到他的身邊,低語了什麼。